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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伤口 但是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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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挂掉电话，程时沫没忍住汹涌的困意，趴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下午三点，明媚的阳光穿过床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张脸柔和无暇，完全没有主人醒时的妩媚和艳丽。
程时沫被这缕阳光打扰，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这时手机突然狂响，彻底把她吵醒了。
她暴躁地摸到手机，闭着眼睛凭感觉接通电话：“你好，请问哪位？”
手机那端的女生比程时沫还要暴躁：“你是什么人？”
程时沫：？
没事儿吧，打电话给她问她是谁？程时沫刚要开喷，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果然，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浅蓝色床帘，她还在这间小小的单身公寓里。
视线下移瞥到手机屏幕，是她的手机号！
程时沫立刻回答：“我是程时沫，你是谁？”
女生更暴躁了，熟悉的嗓音通过电流传来，显得格外陌生：“放屁！我才是陈时墨，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跑到我身上？快给我滚出来，换我回去！”
程时沫一时无语：“耳东陈小姐，请你冷静一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是鬼吗？为什么我突然就到了别人的身体里……”电话那端的陈时墨显然已经崩溃，声音都带着哭腔，听到“耳东陈”，她豁然反应过来，“你知道我！我还没死，你在我的身体里对不对！”
陈时墨抓紧手机，已然将醒来后唯一能认出自己的人当成了救命稻草：“你是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吗？程时沫？”
“嗯。”程时沫的声音低低的。
陈时墨迫不及待：“我们互换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也不清楚，”程时沫踌躇了一下，“你现在在哪？我们当面说吧。”
“好！”陈时墨立刻答应，“我在A大附属医院。”
程时沫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陈时墨回想了一下：“你的舍友说，似乎是你半夜摔下床时磕到了脑袋，又撞到了椅子，砸你头上了。”
程时沫：“……”
这就是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吗？
“那你稍等，我很快就到。”
“嗯嗯，你快一点啊。”陈时墨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程时沫掀开被子，本打算随便刷个牙就出门，看到镜子时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这具身体是位女明星。
还是个顶级黑红的大明星。
程时沫只好折返回来，找到帽子和口罩，又随便裹了个外套，出门打车。
按照陈时墨的指引找到病房，程时沫还没走到病床前，就被扑上来嚎啕大哭的人影吓了一跳。
陈时墨抱着她哭得凄惨，呜咽着骂骂咧咧，程时沫有些许尴尬，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陈时墨却以为她在安慰，紧了紧胳膊哭得更惨了。
程时沫：“……”
程时沫只能庆幸虽然这是间多人病房，但只住进了陈时墨一个人，否则她真不知道谁更丢人。
“别哭了，”程时沫摸摸她的头发，刻意温柔地说道，“擦擦眼泪，我们慢慢说。”
“你别用这种语调和我说话，好奇怪啊。”陈时墨一边哭得打嗝，一边吐槽，“我活了十九年就没这么温柔过。”
程时沫心想，她活了十九年也没这么哭过。
她原本的身体是标准的小白花长相，一眼看过去清纯、温柔又无害。陈时墨用这张脸做出如此悲伤的表情，无辜的眼睛里蕴藏着摇摇欲坠的泪水，楚楚动人，又我见犹怜。
等陈时墨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程时沫甚至已经自己度过了“我穿到了陌生人的身体里，还要和陌生人一对一讨论我们该如何换回来”的尴尬期。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程时沫开门见山。
陈时墨有些心虚：“前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我心情不太好，吃了点安眠药就睡了。可能是吃多了吧，醒来就到这儿了。周围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她们说是我的室友，一直照顾我，刚刚回去上课了。”
程时沫点头：“你所谓的一点，是指吃完了整瓶吗？”
陈时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程时沫：“也没有吧，就是随便吃了点，可能不小心倒多了……”
她的声音在程时沫坚定的视线下逐渐消失。
程时沫：“原因呢？”
陈时墨：“啊？”
“自杀的原因。”
陈时墨：“……”
程时沫：“因为方洛？”
“你怎么知道方洛？！”陈时墨一下子紧张起来。
“今天凌晨，一位郑先生来电，语气十分强横，命令你配合方洛录制《恋爱交换生II》。”
