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下 关于别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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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埃琳娜从吃过晚饭就开始等瑞安，等到快九点，对方都没来。不会被放鸽子了吧，埃琳娜想。她有些无聊地看了一会书，直到十点，被石头敲窗的动静吸引。她打开窗户向下一看，是瑞安，他向自己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下楼。埃琳娜穿上简单的裤装，带着自己的剑到了楼下。这里是楼背面的方向，一个微型广场，中间是一座小喷泉，周围种满了灌木和玫瑰。
圆月，城堡，玫瑰簇拥的广场，颇为浪漫的景色。埃琳娜很快联想到了电影里的场景：男女主从热闹却虚伪的舞会中结伴逃离出来，在美丽的月色下跳起无声的华尔兹。
就在穿着华服、俊美的男女主在埃琳娜脑海中翩翩起舞的时候，她走到了广场中央，却看见瑞安正在脱衣服。
“你其实是变态吧。”埃琳娜无语道。
“不要乱说，我只是讨厌穿盔甲。”
瑞安脱下盔甲，里面穿的不是麻质衣服，而是他平时的常服，绣着金线的丝绸衬衣，看起来也挺像礼服的，埃琳娜想。他拿起自己的剑，对埃琳娜道：“之前答应了你，要陪你一起训练的。但我早上太忙，咱们晚上训练吧。”
“为什么不去演武场？”
“太远了。”他说，“我不是担心你觉不睡够长不高吗？你看看你，还没有你的女仆长的高。”
埃琳娜怔了怔，道：“好吧。看来瑞安大人还是有温柔的一面嘛。如果一直这么温柔的话，会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哦。”
“废话少说。”
瑞安并没有客气，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他的武力值又涨了，持续摆烂几日的埃琳娜觉得有些吃力。但是，她的身体很快苏醒过来，适应上了他的节奏。
别人都在月下跳华尔滋，他们在月下拿着剑决斗，怎么说呢，真是一点也不浪漫。
埃琳娜心里这么想，手上却次次是狠招。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体力都有点跟不上，非常默契地同时收剑，开始中场休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瑞安道，“你的招式像跳舞。”
当然啦，毕竟是融合了很多冰舞的技巧。
“稍微有那么点新意。”他说，“有的时候还是蛮出其不意的，当然，很少的时候。”
“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埃琳娜道，“咱们可是学习小组，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不需要。我只有学生，或者是老师。但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变成我的学生。这就是我努力的原因。”他说，“你呢？”
“我想要变强，强到自己不用再受他人左右，”她说，“你懂吗？”
瑞安难得得陷入安静，他的眼神被夜染黑，有种说不出的深邃和沉默。缓缓地，他开口了：“我懂。”
愿自己不再做斗兽场里看似光鲜亮丽的狮，愿自己能做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鹰。
他看向旁边仰望月亮的埃琳娜，在心里默默祈愿。
愿我们都能做自由的鹰。
“来吧。”他说，“只要你还有力气，我们就继续。”
每天的练剑持续到深夜，第二天清晨瑞安还要去骑士团受训，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埃琳娜开始担心瑞安会不会猝死。果然，瑞安的身体还是顶不住了，生了一次病，医生下了死命令，让他接下来三个月好好休息，所以骑士团那边可以暂时不去了。但瑞安并不愿意完全休息，因此他每晚和埃琳娜练剑的行程没有变，据他说，这个运动量，和一只猫的运动量没啥区别。
这时间也非常巧合，三个月过后刚好就是十一月，是他的生日舞会。
关于取消婚约的计划，就在埃琳娜和夏洛琳进行了密切磋商以后，她想出了一个绝佳的新计划。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告诉瑞安，而是答应了瑞安会陪他出席舞会。
“你会跳舞吗？”
“会。”
“不是那种会把人踢到休克的舞。”他说，“是舞会上的慢舞。”
天鹅王国一年到头没什么舞会，再加上有斯科特这种手脚僵硬不协调的大户，舞会上的舞蹈一般都是糊弄过去的。
她诚实地摇摇头。
于是，从这天开始，在自家皇宫山头撒着丫子跑的公主殿下，被迫在别国的公爵府学习仪态和礼仪。埃琳娜觉得，这可比剑术训练辛苦多了，还有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教习女官，比她一身横肉的小姨恐怖一百倍。
要不是夏洛琳给她开小灶，她能被教习女官骂成筛子。
这简直就是压迫女性的封建陋习！
就在埃琳娜想要揭竿起义的时候，看见旁边顶着五六本书优雅喝茶的瑞安。好吧，原来男人也要学习啊。
或许这就是公爵家的教养吧，埃琳娜想起爱德华，也是个优雅贵族的代名词啊。瑞安和他的哥哥相比，还是差了一点，怪不得当不上乙女游戏的主角。
训练了一个来月，埃琳娜走路的仪态勉强能看了，之后，就开始紧赶慢赶地学习华尔兹的舞步，一个星期后，埃琳娜对自己的舞步颇为自信，谁料在和瑞安联系双人舞的时候出现了大意外。
瑞安稍微一用力，埃琳娜觉得自己手臂快被扯脱臼了。
一转圈，埃琳娜的腿就无处安放，非常迫切地想要踢谁的头。
跳着跳着，他们就在练舞室里打起来了。
埃琳娜冰舞全开，一开始还占有优势，打了蜡的木地板和冰面相似，神出鬼没的走位让瑞安非常头疼，之后，瑞安也成功学会了用舞步走位。看似拥人入怀的浪漫舞步，在淑女靠近以后，两个人开始了腿压腿，手压手的较量，分不出胜负，又拉开距离，看上去就像推开自己的舞伴一般。
