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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大结局 月光中,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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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娘正蜷缩在狱中的角落,被那突然落下的光刺痛眼睛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算你走运,”一个狱卒上前打开她脚上的锁链,“能从这地牢的重刑号子里出来......皇上大赦天下,你真是好运气。”
蕊娘脸色苍白,她那明显外族人的面容满是不解,仿佛听不懂汉话似的盯着狱卒看。
“陛下册立凌云公主为镇国公主呢,”狱卒把那锁链从女人瘦骨嶙峋的双脚上取下,“奖赏她护驾有功聪慧过人,就大赦天下,早上大理寺那边还特意交代早点放你,啧啧。”
狱卒站起身来搓着双手:“走吧,我领你出去。”
蕊娘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路了。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狱中呆得久,仿佛失去行走的能力,哪怕被人一左一右地搀扶,也觉得双腿软绵绵地使不上一点的力气,这看似短短的一条路,她却走了好久,比她从苗疆那里出来还要久,当地牢的大门打开时,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蕊娘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前面,听到声音后就转过身,匆忙上前扶住了她。
蕊娘看他脸熟,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王言诚,”男人摸着她嶙峋的胳膊,眉头皱得很深,“怎么瘦了这样多!”
她想起来了,最后在花满楼里,她勾引上了这个朝廷二等伯,想要谋得藏身之地,但不巧走漏风声,被捉拿到此。
原本媚眼如丝的娇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蕊娘从喉间挤出话来:“大人,我已人老珠黄......”
王言诚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之前讲的都是真的,上没母亲,正妻因病而逝,但只能给你个姨娘之位,可无论怎么说,保你一生平安富贵还是可以做的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怕你连累我,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蕊娘看着他那并不英俊的脸,伸出手,第一次没有带着媚意和诱惑地去摸一个男人。
“谢谢大人,”蕊娘的脸也不再美丽,原本清亮娇柔的双眸已染上了混浊,“可我不想呆在这里了,请大人借我盘缠,将我送回去,我想回苗疆,我想回家......”
她泪如雨下。
*
漠北的帐篷内,李若岚喝完了奶茶,把碗递给阿蒙,后者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张口。
“既然不喜欢喝,何必勉强?”
李若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常年带着笑意的她看起来简直判若两人,眉眼竟带着种冷冷的肃杀之气,和着格尔措草原上的寒风一般,令人胆寒。
“我不喜欢的事多了,”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帐外,“可都必须得去做呀,晓得不。”
“我要是不做的话,田地铺子都得被男人们败完了,”她轻笑一声,“他们哪个的手段能比得上我呢?所以得看谁有本事,谁说话才算数哟,身为女子怎么了,身体被毒废了又怎么,照样能做出番事业来。”
她用手抓了一把漠北的土,又慢慢让土从指缝里滑下去:“只有土地才是最重要的,不会背叛你哦......现在看来,是大齐的那位赢了吧?”
阿蒙扬起下巴,凝视着她。
“唉,”李若岚拍拍手,“那我们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等一位南方的朋友来了,咱就向西走,去看看那条商路吧,西域满地都是黄金火油,我得亲自走一遭,才放心交给掌柜们呀。”
“吴瑜的身体不好,”阿蒙答道,“我备了最好的车马,应该不至于颠簸太狠......那樊由呢?”
李若岚嗤笑一声:“等阿顿珠回来,两个疯子互相对着啄呗,哎哎,真没意思,还是钱财好呀,钱能买命,能鬼推磨,能让你们心甘情愿跟着我,咋个办哟,去西域路途遥远还有危险,我给你整个上好的青靴吧,三两银子就从你月钱里扣......”
阿蒙沉默了一会,又倒了碗热奶茶递给她。
“真是,好好的姑娘,怎么说话像个小混账。”他脸上没什么笑意,眼睛弯了起来,“净会忽悠人......快点堵上你的嘴吧。”
*
叛将“樊由”的事处理完毕,太后在仁寿宫被软禁起来,而凌云则被封为镇国公主,繁大的礼典从早晨直至傍晚,沉重的头饰一直顶在脑袋上,累得凌云怀疑自己脖子会不会短了一截。
直到这时,她都有种云雾里的不真实感。
原本暴露本性是为了给自己谋得佳婿,好逃出这森森宫阙,结果却引起了景瑛莫大的兴趣,陛下把她带到沛德武场,小公主人生中头一次拿起了弓,搭上了箭。
......太沉了,没拉动。
但是景瑛却极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将弓拉满,如何对准靶子,如何才能事半功倍地保存体力。
“试试吧,”景瑛为她牵来一匹银白色的小马,“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若是全由别人决定自己该怎么走,未免也太可惜了。”
凌云的心砰砰直跳,她听到了鸟雀在天上振翅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你一肚子心眼,比朕聪明多了。”景瑛揉着妹妹的脑袋,对方额上全是细密的汗,连头发都被打湿,眼睛却亮晶晶的,如同刚学会捕食,准备大施拳脚的小兽。
“这不比之前装哭卖痴有趣?”
