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10、愁绪是在意的开始（4） “居高临下

　　其他朋友陆续到来，卓聿馨在后院招待客人。得空时想起随暮还在客厅，便去找她。

　　回到客厅发现空无一人，咦，人呢？

　　打电话给她，不远处的沙发上响起铃声。馨馨走过去拿起手机查看，确认是随暮的手机。

　　奇怪，她不打招呼地会去哪呢？

　　馨馨出去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在门口碰到李阿姨，便问：“李阿姨，你见到我闺蜜了吗？她皮肤白白的，穿着卡其色休闲装，中长的卷发，跟我差不多高。”

　　“我想想啊……”李阿姨回忆了一番，“对，好像就是她，不久前我看到她和少爷去书房了。”

　　“和我哥？”馨馨虽满心疑惑但也来不及多想，“谢谢李阿姨，我去找她了。”

　　“诶，慢点。”李阿姨看她着急忙慌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聿馨到了书房门口，敲门：“哥，随暮，你们在里面吗？”

　　半天没反应，她拧了一下，门没开，从里面锁住了。

　　此时书房内的形势剑拔弩张，两人互不相让。

　　刚才就在任随暮转身要走的时候，卓聿航拽住她，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摔在了沙发上。还没等她从沙发上挣扎起来，就看到他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卓聿航起身，两手撑在她背后的沙发上，把她困于他和沙发之间。

　　随着他距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也“咚咚咚”跳得越来越快，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你要干什么？”

　　眼看他的鼻尖就要抵到自己的鼻尖，任随暮头向右一偏。卓聿航的嘴唇堪堪擦过她的耳垂，凑在她耳边说：“任小姐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很喜欢居高临下地俯视别人，就如——现在这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威慑力。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像电流一样通过耳朵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发颤。她的耳朵异常敏感，已染上了一层绯红。

　　“你让开！”任随暮怒不可遏，伸手推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并没有把他彻底推开，反而被他一只手钳住了她乱动的双手抵在沙发上。与他相比，她的手简直小得可怜。

　　“今天是馨馨的生日，我也不想为难你。”

　　她怒极反笑：“不想为难，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

　　“看样子，任小姐是听不进劝了，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他的耐心已经用尽。

　　“拭目以待。”四个字掷地有声。

　　卓聿航气势凛然，任随暮迎难而上，既已撕破脸皮，那就正面应战。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他们无声的对峙。

　　“让开！”怕惊动馨馨，任随暮咬牙小声说道。

　　然而卓聿航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她就知道，跟这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下一秒，任随暮头一转，准确无误地咬上了他另一只手。

　　他吃痛，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即消失，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她没用全部的劲儿，见他有收手的意思，也就松开了口。一排整齐的牙印出现在他右手的虎口之处，不深也不浅，但一眼看上去很明显。

　　“你属狗的？”要不怎么像狗一样咬人，还是“疯狗”。

　　任随暮瞪着她，见他眼中似有一座活火山即将爆发，她明白这次是彻底得罪未来的甲方金主了。

　　算了，得罪就得罪吧，他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不收拾收拾，还留着过年啊。

　　没了束缚，她立即从沙发上起来去开门，卓聿馨就等在门口。

　　“你真在这啊，刚听李阿姨说，我还有点不信呢。大白天的，锁门干什么？”

　　任随暮假装不知道：“有吗？没锁呀，可能是不小心碰到锁了吧。”她转身，看到卓聿航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于是卓聿馨对着门锁捣鼓了一阵，“这样啊，对了，我刚一直找你，你在书房干嘛呢？”

　　“我在客厅无聊，你哥说可以到书房看书，解闷。”她边说边踱步到书柜旁，踮脚拿出《百年孤独》，仿佛她真是来看书的。

　　书房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占据一整面墙的大书柜，藏书各种各样，古今中外的文学典籍都有，所以才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好了说辞。

　　不过，她不确定卓聿航是否会配合她“演戏”，她在赌，赌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宠爱，赌他不会让馨馨生日过得不愉快。