就这样拉拉扯扯快半个月以后，先是瑞安受不了了。
“够了。”他说，“咱们就不能好好跳个舞吗？”
埃琳娜看他是认真的，于是也点了点头。瑞安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又主动给她解释起来。
“我是这么想的。”他说，“到时候，咱们跳舞跳得好一点，非常自然地用我们完美的舞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等跳完舞，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找我的父亲。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非常的好。”
埃琳娜耸耸肩道：“好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做。”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舞会前夕。瑞安有些紧张，埃琳娜注意到，他的父亲来信了。
“公爵大人说什么？”她问，径直走了进去，拿起了他父亲的信件读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了。
非常客套的一份信件，说了启程时间，说了到达时间，提醒瑞安去接他。
没有任何关心，没有任何自己的近况，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明明都知道家人每一次都会让自己失望，但又忍不住每一次都期待。
埃琳娜默默放下了信件，转而跟瑞安说：“我的礼服好想做好了，你的呢？”
瑞安点点头。
“那要不，我去换上，你也去换上，咱们最后彩排一遍？”
瑞安点点头。
瑞安穿上华丽的礼服，肩章、金线、反复华丽的丝绸领口；翠绿色的宝石是埃琳娜眼睛的颜色。他依然披着头发，流露出一股倦怠慵懒的贵族气质，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埃琳娜姗姗来迟，她穿着天蓝色缎制礼服，衣料上所用的宝石也是蓝色的，她浅金色的头发似乎在水晶灯下发光。她看见他，咧嘴冲她一笑，那笑容比身上的宝石还要耀眼。
瑞安看呆了。
埃琳娜走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您能请我跳一支舞吗？”
瑞安这才如梦初醒，向她伸出手，埃琳娜优雅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由自己的男伴领到舞池中央，他搂过舞伴纤细的腰肢，轻侧过脸，不敢看她。
在空无一人的舞池中，他们在雕花的大理石穹顶之下旋转。没有乐师，没有音乐，他们踩着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脚步越来越快。
一曲舞毕，埃琳娜问他：“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瑞安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想，要不要准备一个生日礼物，当着你父亲的面送给你。这样会显得我们关系更好。”
“不需要。”他说，“能和你共舞，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的确如此。”
埃琳娜先离开了，瑞安还没有走，他独自一人留在大厅里，开始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踱步。
穹顶太低了；石柱上的雕像有点粗糙；红丝绒的窗帘布镶上金边更好看一点；他更喜欢银制烛台。
这是他的家，可是他喜欢不起来这里。
叹了一口气，他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一开始，他只是呆坐着，思考着舞会的计划。能够取消婚约，对他来说意义重大，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约，也是自己对父亲的宣示。但他同时也有些心虚，忤逆父亲，会不会让他更讨厌自己？他不敢背叛这个家，因为他除了家，也一无所有了。
他越想越烦躁，手指落在琴键上，想要舒缓一下自己的情绪。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想起一些记忆——为什么要学弹琴呢？因为哥哥会弹。
哥哥弹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围着听。哥哥走了以后，无论他弹得再好，这里都空无一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有些东西是属于哥哥的，这架钢琴是，这个家也是。哥哥是完美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仿佛是围着他旋转一样。
那么，有没有人愿意来听一听，他的乐曲？
最后一个音节终止，周围陷入了他熟悉的寂静。
“啪——啪——啪——”
他听见有人鼓掌。
“原来你还会弹琴啊。”换好衣服的埃琳娜站在门口道，“弹得还不错嘛。”
“岂止是不错。”他说，“只是很久没弹，有些生疏了。”
“我说你别弹了，快回去换衣服吧。”她说，“你今晚不练剑啦？”
“别瞪着我，难道你喜欢弹琴吗？你喜欢你就继续，我自己去练了。”
瑞安愣了愣，他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紧接着，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埃琳娜道，“走吧，瑞安少爷。”
瑞安放下琴盖，就像放下一段沉重的往事。
是啊，自己又不喜欢弹琴。
不喜欢的生活，不适合的生活，为什么又要强融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