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55、幸福是甜蜜的快乐 初雪

　　任随暮近来为了西苑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前前后后改了几十版策划方案，才把最终方案投交给鸿阳集团，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西苑项目定在元旦启动，可是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什么风声。

　　下班后的约会看电影，她也提不起兴头。

　　两人看完电影出来，她压根就不记得电影讲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西苑项目的策划。他们公司交上去的策划案只是稳妥，但并无明显的过人之处，能否选上，也很悬。

　　卓聿航见她有心事愁眉不展，便关心她怎么了。她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他点头作沉思状。

　　任随暮以前还想着从男朋友这边打探消息，毕竟要利用一切可用的资源，结果卓聿航只是一个投资商，关于西苑项目各项抉择权都在鸿阳集团，而卓聿航只负责出资。当然，他在一些大的抉择上也有话语权，但是她总不可能让他明目张胆地给她开后门，他不会，她也不会，两人都是公私分明之人。

　　卓聿航问：“是必须拿到这个项目吗？”

　　“我都跟它死磕快半年了，一定得拿下。”任随暮不服输，一副要跟它死磕到底的架势。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正是因为你太想拿下这个项目，反而忽略了一些最基本却又很重要的细节，只想着往高大上的方向创新。广告宣传不仅要打动自己，更要打动观众，而且它不应该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吹嘘，更重要的是接地气，要让观众看到它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西苑那边地理位置优越，你可以结合周围的地段分析它本身的优缺点，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有时候换一个角度，便是另一番风景。”

　　卓聿航的一番开导令任随暮茅塞顿开，堵住的思路一下子灵感翻飞。

　　“是啊，我应该站在观众的角度去想，怎么把这最基本的一点忽略了，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让我找到了新思路。”她激动地抱住他，“阿航，谢谢你，你就是我的灵感之神，终于想通不对劲的地方了。我现在回家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唉，女朋友太拼了也不好，每天只想搞事业，忽略他。但没办法，作为一个懂事的男朋友，应该全力支持女朋友的事业发展。

　　卓聿航送任随暮到家时，满脸的情绪就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但他也还是送她回家，并叮嘱她早点睡。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们约会约到一半，他要丢下她去工作，她肯定也不高兴。于是下车之前，她主动亲了他，而后他搂住她的腰，反客为主。一吻完毕，她用很抱歉的语气说：“不好意思，今天的约会泡汤，下次一定补偿给你。”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给他“顺毛”。

　　显然，这次的“顺毛”起了作用，他对这样的主动很受用，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笑容。

　　之后，任随暮重新整理思路，推翻之前的方案，实地考察，根据调研结果写出了一份接地气但又极具创新点、令人眼前一亮的的广告策划案，替换之前那一份。现场汇报时，她沉着冷静，稳定发挥，从立意到创新点讲得井井有条，一一回答提问者的问题，反响很不错。

　　终于，在12月20号这天得到了最终结果，西苑项目“花落”辰星广告公司。

　　连续忙了一周，任随暮也没怎么联系卓聿航，就只有微信上每天的打卡式问好，连馨馨都调侃他们一点也不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她反击：“我们是成年人的恋爱，理智清醒克制，各自有事就忙，互相支持，并不需要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馨馨发现此前是她想多了，随暮还是那个随暮，理智搞事业的工作狂，和她哥一样的工作狂，两个工作狂在一起，绝配。

　　平安夜这天，是卓聿航母亲沈湘的生忌。

　　卓聿航提前跟任随暮说过今天要带她去个地方，她也就没问。等到了时间，他来接她时，她感觉到他浑身的低气压。

　　坐上车后，他才说目的地：“今天是我妈的生忌，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爸妈。”

　　任随暮瞬时明白了他的低气压为何而来，不知怎么安慰，几欲张口化为了最后的一句：“好。”

　　沈湘生前最喜欢栀子花，他们去花店挑了一束栀子花，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到达郊外墓园。

　　刚进墓园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往出口走。迎面碰上的时候，对方主动问候：“阿航，来看你母亲？”他仿佛已忘了上次在霜华庭苑的不愉快。

　　卓聿冷淡回应：“嗯。”看他背后的方向和他们要去的目的地一样，“洛叔，你这是？”

　　中年男子看了看卓聿航，也打量他身旁的任随暮，最后才说：“趁今天有空，正好来看看知远和湘湘。”

　　洛常兴和卓知远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他们和沈湘是大学认识的朋友。后来沈湘和卓知远在一起，才子佳人，成了当时学校里的一段佳话。洛常兴和父母是朋友，即便卓聿航再看不惯洛常兴的某些手段，他也不会阻止洛常兴来看望父母。

