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和师尊重燃爱火》马骝非马

4、深夜遇袭

　　千里醉是魔域有名的烈酒，绝大部分神族和魔族都喝一杯就倒。但长生是个例外，他在魔域长年用这个酒助眠，因此他能多喝两杯。
　　长生的计划很简单，他只是想趁师尊喝醉酒意识模糊之际，用天魔音问师尊几个问题。
　　东拉西扯了一个晚上，终于哄得沐宸喝下了那杯酒。
　　长生看着喝醉酒躺在床上的师尊，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问他：用这种方法打听师尊的秘密，这样真的好吗？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反感我？
　　长生还是没办法开口问沐宸以前的事。
　　但他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
　　而且喝醉酒的师尊脸粉白粉白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不设防地躺在床上，实在让他心猿意马。
　　长生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则情不自禁地伸了出去，轻轻地抚摸着沐宸的脸，从额头到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唇。
　　忽然他把手移到了沐宸的耳廓，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准备亲吻他的心上人。
　　“咔嚓”，外面的小院里传来地上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情到浓时，长生试着忽略那个声音。
　　但紧接着是“咚，咚，咚”的闷响声，“呃，呃，呃”的呻吟声。
　　还有最破坏气氛的，一股非常呛鼻的恶臭味道从外面飘来。
　　长生忍无可忍，他手朝着门一挥，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他看见院子里有八个烂得只剩下一点人样的怪物正缓缓地朝他房间走来。
　　作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生活优渥的魔尊，长生的第一反应是“这实在太恶心了！绝对不能让他们碰到师尊和我！”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们长得实在太伤眼睛，长生不再看他们。
　　他胸有成竹地用天魔音对着院子里的正在边呻吟边挪动的八个怪物命令道：“站住。”
　　可他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可以迷惑众生的天魔音对怪物们居然没有任何作用！难道他们不是活物？
　　如果不是活物，那结界对他们也应该没有影响。
　　长生试着在他们面前设了一道结界，果然也没有用。
　　随着怪物们的靠近，腐烂的恶臭味越来浓郁，没见识过民间疾苦的长生简直要被熏吐了。他连忙封闭了自己鼻识。
　　其实他此刻想把自己的眼识也封闭上，这样就不用看见那些怪物身上蠕动的不知名小肉虫，这些画面太糟心了！
　　他寒毛都立起来了，只想把这群东西瞬间碾成灰，然后带着师尊离开这个被污染了的地方。
　　他本想用雷咒或者火咒，但这里是闹市，他怕惊动人族，引起骚乱。
　　长生尝试着用灵力隔空打他们或把他们钉在原地，但他们没用痛感，只会一直挣扎着把身体扯碎，然后继续往前移动。这种情景，让长生感觉更闹心。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长生还在纠结要用什么来对付这群怪物时，他发现自己之前被师尊捅穿的伤口居然开始渗血了！
　　怪物们感应到了魔血的味道，变得更加疯狂。
　　重度洁癖的魔尊心态终于彻底崩了，他下意识地喊了以前闯荡江湖时的口头禅：“师尊！怎么办！”
　　然后他决定什么都不顾了，用火咒烧光他们。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床上的沐宸突然飞到了院子里。
　　他在黑夜里发着淡淡的神光，半睁着眼，微笑着，停在怪物们的面前，似乎是要垂怜他们。
　　发光的师尊在这些肮脏的怪物面前显得更加圣洁，长生看得如痴如醉。
　　令长生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怪物居然对师尊表现出了膜拜之心。
　　难道怪物也看脸吗？
　　长生看着怪物们匍匐在沐宸的脚下，宛如最忠实的信徒。
　　沐宸祭出光华剑，随后捏指成诀。
　　只见光华剑幻化成一条发光的藤蔓，缠绕着那八个怪物。
　　怪物与藤蔓接触到的皮肤都会被灼烧，但他们没有任何挣扎，依旧虔诚地跪拜着沐宸。
　　“啪”，沐宸打了一个响指，藤蔓随即收紧，怪物们瞬间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沐宸又昏睡过去。
　　长生上前及时接住了沐宸，把他放回了床上。
　　一整个晚上心情起起伏伏，此刻伤口又在隐隐作痛，长生觉得心好累。
　　他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但他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
　　沐宸一觉睡到第二天快晌午才醒来。一睁眼他就感觉怀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贴着自己。
　　低头一看，原来是长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长生蓬松的发顶，鬼使神差地上手轻轻地揉了几下。
