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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下山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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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无奈,挥动戒尺,一道杖芒落在秦潇后背,秦小七哎呦一声重重趴在地上。
“私自下山,罪一;滋扰百姓,罪二;祸连宗门,罪三。”
戒尺在虚空中挥动三次,秦潇已经嘴角留血。秦礼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可是自己却偏偏什么都帮不上,跪行几步道:“父亲,父亲手下留情,潇儿还小,再打他会死的!”
秦景仁此刻也已经心软了,正好借着秦礼的话,让秦渊住了手。“停!”
“给我继续打!”随着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传来,秦渊刚要收起的戒尺,被牢牢地定在半空。众人看向门外,来人正是百草仙师。
秦景仁起身施礼,刚要解释。仙师拂袖阻止道:“我都知道了。”
百草仙师数月前到外游历,刚刚才踏进山门,就有弟子将其拦住,并将此刻山中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老人家。
可是这一次仙师不但不护着秦潇,反而加重责罚。这大大的出乎众人的意料。
百草仙师岂会不心痛?他向来最宠爱秦潇,但是他没有办法。这不是单纯为了给恩人九叔一个交代,更是为了让秦潇长长记性。否则以他的性子,离开百草山后,才真会吉凶难卜,祸福难料。
随着一道道杖芒在室内晃动,秦潇一声声哀嚎。九叔和大萍坐不住了:“住手!仙师住手!”秦渊本就不忍心打,听到九叔求情便停了下来。
“嗯?谁让你停的?”向来温和慈善的仙师,今天异常的威严。秦渊看看趴在地上的秦小七,又看看仙师不怒自威的脸。握着戒尺的手早已汗涔涔。
他刚要动手一个健壮的身影闪过,挡在秦潇身前:“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嫁了!”这人正是大萍。
九叔也对百草仙师施礼求情:“仙师别打了,我带大萍回去。”九叔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他原本也不想来山上闹,但是他闺女大萍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来找秦潇。
这姑娘也是身世可怜。从小就没了娘,九叔既当爹又当娘把孩子拉扯这样大,难免溺爱些。于是,念着有恩于秦家这才也舍了老脸上山闹这一出。
现在看仙师如此严厉,把秦潇打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难受。秦潇虽然平时在山下也是大祸小祸不停闯,可是总的来说还是侠义正直的孩子。小小年纪多少次以身犯险,为了村民们除邪祟,他都记在心里,否则也不会想把女儿嫁给他。
但碍于面子,他转身又对秦潇说:“你小子,以后收敛着些,别再惹是生非了。”说罢,带着大萍向外走。大萍哭哭啼啼三步两回头难舍难分地跟着九叔走了。
仙师对着九叔的背影说道:“老人家,我替秦潇谢谢您老的海涵担待,我也保证秦潇以后不会出现在百草山上。”闻得此言九叔怔了怔,但是并没有回头,带着大萍走了。
“秦渊,送客。”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景仁开口道。
此时秦渊、秦礼、秦潇等人,都愣住了。
“嗯?还不快去?”秦景仁对着秦渊说道。
听罢此言秦渊才回过神儿来,连忙道:“遵命!”说罢便带着九叔和大萍下山去了。一众弟子也纷纷退下。
秦潇愣在了原处,趴在地上心中念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祖从不打诳语,难道真的要赶我走吗?想到这心头寒意骤生,不知如何面对。“祖师”二字刚一出口,便昏死过去。
秦礼冲上前去,紧张地呼唤他的名字。百草仙师手搭脉搏,探得秦潇身体并无大碍,便让秦礼把他安置在后堂。
(药池内)
秦景仁默念咒语,右手一挥设下了静音结界。
“下个月就是流云涧不染峰,召开修真大会的日子。景仁你就带秦礼过去一起去吧。”百草仙师吩咐道。
“是的,父亲。”
“修真大会?礼儿从未听过。”秦礼不解地问道。