　　馨馨没起疑，被任随暮带着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百年孤独》是你最喜欢的书。”卓聿馨看着她手里的书，脱口而出，“犹记那时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给你的高中毕业礼物——《百年孤独》，结果我高三还没读完，就出国了。现在这本书送给你，弥补当年的遗憾。”

　　任随暮确实很喜欢《百年孤独》，她自己家里也有这本书，所以刚刚才会拿出它。

　　随意翻了几页，书中还有笔记，不是馨馨写的。这书是谁的，显而易见。

　　任随暮婉拒：“不用了，我看看就可以。”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还是卓聿航的“禄”，她受不起。

　　“没事，你喜欢最重要，而且今天我生日，你得听我的。还不是我哥当年匆忙送我出国，害得我都没时间跟你告别，也来不及送你毕业礼物，这些损失得他来承担。”馨馨对着卓聿航眨了眨眼，“所以，哥，我拿你一本书，你没意见吧！”

　　“嗯，随你。”他现在温柔平和的样子与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人。

　　果然，任随暮赌对了，卓聿航对馨馨很在乎，虽没配合她“演戏”，但也没拆穿她。

　　很好，既然他没什么意见，那她就更没意见。

　　“好吧，那就谢谢馨馨啦！”

　　午休的卓老爷子醒来，准备下楼。在走廊看到书房门开着，想着过来瞧一眼。

　　拐杖落在木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在门口看见里面的三人。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除阿航和小馨之外的那个女孩，她手里拿着阿航的书，不错，很有气质的一个姑娘。

　　想法冒上心头，卓老爷子来不及思考就直接说了出来：“阿航，这是你女朋友吧，难怪我前几天让你相亲，你不愿意。既然你有女朋友，怎么不说呢，”他走到任随暮面前，笑容满面地问：“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表情各异。

　　任随暮只觉晦气，谁要是成了他女朋友，那真是倒大霉了。

　　卓聿馨懵了，这下误会可大了，乱点鸳鸯谱也没这么离谱！

　　卓聿航正在打字的手一顿，眼光正好瞟到手上的那一排牙印。

　　一下子空气也变得尴尬起来。

　　看着面前老人无比期待的神情，任随暮正欲回答，卓聿航就开口否认：“不是。”

　　短短的两个字，让老人满心的喜悦尽数消失。

　　卓聿馨跟着解释：“怎么可能呢，就我哥那冷冰冰的性子和对待女孩的态度，但凡有人靠近他，都被他给吓跑了。他啊，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噎死个人，他适合当哑巴帅哥。”

　　“那这是？”虽然到手的孙媳妇飞了，但卓老爷子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第一眼看到她，就很合眼缘，或许以后还有发展的空间。

　　任随暮主动接过话茬：“爷爷，你好，我叫任随暮，是馨馨的朋友，今天来给她过生日。”她第一次见卓爷爷，跟以前馨馨描述的好像也不一样，没有严厉不近人情，反而温和平易近人。

　　“对对对，她是我闺蜜，我哥哪找得到这么好的女朋友呀。他清心寡欲的，工作才是他一生的伴侣。”卓聿航没理会馨馨的调侃。

　　“你跟小馨是好朋友，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暮，好吧？”

　　“可以的，爷爷。”听着这一声“爷爷”，卓启茗很是宽慰。他多希望小馨也可以叫他“爷爷”，可是自她奶奶去世到现在已经十二年了，馨馨再没有叫过他。

　　“小暮，你今年几岁了，有没有男朋友？”

　　“我比馨馨大几个月，目前主要是打拼事业赚钱，没有找男朋友的打算。”这么问，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显而易见，她用眼神向卓聿馨求救。

　　卓爷爷继续道：“没有男朋友，那……”你看我们家阿航怎么样？当然，他的后半截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卓聿馨会意，打岔：“哎呀，你这样会吓到随暮的，她以后都不敢来了。”

　　确实，这样直接问不妥，应该旁敲侧击地打探。卓启茗看了眼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孙子，唉，他怎么就不开窍呢。

　　“小暮啊，是我唐突了！”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