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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痛的十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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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曲楠,今年,十七岁了。
我站在灯塔上,决定结束我的生命。
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可我已经顶不住了。
我也想成为花,可他们是不会允许的。
他们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巴不得世界上少一个人。
都说老天怜悯苍生,可我的十七岁没有放过我。
[回忆十七岁]
十六岁那年,我的父母离婚,谁也不愿让我跟着他们,我是一个女儿家出身,他们不会选择带我这个女儿的。
我永远都被他们视为累赘。
我的父母把我丢在了洛县的一户人家里,把我送到这户人家时我才十六。
是一个很美的年龄,该笑的年龄。
我所在的那户人家,是个做伐木生意的人家,经济还算平衡。
我叫这户人家女主人叫阿姨,我不敢叫过于亲切,她家的大女儿孟枝雅,会看我不顺眼。
孟叔叔把我送到和她一个学校,她是高三生,我上高二。
那天是个阴天。
我如往常一般来到学校,学校的风气还是那般一天比一天差,我在这所高中看不到一丝丝未来。
我想熬出头……可他们都在用霸凌告诉我,像我这种叫爹爹不唤叫妈妈不灵的孩子,没钱没家庭背景,还想熬出头。
真是痴人做梦。
幸好……我没有选择去挺那些诋毁我的否认我的话,我在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的时间。
第二节课是王主任的课,下课时她站在讲台上,静静的的等待大家离去,我很慢,最后才出教室,可是王主任突然叫住我:“曲楠,等一下。”
这阵声音把我叫住,我止步回头看去,面无表情的问他:“王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我回头时还有一些学生在我前面,他们像是也听到了,可我也没有在意,我回到班主任的跟前站的笔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一瞬间,我只怕门外有学生偷听。
前几天高二进行了一场考试,成绩优异的学生,才可以得到保送资格,只有一个名次。
我猜想十有八九是关于考试的事情。
王主任满脸欣慰注视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曲楠同学,恭喜你,今年的保送生名额,是你的。”
我不可置信的问:“是,真的吗?”
“当然啦!”
我错愕的神情流露在脸上,这一瞬间,我或许都会认为,老天也可怜我,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熬出了头。
王主任这时又告诉我:“走,去我办公室,我给你拿保送生身份信息填表。你去填一下。”
“嗯,好。”那一天,我无比乖顺,是从父母离异到洛县最开心的一天。
可当我还沉浸在好消息的喜悦之中,随着王主任出教室的那一刻,我看到在门外偷听的几位同学,看我的眼神比以往他们欺负我的时候都要可怕……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熬到高三结束了。
他们这般眼神,令我心生畏惧。
来到办公室,我进到办公室里,王主任特地让我把门关上,我站到他的面前问:“填写身份信息表呢,老师?”
王主任这时把我的手拉住,猥琐的神情显露而出,他拉着我的手把我一把拉到两大腿之中我想喊却又不敢。
我胆怯,我承认,我怕这一喊我的名声全毁了……
我的人生也要毁了……
我挣扎出他的魔爪:“王主任,您自重!”
我害怕的整个人都要软了。
我本就是个内向的人,是个孤独者,我庆幸那时的我还没得自闭症。
王主任这时有些不开心,他严肃的咳嗽几声说:“这个保送生名额也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可我想让你去,你成绩优异,我想你也不想断送你的前程吧,你今天,陪陪老师,我啊,就把这个事定下来。”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当然是立刻拒绝他的:“不需要,我哪怕这辈子没有保送资格,我也能靠自己走出这个县城。”
“别不识好歹,曲楠!”王主任有些急了,他摘下眼镜又拉过我的手。
我的手被他拉得有些红印。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很高,很瘦,笑的爽朗的男孩儿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王主任的手才把我放开,可我现在不敢走。
王主任这时目光全程放在那个男孩的身上,他在等他走。
他笑的很好看,我看着他,只得几秒的偷窥罢了。
他少年气十足,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乖乖生。
他把书摞在桌子上转身要走事和王主任打了个招呼:“诶老师我走了昂。”
面前的这个男孩还瞧着我笑了一眼,我沦陷片刻,他就要离开,这时王主任真是放肆他的手想要放到我的臀部后。
这时刚刚的男孩又倒回来脚步一下子倒在主任身上,他喊“哎哟喂~疼死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头起身候又扶起王主任,他冲我眨眼,好像是一副得逞的样子。
我心想他对我眨眼做什么。
王主任喘了口气后喊:“顾知意,你要做什么!”