有趣多了!凌云快活得要尖叫。
但是,她的快乐绝对不包括这冗长繁杂的庆典啊。
凌云不小心打了个呵欠,忙用袖子挡住嘴,偷眼看最上方的景瑛,结果发现,陛下好像在想什么事,那漂亮的眼睛被浓重的睫毛垂下挡住,在俊俏的脸上投下一抹阴影,嘴角却微微带笑,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
索性这庆典快要结束了,凌云笑得脸都要僵硬了,还没到凤阳阁呢,就赶紧把头上的珠翠取下,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同样困倦的还有首辅周悬。
他昨日和回京的屈宣小叙,不慎聊到了半夜,也喝了不少的酒,那带来的云珠彩酿他头一次喝,没料到后劲这样大,饶是千杯不醉的自己也晕头转向,心里却清醒而兴奋,压根睡不着,结果这会儿困意扑天盖地地袭来,差点在庆典上出丑。
周悬用手撑着下巴,假装自己在思索什么,实则想偷偷打盹,好撑到结束。
丝竹声渐渐小了,他迷迷糊糊中脑袋向下一顿,几乎要砸在案上,却有双手伸了过来,拦腰将其抱起。
周悬睁开眼睛,发现殿内已经空无一人,而自己正在景瑛怀里,被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
“我盯着你老半天了,”景瑛不由分说地抱着他向内殿走去,“你昨晚干什么了,这样困?”
“和屈宣聊得忘记时辰了,”周悬终于恢复一线清明,“结束了吗?都走了?”
“嗯,”景瑛把他放在内殿的榻上,“都退了,天色都这样晚了,你就在这歇下吧。”
殿内灯火跳动,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灯下看人,更添三分颜色。
景瑛拿了剪刀,亲自把灯芯绞了,想了想又回头看了周悬一眼,把那烛火给一个个吹灭,屋内瞬时暗了下来,只有一缕月光顺着窗沿漏进来,柔柔地泄在光洁的地上,映出丁点雪样的亮色。
“我那时候眼疾,觉得你好看得不行,”景瑛一时没适应黑暗,摸索着坐回床边,“后来眼疾好了......也没好,只是看不太清楚,只是没了那等邪术,就觉得,还是原来的你更好看。”
他用手摸着周悬的脸,亲了亲。
“眼睛看不见的话,就用耳朵,用手,”景瑛笑道,“我以前还是太过骄横任性了,周大人,你说呢?”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唇上被覆了一层薄薄的冰凉。
他没有让那冰凉逃走。
两人一同摔进柔软的锦绣团被里,周悬被砸得闷哼一声,下一刻差点叫出来,他喘不过气,用手去推景瑛的肩膀,又被捏着下巴抬起头,继续那个缠绵的亲吻。
与周悬不同的是,景瑛仿佛永远是热的。
他像和煦的日光,肆意而张扬,虽说对很多事都毫不在意,一旦认定了就死不松口,而周悬则是没什么温度的大青蛇,除了贪甜爱酒外,也没什么嗜好,一个人过惯了,把更多的心事藏在肚子里。
两个人实在是很不相像。
景瑛并无经验,他毫无章法地凭借本能,又怕弄痛了对方,自己又太过紧张,那抚摸人家的手居然不自觉地用力,几乎是扼住了周悬的咽喉。
“陛、陛下......”周悬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把臣掐死在龙床上,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景瑛立马松开手,又去摸那人已经滚烫的唇。
“周悬,周悬。”他咬着耳朵叫他。
周悬太累了,连抬眼看景瑛的力气都没有,就任凭他一声声地叫自己名字。
景瑛似乎也没指望周悬搭理自己似的,仍是不住声地叫着,一会叫周悬,一会叫大人,然后趴在周悬耳畔,笑得充满恶意。
刚刚周悬被憋出了泪花,这会儿才得以好好再次呼吸,羞赧难捱,感觉这会说什么都会脸红。
景瑛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
“没关系,不用说的,”他摸着周悬的脸,“你亲亲我就好。”
月光中,周悬支起身子,轻轻地吻住景瑛。
风移影动,殿内寂然无声,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色大亮,两人终于不再气喘吁吁,心里都有种奇异的平静,额头相抵片刻后,到底没忍住,一齐笑出了声。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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