陈时墨紧张兮兮地问：“你没答应他吧？”
程时沫轻轻一笑：“当然。”
陈时墨长舒一口气，老老实实地说完了她的故事。
简单来说，三年前她和方洛因戏结缘，两人渐生情愫，直到她十九岁生日，两人正式确定关系。
然而就在生日第二天，陈时墨意外在方洛的身边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痕迹，方洛却辩解他并未出轨，那个女人是他母亲朋友家的女儿，和他青梅竹马，是他妹妹般的存在。
那个时候陈时墨被前一天的喜悦蒙蔽了理智，两人大吵一架后重归于好。然而好景不长，四个月后，她亲眼撞见方洛和那个女人的亲密姿态。
这一次无论方洛如何解释，陈时墨都不相信了。但她舍不得方洛，除了他必须断掉和那个女人的联系外，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要公开恋情。
谁知这次一向好脾气的方洛大发雷霆，指责陈时墨完全不信任他，甚至在她冲动发微博后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陈时墨因此沦为众人笑柄。更严重的是，她似乎因此彻底得罪了方洛的经济公司。网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她的黑通稿，各种造谣和“黑料”层出不穷。最严重的时候，#陈时墨金主#和#陈时墨资源烂演技差#同时挂在热搜前十。
而陈时墨的经济人很少管她，仅仅一个月，她的口碑就彻底坏了。正在合作的剧组以她违反合同为由要求解约离组，代言的品牌方也纷纷发邮件以重大丑闻为由要求赔偿。
繁花似锦，一夕崩塌。
程时沫点点头：“所以我现在不仅面临失业危机，甚至还是个身负巨额债务的穷光蛋？”
陈时墨不停地用手揪被角，低着头不敢说话。
程时沫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事业和爱情都没有，那咱爸咱妈……”
“我没有爸爸妈妈！”陈时墨立刻高声打断她。
程时沫被吓了一跳：“嗯？”
陈时墨又低下头：“他们去世了，在我小时候。”
“我很抱歉，”程时沫低声安慰，“我没想到你竟然和我一样。”
“啊？”陈时墨同样震惊，“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是奶奶把我养大，但是她身体不好，我打零工的钱都给她看病了。”程时沫故作轻松，“所以你看，我们是俩穷光蛋互穿，谁都没占到便宜。”
陈时墨的声音闷闷的：“那还是不一样的，你可是A大的高材生，我才初中毕业……”
“醒醒，”程时沫握住她的肩膀，“现在你才是名校在读女大学生。”
陈时墨勉强笑了一下，不复之前的鲜活：“对不起啊，我很失败。爱情，事业，家庭，甚至朋友，我什么都没能给你留下。”
程时沫定定看着她：“不，至少你给我留下了惊人的美貌，健康的身体，和东山再起的机会。”
“至于能力、思想和个人魅力，那独属于你的灵魂，谁都带不走。”
陈时墨不能自已，眼泪瞬间滑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道：“我不想死，我也想活着！可是那天，他说他终于想到了办法。他可以和我一起录制恋综，只要我配合他演好女追男的戏码，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公司也没法儿阻止。”
程时沫心想，傻姑娘，如果公司不同意，方洛怎么可能有参加恋综的机会呢。
她继续哭道：“我真的很爱他！我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果这是唯一的方式，我愿意配合。可是就在我们签完合同的当天晚上，我又收到了那个小号给我发的消息。”
程时沫心中一动：“什么小号？”
陈时墨回忆道：“我在微博宣布恋情后，一个小号突然加我私人微信，因为备注‘方洛’，所以我通过了。可是那个小号时不时给我发一些方洛的私人照片，都是很亲密的角度，我猜她是那个女人。”
说着，她更加气愤：“那个可恶的小三不知廉耻，竟然踩在我脸上嚣张。我又把她臭骂了一顿，但这次她回复我了。”
程时沫：“难道她以前都不回你？”
陈时墨点头：“是，她以前就只发照片，无论我怎么骂她，她都不说话。”
程时沫：“这次她说什么了？”
说到这，陈时墨又忍不住泪水：“我让她死心吧，方洛会在新节目里和我谈恋爱，和我公开，她注定会被抛弃。可是她却说我痴心妄想，之前我在微博公开，虽然大部分人都在骂我，可还是有很多人指责方洛不负责任，没有担当。方洛参加这个节目，只是为了洗刷形象，他要把我塑造成一昧倒贴却得不到爱的疯女人，来解释之前他在微博上装死的事。”
程时沫心想，这可比方洛要借综艺和陈时墨公开恋情合理多了，她问：“你信了？”
陈时墨委屈：“我不知道！所以我打电话质问他。可是方洛！他叫我没事别胡思乱想，随便解释几句就挂了。我隐约在电话里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然后越想越觉得那个小三说的是真的……”
程时沫点点头：“所以你一时想不开……”
陈时墨红着眼睛：“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他爱我都是假的，我……我就真的没活下去的必要了。”
把一个男人的爱当成精神支柱，当信仰崩塌，她也随之消逝。
“那现在呢？”程时沫怜惜地看着她。
陈时墨：“啊？”
“现在你有了全新的身体，全新的生活，你还要继续在他身上耗下去吗？”
陈时墨喃喃道：“原来，这不是噩运，是老天给我的新生吗？”
她又紧张地问：“我们真的换不回去了吗？那你呢？你怎么办？”
其实程时沫原本和她一样的慌张，一样的不知所措，可是当另一个女孩子精神崩溃，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乞求时，她也只好假装镇定地回答，给双方无比的信念：“无论如何，在换回去之前，我们都要好好地生活。”
“陈时墨，相信我，路都是人走的。你不敢，我便替你走下去。”
“但是你，也要替我坚强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