他双手合十上上下下的跟主任抱歉:“呀主任主任真对不起。我这就走,”
原来他叫顾知意,顾字开头矢口知,立日上心于下的意。
顾知意要走却回头看向我笑着招手:“诶同学,一起走吧,王主任要缓缓。”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救星。
我急匆匆迈着碎步出去,他替我关上门。
门外没什么人,走廊里只有我和他。
我上楼,他也上楼,他和我并肩在楼梯口走,他时不时弯弯腰看着我,我忍不住问他:“你,看我干嘛。”
“你好看啊,你是叫曲楠吧?我听说王主任班里有一个长的很漂亮学习还挺好的小女生,就是你啊?”
我抿唇点头。
我们走到三楼时我要上拐口时,孟枝雅下楼,又撇眼看了眼我身旁的男生,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顾知意看到孟枝雅从他身旁走过的他喊了一声:“诶,孟枝雅,你怎么才下来?”
孟枝雅环手于胸下楼,一脸不屑的神情让我感到不舒服,一般她这幅样子,绝对是生气了。
我上楼回班,顾知意突然叫我:“曲楠同学,今天下午下课后,你去学校的小卖部那等我,我请你吃冰淇淋。”
我没回应他,但我记在心里,今天下午小卖部等他。
这个时间段,大课间眼见要结束了,我趴在桌子上,还没闭上眼,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看,毕竟与我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懒得过问甚至于多看一眼。
身后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突然间,几个人破门而入,把门狠狠一踹。
有人敲我桌子,我抬眸,是我们这片高二生的女神,大家都知道她,家境好学习也好,长发及腰肤白貌美大长腿美女。
她带着几个女生在她的手臂两旁站成各自一排。
她是最高的一个,她看着我,我不出声。
宋媛这时把我拽起来:“哟,保送生啊,”说的同时她还回头看看身后的两排同伴笑。
我被她抓着脖子喘不上气。
她一手把我甩在垃圾桶边,把我书包拿过来,拉开拉链儿把所有的书从她胸前的高度扔在我的身上。
这样莫名其妙的敌意,我早就遭受一年多了。
早就习惯了。
我爬起来,把书捡起回到座位上将他们视而不见,其中几个女生伸开两臂阻拦我。
这时班里的同学基本都从操场上回来,进到教室就看到这场“好戏”,大家一阵欢呼雀跃:“哟哟哟,这不曲楠吗,又被欺负啊?”
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一副嫉妒的表情阴阳怪气的说:“人家可是保送生,刚刚她那个姐姐啊,还看到高三那个年级第一和她一起上楼呢。”
“诶诶诶可不是?听说啊,她那是走了后门靠身体得到的保送资格,”
“哈哈哈哈哈哈……”
世界上一些败者,对于一个干干净净得来的胜利的胜者总是带有强大的敌意。
他们这副嘴脸我早就看惯了,可我无能为力,我倘若反抗,只会被欺凌的更惨……骂声一片,会被劝退学。
我只有优异的成绩却没有显赫的家庭,人生来就没有决定自己人生的办法。
几个女生推搡我,我被推倒在地,他们把我围成团,嘲笑我。
这一天,被欺负的比以往都要过分。
我不愿再去那小卖部赴约了。
我不想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下午的时候,王主任开会时,告诉我们保送生名额让给了宋媛。
我也不伤心,因为我知道,这样子他们才会对我敌意少一些。
再熬熬吧,还有一年,我就可以离开了。
我骑着自行车,今天我没有等孟枝雅一起走,我骑车时经过小卖部,我见到了顾知意就在小卖部门口拿着两个还没融化的冰淇淋。
我没有选择搭理他,我视而不见。
可他跑上前拦住我的自行车 抓着车筐:“诶,干嘛不理我?给你,说好请你吃的冰淇淋。”
我没有拿,他见我迟迟不接,硬是塞到我手里。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轻声柔和的说:“谢谢。再见,以后别找我。”
我骑车经过巷子,在不远处就已经看到了几个不良少年扎堆吸烟在前方。
我看得清,是宋媛和孟枝雅。
我下自行车,选择低下头推着车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到他们身边时,一阵强大的气息令我不敢呼吸。
孟枝雅一手放在我的车把上,把车推到在地,我抬眸:“孟……枝雅,你想做什么?”
