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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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从情节，情感还是从文笔上看，我的故事都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我也写不出印象深刻的场景来，希望你会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卡住一瞬的光影，那是飞鸟的形，捉住一缕行走的风，那是飞鸟的影——题记
第一乐章 光影
我正坐在公园长椅上，翻看着今早的劳动成果：一系列鸽子照片。迅速浏览后，毫无感觉。
是的。感觉
我从小就对外界的事物有一种敏锐的感知。正是因为这份敏锐，才使我走上了摄影的道路，因为我想用光影和色彩去描述那种感觉，那种注视到灵魂的感觉。毕业以后，我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家杂志社的摄影师，在闲暇之余，用相机到处拍摄就是我最大的爱好。这座鸽子广场就是我常来的地方。
今天也是一无所获，我有些烦躁的靠在椅子上。
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她闭着眼，坐在轮椅上，表情很安静，看起来是在晒太阳。怎么说呢，那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质量感，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稍微看了两眼我就收回了目光，带上我的相机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自那以后，我就经常在鸽子广场看见那个女孩，但并不在意。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某个早晨，我来到了鸽子广场进行拍摄。今天我想拍摄一组鸽子起飞的照片，因为角度和位置选择的原因，我恰巧站在她附近。
我透过相机注视着鸽群，静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起风了。”那个女孩突然开口。
明明今天没有风，我不理解她的意思，就在这一愣神的时间，鸽群起飞了，我没有拍到。
好吧！这事怪我，我只能这样想。
但当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以后，我很难再把它当成一种巧合看待。于是我开始偷偷观察起那个女孩。我的感觉没有错，每次当那个女孩有一些比较明显的反应时，相对应的，鸽群也会有一些大动作。可这里的鸽群都是野生的，根本没有指挥的可能。
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好奇，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我又不是猫。
在为自己找好正当理由后，我决定向她搭话。
“你好！”
我先试探性的向她打了个招呼。听到声音，她睁开眼，我当场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沉寂的仿佛死去多年的鱼，那是一双盲眼。这番变故惊的我当场愣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好，有什么事吗？”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等到我的下文，女孩只好礼貌的开口问了一句。
“啊....经常在广场见到你，就想认识一下。”
完蛋，想的正当理由一个都没用上，直接变成了烂俗的搭讪。
“是吗？很高兴认识你。”女孩回答的礼貌且疏离。
随便说了几句，我就匆匆结束了对话。一方面太尴尬了，另外一方面她的眼睛和腿实在让人很在意。以至于我好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楞在当场。
于是我和她的对话从早中晚安开始，以“吃了吗？”“吃了什么？”为主要内容，再评价一下天气作为对话的结尾，就这样聊了一个月。
天哪！这是什么糟糕的发展，而且，已经一个月了，我连人家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行，每天一个小进步，我明天一定要问到名字。
于是，在第二天的聊天中我努力克制住以评价天气作为结尾的冲动，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尴尬之时。
“总感觉你好像想说什么。”她率先开口。
“对，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对声音很敏感？”
“声音？为什么这么问？”她似乎不太理解我说的话。
我开始跟她解释鸽群的事。
“原来是这样”她笑起来。
“你可以直接问的，摄影师先生。是因为我感觉到了风的原因。”
“风？”
“是的，风吹过植物的声音，风流过指尖的感觉。”
“所以鸽子是受到了风的影响吗？”
“鸟是风的一部分”
奇特的解释，大概是因为听觉和触觉灵敏的原因，我想。
“改日见！”
今天对话终于不是以天气结尾了，我正准备离开，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抱歉，差点忘记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岚，山风岚。”她说。
第二乐章 逐风
自那以后，我和岚开始熟稔起来。
因为身体原因，岚的听觉和触觉确实比常人灵敏一些，但只是一些。唯独风和鸟，在这方面岚简直掌握着类似预知的能力，与其说是感知倒不如说是天赋，一种岚独有的天赋。