　　卓知远和沈湘当年遭遇严重车祸意外，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送到医院后也没抢救过来。父母去世那年，卓聿航十二岁，卓聿馨才六岁，到如今已经十七年过去了，难得还有朋友每年都来拜祭，记得他们这么多年。

　　“谢谢洛叔。”

　　“一个是我好兄弟，一个是我好朋友，可惜遭遇不测……唉，你去吧，我先走了。”他自始至终都没在意过任随暮，但与她擦肩而过时，任随暮直觉这个人并不简单。

　　“好，洛叔慢走。”

　　卓聿航和任随暮到卓氏夫妇墓前，看到已有一束栀子花摆在沈湘这边。

　　花还很新鲜，应该是刚放上去不久，任随暮心底有疑惑，但也没问出口。

　　卓聿航把怀中细心呵护的栀子花放在母亲墓前，把原本的那束栀子花挪到旁边。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今天我还带了一个人来。”

　　任随暮主动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看着墓碑说：“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任随暮，是阿航的女朋友，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们放心。”

　　卓聿航握紧她的手，看着她刚刚说话认真的样子，心底又软了一分。

　　不知不觉间，天上飘下了细碎的小雪，任随暮伸手去接，是六边形的雪花粒，宁市在平安夜这天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雪越下越大，看着漫天飞雪，他们有一瞬间的迷茫。大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对方，但他们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仿佛只要牵着手，就永远不会走散。

　　他们在雪中奔跑，回到车上卓聿航立即打开暖气，用毛巾帮她把头发上的雪擦落。

　　看着他给自己擦头发认真又温柔的模样，任随暮忽然说：“以前馨馨给我推荐过一部电影，我记得电影里有一句台词是‘初雪绽放的那一天，相逢的恋人会感到幸福的所在’，很庆幸今天和你一起见证了初雪，这一刻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卓聿航的动作停顿了两秒，随后快速把她头上的雪花擦落，以免雪化了沾湿头发。

　　任随暮好不容易感性一下，期待着他的回答，结果他还没什么反应，无趣，她有一丢丢的失落。

　　下一秒，卓聿航都顾不得给自己擦头发，直接拉过她抵在胸前，细碎的吻落了下来，舔舐着她的唇瓣，趁她不注意，攻城略地。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她瞪着的大眼睛由震惊转为接受，慢慢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的温存。在这种事上，她向来讨不到什么上风，那就让他得意吧，她甘愿配合。

　　呼吸声一阵压过一阵，最终分开时，两人都喘息不止。刚刚被雪淋时的寒意已烟消云散，现在全身火热。

　　卓聿航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圣诞快乐，愿你一生平安。”

　　任随暮接过，很惊喜，她自己一个人从来不过这些节日，所以也不太在意。“谢谢，但是不好意思，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圣诞老人，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我的礼物我刚刚自己索取了，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送他什么礼物了，刚刚？哦，原来如此，她在心里嗔怪他不正经！

　　任随暮打开礼盒，是一对耳环，小巧玲珑，她很喜欢。正欣赏着耳环，就听见他说：“这周跟我回家见爷爷吧。”

　　嗯？见家长，会不会太快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我这周有事，走不开。”

　　他把她扭转身来面对自己，“随暮，别逃避，我跟你说认真的，只是简单回家吃顿饭。你要是不跟我回家，爷爷会以为我有女朋友只是在糊弄他，他又会给我安排相亲，你就当是帮帮我，好吗？不是你说的，我们要同甘共苦，我现在就需要你帮忙。还是说你只是想跟我玩玩，欺骗我感情？”

　　同甘共苦确实是她说的，当然也不是玩玩，她想过跟他结婚的，而且他一脸委屈十足的模样让她无法拒绝。

　　多番冲击之下，她只能答应：“好吧，那我要不要准备什么，万一爷爷不喜欢我怎么办？”

　　卓聿航看她答应后又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安抚她：“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人到就好。再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爷爷，怕什么！”

　　任随暮看他站着不腰疼地说风凉话，剜了他一眼。“这不一样，之前的身份是馨馨的闺蜜，但现在的身份是你女朋友。”

　　她如此在意，卓聿航很高兴。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发上，捂着她冰冷的手。任随暮今天穿的衣服外面毛茸茸的，这一抱就更像抱了只小兔子，只不过是只会咬人的小兔子，他无意识地瞟了眼右手虎口处已经完全消失的“牙印”。

　　“好了好了，不用担心，一切有我。爷爷很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想让你当他孙媳妇了。”

　　两人想起那一次的误会，相视而笑，谁也没想到最后误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