孟枝雅的校服披在肩膀上袖子放在胸膛上打了个结儿,她抽着烟,吐出一团白雾来。
一下子拽住我的衣领走进那黑暗的巷子口。
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死。
除了孟枝雅和宋媛外,其余几个人拿出手机录制视频,这是霸凌者最常见的霸凌步骤。
孟枝雅推了我的肩膀,我后靠在墙低着脸,她手抓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一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恶狠狠瞪着眼对我说:“顾知意今天给了你一个冰淇淋啊?吃的挺香啊,怎么?喜欢他啊?”
“没有,”我回答。
我的手紧紧抓着衣服,不敢松,我咬着牙忍痛。
宋媛笑了,又一掌打下在我的脸上:“啊,没有?没有你还和他一起走在楼梯,吃他给你的冰淇淋,你个臭婊子。”
接下来他们一起打我,录制视频的人与打我耳光的人笑声不断,放肆而又恐怖。
我现在只想逃到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头撞死……
好像对一个被霸凌者来说,好像在这个世上喘一口气也是痴人做梦。
他们打的收有些酸疼,他们停了,我被按耐在墙上打的嘴角边留下血。
我靠着墙,渐渐的身子滑落瘫倒在地上,我绝望的看着这巷子口,没有人会来救我的……
可我在这一刻好像是看到了希望,我看到顾知意偷偷探出头看着我,我的手动了动想要向他求救。
可他好像是被怕发现立刻跑了。
我再也看不到希望了。
他们缓了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继续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直至我的耳朵被打出血耳膜破裂。
我的泪落下,滑落在脸上……
很痛,泪落在伤口上,令我痛到不知道如何而来对世界以及对生的希望了。
这个世界多少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以及巷子,那黑暗深处,像我这样被欺凌的人,还少吗。
我们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许多人只会说:“你反抗啊!”
“我要是你我就把他们全都打死,敢欺负我,想得美。”
“他们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啊?”
“你不会打回去吗?真胆小。”
“可以报警啊,你为什么不报?”
他们没有经历过,他们只会靠嘴巴,在网上随意发表言论,攻击一个人的人生。
他们没有承受过这样的霸凌,所以一切对他们来说,想象的都太简单了。
我难道就不想反抗吗?
我也想活下去啊。
我也才十七,我想活下去,可是这些人压得我喘不上一口气。
父母离异抛弃我,长达一年的校园霸凌,让我变得内向话少不爱说话。
我早就不想再活下去了。
他们把我霸凌的遍体凌伤,耳朵出血,脸被打的红肿…
孟枝雅把我带回家,在路上特地警告我,这件事但凡敢在三天后我父母回家时告状 ,有我好看的。
今天只是对我一个小小的教训。
今晚我拿了一些药,涂抹在脸上,至于耳朵……我没有去看医生。
我没有那个钱的。
一天后我再次来到学校。
学校传遍了我在巷子里被被打的视频,以及关于我的色情图片,他们把图片放在我的面前。
笑的肆意张扬。
我不去解释,我的解释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个狡辩。
我的家庭被爆出,我的洗澡照片被孟枝雅偷拍……
我在想……为什么这些人还活在世上?为什么警察还没有来找我。
直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我才知道,那些视频和照片只给学生看了 ,并没有上传到网上。
警察查不到。
我忍受了一个月的日日夜夜与时时刻刻的欺辱,诋毁我的言行我已经听惯了。
骂我的话将我推到风口浪尖。
那一天我拼命的逃……
把那些想要欺负我的人甩的很远很远……我逃到灯塔上哭。
此刻我就在灯塔之上。
俯瞰这片大海,一望无际看不到海的边缘。
海鸽飞在空中自由自在。
灯塔下海浪拍打着浪花,波涛汹涌。
我擦去眼泪,强硬的扯出一个笑容:“原来,青春是这么苦啊。”
我爬到铁栏上握紧铁栏,站在上空,对着这片大海说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下辈子,别再让我这么苦了。”
我跳下海,与这令我失望透顶的世界告别。
我的青春永远留在了十七岁。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