“岚！”
我远远的打招呼，听见我的声音，岚稍微偏了下头，等待着我走近。
“要散步吗？岚”
“可以啊”
我自觉的帮岚推轮椅。
说真话，刚开始我确实有点拿不准对待岚的态度，既不能过分关照也不能不管不顾，不能让岚觉得自己是需要被帮助的“弱势群体”，有些人确实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但岚不是，她不会特别主动地去说自己的身体情况但也并不避讳。我十分佩服这份不卑不亢和坦坦荡荡，我突然明白了初见时岚身上那种独特的质量感究竟从何而来，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尊重，对自己，也对他人。
明白了这点，我对待岚时就和对待其他朋友没什么两样，一位身体抱恙的朋友。
我们在公园里转了一圈后重新返回了鸽子广场，看着不远处的鸽群，我突然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岚，这次由你给鸽群摄像吧！”
“我？”
“是啊！”
说着，我取下相机交到岚手里，教她如何操作，无意间我碰到了岚的指尖，上面有一层薄茧。
等到岚学会使用相机后，我就轻轻抓着她的胳膊帮她调整角度和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在这一方面，我想岚要比我擅长。
在长时间的等待中，岚并没有因为举着相机而感觉疲惫，我开始好奇起她的职业。
在鸽群起飞的一瞬间，岚按下了快门，之后又连拍了几张。
拍摄结束后，我翻看着相机里的那几张照片。
“这几张照片简直完美！岚，你真是个天才！”我有些兴奋的感慨。
岚只是笑，并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周里因为工作忙碌，我没有再去过鸽子广场了。可我没想到，我和岚的下次见面竟然是晚上十一点多的啤酒广场。
刚刚赶完进度的我本打算去找点夜宵，却在不远处的啤酒广场见到了岚。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真的是岚以后，我才上前。
“岚？”
岚的表情看起来也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住在这附近，刚赶完工作下来找点夜宵，你呢？”
“我在等人。”岚看起来十分冷静。
“你在等谁？”
“你。”
我不能理解，真的不能。
“所以你被熊孩子的恶作剧骗的迷了路，手机还摔坏了！”听了岚的解释，我气不打一处来，同时在心里隐隐后怕，幸亏我家在附近，幸亏我晚上出来了，也幸亏岚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唬住了不少人，否则后果难以设想。
“静宁小区12号楼对吧！我送你回去！”
我把岚送到了家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没有进去。
“岚，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看着岚锁上了家门，我才离开，独自走在路上，想起刚刚看到岚家的客厅里放着的钢琴，再联想到岚的臂力和手指上的薄茧，我猜岚是位钢琴师。
第三乐章 洋流
受岚的邀请，我第二次到了岚家。
房子朝阳，三室一厅。客厅里没有桌子，只有沙发和一架巨大的钢琴。家具很少，门槛特意被做成缓坡，墙上有不少粘钩，都在齐腰位置，上面挂在许多日常用的东西，许多小细节都证明了这家主人在选购和装修上颇为费心，但却让岚一个人生活，对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岚一个人生活？”
“嗯。”
“平常吃饭的时候怎么办？”
“我自己去外面吃。”
“平常的房间打扫呢？”
“有家政阿姨定期打扫。”
结束了这些琐碎的问题后，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开始在我和岚之间蔓延。明明在鸽子广场时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友，可在这间房子里，我们似乎被套上了某种名词，岚不仅是岚，而我不仅是我。
我有些坐立不安，甚至打算告辞。
“你想听钢琴曲吗？”岚打断了我的煎熬。
“好啊。”我答应下来。
岚熟练的移动到钢琴面前，开始演奏。舒缓的乐曲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流淌，我感觉那份焦虑渐渐被安抚下来。岚的表情和在鸽子广场时一样，从容且沉静。
我突然明白过来，我和岚之间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社交礼仪和距离感，我们只需要无话不谈，想通了这点，我整个人开始放松下来。
待一曲终了。
“我可以带电脑来这里工作吗？”
面对我的问题，岚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摄影师先生，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自己而不是问我。”
我们都笑起来。
白天我和岚时常待在一起，岚有时随意演奏，有时即兴创作，每当有新曲子时就让我猜测主题，而我则坐在钢琴附近的地毯上，偶尔跟着琴声轻声哼唱，整理相片或是处理工作。有时候工作至深夜，我就会留宿在客房。因此，把工作文件落在岚家的事就可以理解了。
“摄影师先生，麻烦下次把自己的工作资料收拾好，不要让我大清早起来给你开门好吗？”
“实在抱歉，昨晚睡太迟了。”我向睡眼惺忪的岚解释。
岚根本没有听，径直回了房间。
在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过好几次后，岚终于忍无可忍。
“摄影师先生，答应我，配把大门钥匙好吗？”
“诶，我觉得不太...”