　　没想到魔尊的头发居然是这样软软滑滑的。这手感实在太好了！沐宸忍不住一下一下地捋着长生的头发，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应该收养一只毛茸茸的灵宠。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宸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下床背对着长生说：“既然醒了，就起来谈谈吧。昨晚为何要把我灌醉？”
　　长生知道自己不能再装睡了，遗憾地伸了个懒腰，嬉皮笑脸地起来了。
　　“沐宸，我昨晚真没想灌醉你。是我自己喝糊涂了，忘记那个酒壶里装的是我从魔域带来的酒了。”
　　长生一边说一边扯着沐宸的袖子左右摇摆，一脸的无辜与可怜。
　　“……”
　　“沐宸，先别说这个了，先坐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长生把双手顺势覆上沐宸的肩膀，把他带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后把昨晚遇袭的事说了一遍。
　　沐宸听完以后冷静地说道：“按你的形容，你昨晚见到的怪物应该是血尸。那是血族用自己的心头血滴在死尸身上造出来的，跟血族一样嗜血。因为是死尸造的，所以一般气味难闻，长相可怖。但行动迟缓，而且怕火烧，人族也能对付他们。”
　　长生疑惑地问道：“血族为什么要把这些人族都能打败的恶心怪物放到咱们院子里？为什么咱们刚到花荫城就被血族盯上了？难道丛云在华阴城？”
　　“昨晚之前，你我都没在花荫城里用过法术，血族也感应不到神魔的气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盯上。但我感觉，那些血尸是为了恶心你用的。”沐宸凝重地看着长生，问道：“你的乾坤袋呢？”
　　曾经朝夕相处产生的默契让长生立刻明白了沐宸的意思，他跑到放乾坤袋的柜子前。
　　果然在柜门前的地上发现了一滩血和几朵花瓣。
　　长生轻蔑地笑了一下，“看来昨晚应该是有个倒霉的血族想偷我的乾坤袋。”
　　“你不打开检查一下里面东西有没有少吗？”
　　“不需要，我对乾坤袋下过咒术，除了我和——”长生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着继续说：“我命定的爱侣，谁打开或者偷拿我这个乾坤袋都会被扎穿手掌，并且口吐莲花三天三夜。”
　　“……”沐宸不再看长生，径自坐回了椅子上，倒了杯热茶，举着杯子说道：“那你可以试试跟着地上的莲花瓣，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企图偷乾坤袋的血族。”
　　长生跟着坐到了沐宸对面，单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沐宸说：“其实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做到可以变幻光华剑的形态？能教教我吗？”
　　“我天生就会，但只能随意控制光华剑，这个恐怕教不了你。上次看了你的流明，确实是稀世神兵，但我从未在剑谱上见过，可以借我再看看吗？”
　　“当然可以。”长生召唤出流明，把它递给沐宸。
　　流明在沐宸的手中，闪闪地发着红光。沐宸只觉得这把剑无比熟悉，但又确实不曾见过。
　　“你想让流明变成什么？”
　　“变成束发带？”长生随口一说。
　　只见流明在沐宸的手中变成了一条发发着红光的束发带。
　　沐宸和长生都很惊讶，长生连忙把束发带拿过来想仔细看看，结果流明一回到长生手中又变回了一把剑。
　　“沐宸你是怎么做到的？”
　　沐宸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长生趁机握住沐宸的手，笑着说：“这样吧，我以后都跟着你，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看流明变幻形态了。”
　　这种“以后都跟着你”、“永远都不分开”之类的话，以前长生经常跟师尊说。
　　每次师尊听完总会微微地笑一下，然后摸摸长生的头发。
　　但这次长生看到师尊眼里充满疏离和冷漠。他忽然发现没有了过去那段师徒朝夕相处的岁月作为铺垫，他和师尊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
　　“在人界我们确实不能分开，”沐宸把手从长生的手掌里抽出来，然后伸进自己的乾坤袋里。“但今天我们要分头行事，我去查太一神教，你去追踪昨晚偷袭我们的血族。长生你有异议吗？”
　　“沐宸，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长生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把气氛变得暧昧的机会。
　　沐宸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根红线，说：“我们把这根红线绑在手上，就可以听到对方想说的话，还能沿着红线找到彼此，人族看不到这个线。我们用它来传音，你看如何？”
　　长生不是第一次和师尊用这个红线，只是进入魔域以后红线就自动消失了。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它，长生心里百感交集。他双手微微发颤，珍而重之地为沐宸系上红线。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个人给的同一根红线，从前意为守护，如今意为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