《许你佳年》桃空

5、暖暖内含光 10月过后

　　10月过后天气很快凉起来，秋高气爽，林佳数坐在公交车后排，打开窗子吹着风。
　　突然想到一句话，“我听了风的话，去了想去的地方。”闭上眼睛，秋风穿过身体，凉爽至极，林佳数的心被思绪带到不知处，她想去海边，高考完后一定要去。
　　在走到学校门口时，林佳数在早餐摊处看到了许言，一个小假期的时间，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里很疲惫。
　　林佳数看着他拿着两份早饭走向学校里，心里有种不知名的酸涩。
　　校园里，发黄的叶子被风吹的飘散了，远处还飘扬着国旗，这样的景色她看过三年了，因为前方那颀长的身影，她感受到了不同的感觉。
　　这大概，是有缘无份吗？
　　假期回去的当天，高三年级组织了艺术生大会，林佳数和班里另外两个学习编导的女孩还有一个学美术的女孩一起走去礼堂开会。
　　路过三班门口时，许言也从班里走出来，几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成群结队的挡在林佳数他们前头。
　　“诶，走前面那个是不是你们画室那个大神？”莫楠小声的询问走在林佳数右边的女孩。
　　她是个编导生，平时最喜欢看电影，但林佳数发现，莫楠非常喜欢观察别人，可能这是学编导的通病吧。
　　“对对对是他，假期前我们画室老师找他谈话来的，不是马上就要联考了嘛，许言学习特别好，我们老师就建议他去人民大学的美术系。”周绡悄悄的对着她们说。
　　东都人民大学，这种最高学府林佳数想都不敢想的，她的目标一直是东都艺术大学或者东都民族大学，虽然不是中国的顶尖学府，但是也是985、211里一流的水准了。她不想离开现在的城市，不想离开家太远。如果，许言去人民大学的话，他们以后还会在一个城市，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开会的内容很无聊，都是那些说来说去的话，全力奔赴艺考的同时也要抓紧文化课，毕竟越好的学校就越要文化课的分数，专业再好，文化课不到及格线一样不能去自己理想的学校。
　　林佳数很无奈，她最近开始加强体能训练和身体塑性，希望艺考的时候能展现最好的状态，但是学业真是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背的东西多，还要看名著，不过最让她头疼的是数学，她对数学就是完全的一窍不通。
　　人群中，专心致志听讲座的人很多，走神或者和朋友聊天的人也有，只有林佳数满目愁容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眼神怔怔的看向大屏幕播放的PPT。
　　她回过神时感觉到有处炽热的目光在看向自己，有所感应似的，她想右前方看过去，看到许言在歪着头看自己。林佳数和他对视，眼神充满疑惑，回头看了看，又转过头，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在确定那炽热的眼神就是在看自己时，林佳数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再抬头时许言已经没再看他了，他侧着头和身边的人不知再说些什么，她看到许言的头点了几下，带着一种肯定的态度，她想，他这时候一定是一副很认真的神情，不过他很认真的样子，自己从来没看到过，也想象不到。
　　那天后过后，她再也不刻意寻找许言的身影。现在对她来说，汲取知识是最重要的事情。
　　秋天很快过去，入冬也象征的艺考临近，还有几天就美术联考了，他应该在很忙的准备着了吧。
　　林佳数拿着刚发下来的数学篇子看，有些惨不忍睹。数学课代表说数学老师让她去找他一趟，林佳数拿着篇子和笔便匆匆去了教室，走出班门发现忘记穿外套，感觉有些冷。
　　好在办公室里是很暖和的，林佳数叹着气，小心踱步走到数学老师身边，
　　“申老师，您找我？”她轻轻的问，眼神闪躲，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数学老师没回复，办公室又走进个男生，往她的方向走来，是许言。
　　林佳数只抬头瞟了一眼，心跳又漏了几拍。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宽宽大大的，感觉整个人都很慵懒，身上和鞋上还有一些颜料斑点，头发零碎，比之前长了几分，看起来艺术气质更浓厚了一点。
　　“申老师，班长说您找我。”许言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透露着疲惫。
　　他最近，应该很辛苦吧。林佳数忍不住的想。
　　申老师不紧不慢的看了两个人一眼，语气温和的对许言说：“许言你先等会。”
　　许言点点头。
　　申老师叹了口气，看着林佳树，她不自觉捏紧了手。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你有好好学习吗？林佳数。”申老师转了转座椅，忧心忡忡的说。
