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世界中的恶魔杀手》狂骨之梦

13、请让我追随您/人类改造计划

　　阳鹤侣出现在残破不堪的古堡内。
　　他站在子车横的身前，神色淡然温和，比古代长身玉立的公子还要多几分温雅的从容。

　　可惜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中听，“只要雇主给足够多的金钱就能毫不手软地夺取一个人的性命，不管被目标是不是对这个社会作出贡献。”
　　“作为恶魔杀手的你名副其实。”

　　对方手心躺着一个漆黑的武器。
　　那东西有着漆黑的金属骨架，形状像是梯形魔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

　　梅昭如不认为对方面对自己会不做足充分的准备，他那么从容，那武器显然有不错的威力。

　　她对子车横产生了兴趣，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所以她在疯狂攻击中昂扬亢奋的心情平缓了下来。
　　梅昭如放下绷直的手臂，不在意地笑了笑，抢依旧握着，保持最基本的戒备。

　　“你是胜券组织的人？”“阳鹤侣是吧？”梅昭如嘴角的笑更大，勾起了恶意且嘲讽的冰冷弧度。
　　“你知道有一个容貌和你别无二致的人，做了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阳鹤侣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一僵，他扯了扯嘴角，连基本的浅笑都装不出来，眉头深深蹙起，神色不耐又嫌恶。

　　“他做了什么？”

　　“他因为嫉妒韩常司的才华，偷袭了韩常司，给韩常司打了麻药，然后侵.犯了他。”说到后面几个字梅昭如语气加重，她毫不掩饰深深的鄙夷。
　　“啊，真是卑鄙下作。”

　　梅昭如冰冷不齿的语气仿佛火焰般灼烧着阳鹤侣，他嫌恶之中带着几分隐匿的仇恨。
　　不是恨铁不成钢，羞愧耻辱，而是嫌他给自己找了麻烦，恨不得将他杀了。

　　梅昭如火上浇油道：“看你这表情，他是你的兄弟吧，你兄弟这样，你可不是一点责任也没有，兄如父，你教育不行啊。”

　　阳鹤侣忍了忍，他确实没法反驳对方与自己的关系，可他怒火中烧，盛怒之下反而冷笑一声，不忍了，“朽木不可雕，他怎么样与我没半点关系，不要扯上我。”

　　这个插曲令阳鹤侣失去了待下去的耐心，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子车横还不能死。”
　　言毕，他就抓住了不知是个什么神情的子车横，带着其频频穿越过窟窿，离开了古堡。

　　梅昭如紧随其后，倒不是为了阻止他们离开，而是警惕对方顺道把昏迷的韩常司也绑了。

　　待他们消失在视野时，她回味起了子车横奇异的神情。
　　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说到韩常司法被侵.犯一事时，子车横没有意外惊诧和对那种事情的嫌恶。
　　他那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眼神，似乎是得意和……复杂的抗拒？

　　像是一个即满意计谋得逞，操控人性的残忍的幕后黑手，但又不满对方不入流的手段，和一点自己的东西被侵占的敌意。
　　可真够矛盾的。

　　梅昭如越是分辨对方的反应，越觉得子车横与那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啊，真的，更想杀他了。
　　没有什么比杀一个满身阴谋，自以为是的人更加带感了。

　　……

　　韩常司醒后，入眼就是梅昭如那张靠近的，被放大的脸。

　　“你怎么就被他干翻了？”梅昭如睁大眼睛，嘴角微勾，露出好奇疑惑的神色，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

　　没有质问和轻视，并不会令人感到冒犯。

　　“在我即将送他到地狱前，他引爆了某个装置。”韩常司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染上了阴鸷。

　　“你啊，原本是个清风朗月，寡淡如水，孤君般的美人……呃人，却不想与我这种恶名昭彰的杀手为伍，你现在结束委托，远离我还来得及哦。”
　　梅昭如头一歪，笑颜如花，“因为啊，我可不知道我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你会被我连累的。”

　　阳鹤侣背后的胜券组织，子车横的滔天权势……她想破坏的东西似乎能撼动这个世界。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处境会变得越来越艰难险阻。

　　什么危若朝露，虎尾春冰，险象环生，命悬一线只会成为常态。

　　但挑战和反叛，就是她生命中的底色，面对可怖的困境受伤死亡，她也许会本能的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亢进昂扬，如同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天中，追逐猎物的狮子。

　　面对为数不多的，能感受到同类气息的韩常司，出于一点儿惺惺相惜，梅昭如算得上是极有耐心和善意的。

　　若是换一个委托人，梅昭如说不准一个看不顺眼，就将人给杀了。
　　事实上，她杀委托人也不是没有先例，还不是一回两回。
　　这也是她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一大原因。