“流云涧云家虽也是修仙大家,但是他们从不过问百家之事,只钻研玄门术法。每一甲子便开山门,召开修真大会,玄门大家都会参加比试。胜出者将会留在流云涧学习精深术法。每一次能留在流云涧修习的弟子,都会成为修真界不折不扣的翘楚,给他们的宗门带去无限荣光。”秦景仁解释道。
说到这流云涧不染峰,若称它是玄真届的泰山北斗一点也不为过。几百年前,在涿山附近一条人面玄蛇兴风作浪。玄门各大宗派的精英弟子集结围剿,与之鏖战了七天七夜,伤亡无数,却无胜算。
后来流云涧不染峰的云家七贤士以魂注入法器锁魂锥,才将那妖邪封印在涿山之下。那一次伤亡太过惨重。云家几乎灭门,其他玄门宗派弟子也是死伤无数。可饶是如此,也为能将那妖物彻底消灭。
二百年后,人面玄蛇大有卷土从来之意。为了修真界,为了天下苍生,云家当时的家主云暮上人效仿先祖以魂为咒,牺牲了自己将其再次镇压。云家高山景行令百家折服。
后来随着云氏的退隐,修真界各宗门休养生息之后渐渐的形成了以“任、乔、秦、沈”上四门为首的新的格局。
“父亲,仙君之位已空悬数年。我们上四门本来各据一方,互不干预。可是现在任家有点不太安稳啊。”秦礼经常外出云游历练,自然对于百家之事更为了解。
“哎,要不是20年前乾山一战,现在的仙君(玄门共主)非沈傲兄莫属!只可惜……”秦景仁不禁感叹道。
“秦礼,我和你父亲决定让你前去,不是想让你们日后争夺什么仙君之位。只希望你们能学到有用的东西,提升自己造福更多的人。我们秦氏本就是医者,时刻都不要忘记医者本心。”
“礼儿谨记教诲。”
三人又聊了一些流云涧的传奇旧闻,秦礼便退下了。百草仙师烹了一壶松露,悠悠然说道:“听够了吧?出来吧。”
秦小七垂着头从屏风后走出来。原来刚才他一时没有主意,便索性佯装昏厥。
“潇儿,我知道大萍这事你心中委屈。明明自己也是个女儿家,却要被人误会成登徒浪子。”百草仙师给秦小七添了一杯松露,示意她坐下。
秦小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是潇儿没有听师祖和师父的劝告,私自下山偷酒吃才惹出这样的乱子。潇儿真的知错了。”
秦小七没有说谎,她真的不介意穿着男装,她原本也不喜欢女孩子那眼花缭乱极为繁琐的饰物。一身素衣、一柄长剑,对她来说足矣。百草山不收女子为徒,整个山上也只有秦夫人和她的贴身侍女林浅两个女子。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扮成男孩,除了师祖一家和林浅,再无旁人知道自己是女儿家。
仙师继续言道:“十五年前我将你带回百草山,那时候你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转眼十五年过去了,流光易逝啊。”仙师怅然说道。
秦小七心想:糟了糟了,追忆往事,下一步就要撵我下山了。想到这里,秦潇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
“命里有时终须有,下山吧。”
“师祖,我……”
“适逢其会,你与秦礼一起同你师父去吧。”百草仙师打断秦潇的话,继续说道。
“我?我去流云涧?”秦潇不可置信地看着师祖。
“你还有更好的去处?”
“没有,没有。”秦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师祖喝茶,师父喝茶。诶呦,诶呦,痛……痛……痛……”
“别装了,刚才你二师兄已是徇私,哪里就伤的那么重了?”
“哪里就痛死你了?”沉默良久的秦景仁,黑着脸补充道。
“呵呵呵”秦小七见干笑几声,咕咚咚将松露一饮而尽。
不过,此刻她心中甚为欢喜。什么精深道法的,她不太在意,只不过十五年来,她没有去过百草山以外的地方。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下山了,而且她是去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地方。她当然开心了。
“但是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切勿忘形惹出事端。”
师祖继续道:“此去流云涧一定不可让人知晓你是女子,坏了百草山的名声。我只担心你贪杯误事。你服的幻形丹遇酒一个时辰后便会失去效力,显露本声、本形。三个时辰方可再次发挥效力,所以一定不要饮酒。关乎百草山百年声誉,切记,切记。”师祖语重心长间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百草仙师担心秦潇泄露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哪里是怕辱没百草山的清誉。他只是担心她泄露了身份,惹来灾祸而已。
“潇儿遵命!”此刻她的心已经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