“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把你的东西都扔出去。”
“额，好的”
我觉得我不能无视岚的威胁。
当然，除却这些不愉快的小事外，我和岚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某天，似乎是心血来潮，岚让我试试弹奏钢琴。
“随意弹奏就好。”她说
我只好站在钢琴旁胡乱的弹出一些音节，岚听得很认真，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琴盖。
“我明白了。”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猜测可能是在构思新曲子吧。
一周后。
“你听听这个。”
我放下了怀里的电脑，听着岚的演奏。
音符像呼吸一般绵延交接，往复却不乏味，有力却不急促，我仿佛触及到了海洋的血脉，感受着流动与繁衍。
“感觉如何？”
“感觉是某种生机勃勃的循环。”
“嗯，不错，猜猜名字。”岚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
“海洋？”
“差不多吧，它的名字是——《洋流》，象征循环和生生不息。摄影师先生，这首曲子为你而写，现在赠与你，也算是你教我摄影的回礼。”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岚的意思，我急忙掏出手机。
“等等，我还没有录下来，能再弹一遍吗？”
第四乐章 暴雨
四天后，某露天摇滚演唱会，晚上十点半。
“摄影师先生，我没想到生活中只有工作和摄影的你竟然喜欢摇滚乐。”
“洋流虽然不断循环，可一成不变也并不是我希望的啊。”我笑眯眯的回答岚。
“况且，你不觉得他们的音乐让人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吗？”
“并没有，只是觉得吵闹”
“岚，自从认识你以来感觉你一直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你真的有情绪激烈的时候吗？”
“洋流尚且不会一成不变，我自然也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岚用我的话把我噎了回去
由于天气预报的暴雨警示，我只好晚上留宿在岚这里。
也许是即将要下暴雨的缘故，空气十分沉闷，透出了一种压抑感。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了眼手机。12:41，我有些烦躁，打算去客厅里坐会。
一打开门，我就感觉到客厅里的钢琴旁有一道影子。
“岚？”我靠近了那道影子。
的确是岚，若有所思的样子，感觉不太精神。我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给岚递了一杯。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小口的喝着水。
雷声由远到近，闪电断断续续。
“可以试着拍下来。”我漫无目的的想着，可身体却一点也不想动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暴雨落下。
“噔”
岚坐在钢琴前，敲击了一下琴键。我稍微有了些困意，但我打算听岚弹完。
“噔噔”，这次是急速敲击两下。
“噔”，一下。
“噔噔蹬蹬”急速四下。
“噔噔”又是急速两下。
琴声停了。岚的手指虚放在琴键上，呼吸绵长，没有继续弹奏。
我安静的等着，一瞬间，客厅里只听的见细密的雨声，我的困意更甚。
“噔”这次岚十指齐落，声音大了许多。我的困意被驱走了一点，就只有一点。
岚抬起了手，呼吸愈发平稳。
“结束了吗？”我迷迷糊糊的想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打算去睡觉。
瞬时狂雨倾泻！琴声疯狂碰撞，穿插，击碎！狂风与暴雨共舞！我直接和世界断开了连接，所见只有手指上下翻飞造成的残影，所闻只有这如雷盛怒！心脏急速跳动，感觉血管马上就要裂开了！
“噔！！！”岚的十指紧紧的压住琴键，这恢弘的，和谐的暴烈终于画上了尾声。我第一次见到她脸上涌现出如此炽烈的狂热，恍若野火在沸腾！
我感到有些窒息，物理意义上的窒息。从演奏开始到结束，我竟然一直屏着呼吸！！！
岚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她立刻猜出了原因，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这首《暴雨》怎么样？”岚问我。
我说不出话来，不仅仅是因为震撼，更多的是被气到说不出话来。紧握的拳刚刚松开，骨节发白。心脏还没有恢复到正常的跳动速率，窗外的雨声听起来微弱且隐约，有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我的身体还没有从暴烈的余威中缓过劲来，还需要再适应一会这个世界。
岚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但她毫不在意。
“酣畅淋漓的演奏真让人疲惫，我先睡了，你随意。”带着这样幸灾乐祸的语气，她回了房间。
这大概是岚的报复，对于我硬拉着她去听摇滚乐的报复。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哭笑不得，总不能因为这件事真的对她生气。至于困意，那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尾章 白鸟
时间在成年人手中似乎流的格外快，我和岚相识于春末，短短几天而已，就已经开始下雪了。
和往常一样，岚在弹钢琴，我在整理照片。这时，我听到一阵熟悉的旋律，这是《洋流》，激昂的调子紧随其后，这是《暴雨》，岚完美的将这两首曲子交汇融合，好像它们生来就是一体。
洋流不会一成不变，暴雨亦有温和之时。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问岚。
“还没想好。”
“《白鸟》怎么样？”我提议。
“白鸟？”
“我常常幻想，有一只白鸟落在我的肩膀，我抬手将它放飞。”
“那是怎样的白鸟？”
“它不是白鸽，白鸽太过柔软，它也不是鹰桀，鹰桀太过凶残，”我抬头看着岚“它自由炽烈，在暴雨中逐风而行。”
“这样啊，我想白鸟不止自由炽烈，白鸟还纯粹浪漫。”
我试图理解岚的这句话。
“就叫《白鸟》吧！”岚说。
我把手机铃声设成了《白鸟》，再也没有换过。
待到春日归来，我和岚相识已经一年了。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和岚在鸽子广场散步。
毫无征兆。
“我要离开了。”岚说
“去哪儿？”她没有回答
“去很久？”
“嗯”
我们没有郑重道别，也没有什么临别礼物，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公园散步后分别。
自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岚。
我还是会经常去岚家，帮忙打扫卫生，坐在地毯上整理照片或工作。我还自己学会了调音，帮岚的钢琴校准。有时我也会胡乱弹奏，任凭音符在房间里乱蹦，像是七彩的糖果撒开。
像岚说的，洋流不断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可偶尔的，却还是想嗅一嗅暴雨与雷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