　　韩常司站了起来，他说，“你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我的委托结束，从现在开始我们合作，我是你的盟友了。”

　　在暴炸前，韩常司从子车横刻意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那天阳鹤腾突然袭击并羞辱他一事，是子车横刻意挑起的结果。

　　既然如此，他不会再想过什么平静的生活。
　　复仇和抗争是他未来要做的事情，直到死。

　　“盟友？”“好啊，我们一起搅乱这个世界吧。”梅昭如有点意外韩常司的主动，但很快就欣然接受。

　　几天后，哥特式古堡就被韩常司法研发的机器修复成了原样。

　　梅昭如查看了地下室基地内的神秘空间，果然里面没有丝毫受到炮弹武器冲击的迹象，即便地下室被轰了个大窟窿。

　　有这个未解空间的存在，梅昭如并不打算换一个地方居住，以便躲避大概率的袭击。
　　而且她觉得搬离这个地方，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她可是大大方方欢迎敌人上门的。

　　韩常司住在了古堡。

　　可意料之中马上就会出现的敌人等了半个月也没有出现，梅昭如觉得很无聊。

　　从隐秘渠道得知了古堡遭到子车横的袭击，且知道梅昭如胜了，却没有离开被暴露的古堡后，郎鸾从出于某种考量并没有和梅昭如联系。

　　纷至沓来的委托被他压下了。

　　梅昭如觉得这货就是胆小还死要面子。

　　她太无聊了，无聊到考虑要不要把破篱接回来。
　　可破篱可是在某个庄园幸福生活着呢。
　　也许她不想回来了。

　　就在她依靠栏杆思维漫游时，从楼上露台，她看到了残峰后的一点身影。

　　那是破篱。

　　梅昭如就这么一直注视着破篱从远处进入古堡，然后来到她的身前。

　　“主人，十六天了您为什么不接我回来？”破篱壮着胆子问，“您是不要我了吗？”

　　梅昭如转过身，面对破篱，她的双脚不动，身体却往前一倾，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个姿势，梅昭如的脸在破篱下颌下方，她含笑注视着破篱，“跟在我身边很危险，相当于你每天都在万丈高空走钢丝，我给你过安逸和平生活的选择。”
　　梅昭如侧头，偏了偏脸，伸出纤长精致的手，轻轻托住破篱的下颌，在她耳边说，“你不想获得常人的幸福吗？”“那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下的梅昭如比往常更加美丽，更加蛊惑人心，破篱的心乱了一拍，赶忙克制住迷乱，将注意力放到当前重要的决断上。

　　破篱明白梅昭如话中的分量，十五天分离的时间也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

　　“我曾经非常非常希望过上主人你为我安排的生活，但我现在不想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我不想平静糊涂的过一辈子，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我想做些什么。”

　　话开始的第一字，破篱就不拘谨了，她的目光很坚定，里面有太阳般的光芒。

　　破篱缓缓说，“很多事情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但好像什么都不明白，我唯一知道的是跟在主人身边，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到最后一句话，破篱直直望向梅昭如的双眼，然后像古代西方骑士般单膝跪地，单手握拳压在胸膛，微低下头，铿锵有力道：“请让我追随您。”

　　梅昭如敛去了嘴角的笑意，“你会死得很惨的。”

　　“请让我追随您！”破篱抬头，重复道。
　　她的姿态谦卑，目光虔诚，却有着超越谦卑虔诚之上的挺拔和自我坚持，那意志很强烈，像从地底火山迸发出来的滚烫岩浆。

　　梅昭如笑了。
　　她在破篱的注视下颔首，并伸出了手。

　　梅昭如拉起了单膝跪地的破篱。
　　就像是在狂暴混乱的火海中一把拉起了破篱，将她拉到岸上。

　　破篱觉得这一刻，她得到了某种拯救。
　　拯救？她不大清楚这个词用的对不对，但暂且把心中从未有过的奇异涌动，破土而出，归结为了拯救。

　　再度过去了平静的几天后，梅昭如找不到事情乐趣消遣，她决定拉上韩常司主动出击，一探究竟。

　　异常风平浪静的生活，总令人觉得对方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经过上次被阳鹤侣救下的事情，子车横终于一改嘲讽看戏的态度，应阳鹤侣的请求加入了胜券组织，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技术、人才、资金、渠道上的好处。

　　胜券组织的势力达到了顶峰。

　　他们谋划了几百年的计划，终于可以实施。

　　那是一个颠覆世界的人类改造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