　　林佳数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经常被申老师批评，这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可是许言在她身边，这让她感到窘迫。
　　“你跳舞多好呀，老师真的很想帮帮你，但是你要用心呀。”申老师伸手拿过她的卷子看，眉头又皱紧几分。
　　林佳数的手扭得都快发紫了，申老师才把她的卷子放下，又从抽卓里拿出本练习册，一同给了林佳数。“回去一天做一个专题，不会的随时问我，在家就发微信，在学校就到办公室找我。知道不？”
　　她点点头，声音有气无力。说了句“谢谢老师。”便转身出去了。她不敢再观察许言了，这么丢人的情况，她真的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照顾好。
　　出了办公室，委屈的泪水便从泛红许久的眼眶慢慢的滑落，她抱着练习册和卷子在楼道里无声的哭泣，这是因为她对数学的无力，也是因为许言吧，让他看到自己最不好的一面，好丢人，好丢人。
　　很快许言就从办公室出来了，林佳数还没走过楼道拐弯，他便已经和她并肩而行了。
　　走近林佳数后，许言放慢了脚步，刻意的走在她后面一点的位置。
　　“跟我去操场走走吗。”许言声音平静的像无风的夜晚。
　　“啊？”林佳数疑问的回头，“你在跟我说话吗？”她是打破夜晚宁静的夜莺。
　　转头看了看，四周好像只有自己。
　　晚课后，很多学生都会来操场遛弯，女孩子们手拉着手聊八卦，男孩子偷偷去角落里抽烟，也有男孩和女孩偷偷牵手来操场走圈的。
　　林佳数走在许言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瘪瘪的，像两个怪形。
　　“你看那边。”许言停下，指着主席台那边穿着运动衣的人们。
　　“体育生吗？他们还在训练吗？”林佳数问。
　　“嗯，那里有我一个朋友，跑的可快了。”许言慢慢走到绿色草坪边，坐了下来。
　　他向林佳数招了招手，林佳数踱步坐到他身边。
　　许言看了林佳数一眼，继续说：“我们小学的时候，体育课，男孩子们经常一起跑步比谁跑的快。他总是班里跑的最快的。”
　　“他总是站在终点，用很自信的眼神看着每一个比他跑的慢的人。我那时候很不服气的，我很想跑过他，不就是跑步吗，我努努力也能跑到最快。”
　　林佳数歪着头看着许言的侧脸，他们坐在灯光下，逆着光看，他精致的脸庞仿佛散发着柔光。他眼神里有动容的神情。
　　“他那时候是体育队的，我就也参加了体育队，每天跟着他一起训练，我就想总有一天超过他。“
　　林佳数看着那双闪亮的眼睛，问他：“你超过了吗？“
　　许言向她这边转了转头，但眼神没离开远处的身影，笑了笑，说：“没有。“有些自嘲。
　　“不管我怎么努力，他永远领先我一大截跑到终点。“
　　林佳数抿抿嘴，继续听许闫说。
　　“后来我就退出了体育队了，那一阵子还挺挫败的，男孩子好胜心挺强的，那时候失望了很久。“许言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林佳数的目光从他的脸转移到他的嘴唇上。
　　以前没仔细看，原来他唇形这么饱满。
　　“虽然他体育好，但是确是班上最让人头疼的孩子，不喜欢学习，爱捣乱，喜欢打架。“
　　许言这时候看了她一眼，林佳数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顿时收回了自己贪婪的目光。可许言反而盯起她。
　　“那时候我就发现，每个人都会有优点和缺点的。尽管有时我们很想努力去做好一件事，但费了很大的力气，却不及别人一分的努力。人和人之间就是有差距的，人类就是生活在巨大的落差中的。所以，不要去放大别人的优点，也别放大自己的缺点。”
　　林佳数歪着头听他说，许言突然便不说话了，林佳数撇过头看他。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只留下闪亮的大眼盯着他看。感觉他言语未完。
　　“我觉得，你说的话，让我很平静，许言。”她声音闷闷的。
　　“欣然接受自己的优点的同时，也要坦然的接受缺点。”林佳数若有所思的说出一句话。
　　对面跑过来一个人，一脸笑意看着许言。远远的就冲他喊：“许言你又换妞了？”
　　林佳数听到这句话脸立刻烧红了，她迅速站起身。“我回去写练习册了。”走出去几步又走了回来。对着许言说。“拜拜，谢谢你。”眼神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许言多看了那眼神一会，可她却闪躲了起来，走的时候还小跑着。
　　许言想，自己是吓到她了？
　　池孜霖跑到他身边，带来一阵风。“那女孩呢？咋走了？我还想看看你新女友长什么样呢？“
　　许言锤了他一拳。“被你吓跑了。跑过来跟要吃人一样。“
　　“靠，不是吧？老子很吓人吗？怪不得没有女生追。“
　　许言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觉得那些星光和她的眼神一样闪亮。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佳数的眼睛，他想到一句话。
　　暖暖内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