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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凋谢 大家都说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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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每种花卉都有自己适宜的生长温度，正常发育需要的条件太多，而能提供的机会太少。导致总有些花儿长得通常会比别的同类要慢些。不排除例外的，有些早就死在种子里。
大家都说女人如花，花如梦。余娇觉得自己算不上花儿。她很多时候会羡慕长刺的花，美丽高傲的样子，是自己从没有的
“阿姨，我爸爸去哪了？”
“他死了。”
“死是哪个地方呀？”
“就是我们以后再也不能和你爸爸见面了。”
六岁的孩子还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她有点听不懂这位阿姨的话是什么意思，可看到对方露出伤心的表情，她大概猜到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于是她抬起小手，轻轻地将女人脸上的眼泪尽数抹去。
“没关系的，阿姨你还有我。”
眼前的女人稍作一愣，僵硬着身体。半晌过去了，才缓过神来，猛然抱住怀里的孩子。
“娇娇，以后喊我妈妈吧。”
小女孩很高兴，她要有妈妈了。之前都是和爸爸一起生活，从没有过妈妈的存在。阿姨是爸爸前段时间带回来家里的，现在这个漂亮的阿姨说要当她妈妈！不过小女孩也很疑惑，为什么不能见爸爸了，之前爸爸也说妈妈死了，不能见妈妈了。大人真的很奇怪。
直到上了初中，小女孩才逐渐明白了死亡的意义，可她来不及去悲伤，已经有太多东西事情去困扰自己了。
记忆里靓丽动人的阿姨不知在何时慢慢黯淡无光，她开始疲惫不堪，嘴角的微笑依旧扬起只是僵硬了许多。家里的墙壁有些发霉，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陈年破旧的味道。好多家具早就被卖了，余娇每次回家都会不禁感到有丝陌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爸爸死后，下葬花费的钱留下一大堆债务。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是不足以偿还。没有亲戚愿意接济余娇，最后是阿姨接过她的抚养权成为继母。继母为了还债同时打了好几份工作，早出晚归，身体逐渐透支。
“母亲，你还好吗？我想去辍学了，好帮这个家减轻一些压力。”
余娇很是心疼她的继母。
“你要是敢辍学，就别认我李春华当你母亲！”
这是李春华第一次对余娇发火，她的脸爆炸似地发红，嘴巴微微颤抖着。
余教这下只好作罢，再也没提过此事。
不知道班里同学是从哪听说的，开始流传余娇的母亲是娼妓这一谣言。说是有人在街道上看到她母亲在揽客。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期刚开始的时候，少年们口无遮拦，他们活泼叛逆又喜爱恶劣猜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件事。
“余娇，你妈妈是不是做那种工作的？”
“肯定就是！她爸刚好死了，她妈耐不住寂寞就去做这档子生意。”
“这人是娼妓的女儿！真晦气，和这种人待一个班里。”
身边的同学当着余娇面，叽叽喳喳地议论她的家人。余娇将头扭向窗边，两手插兜，假装并不在意。
实际上，她自己也不知道李春华是做什么工作的。余娇有想过去问问继母，可余娇怕继母会觉得自己不相信她，还是没有开口。不过她永远站在继母这边，坚持认为李春华不会那样的。
随着谣言日渐发酵，余娇最先是遭遇各种不幸的事情。从被暗暗地孤立到被明面地欺凌，好像无论是谁都能踩她一脚。起初余娇还会反抗，后来已经慢慢麻木了。
墨色的浓云堆积在空中，掩盖它本有的明亮只剩一片灰暗，沉沉地仿佛随时要压下来。茫茫的大雾如烟般迷幻着人们的眼睛。
天，要下雨了。
“婊子的孩子还是当婊子的货，恶不恶心人啊！还敢来上学！”
“就是就是，大家都别放过她。”
教学楼二楼的女厕所里隐约弥漫着一股血腥混杂骚臭的味道。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围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拳打脚踢。鲜血染红了衣襟，滴落到地面的缝隙里。她抱着头，卷缩着身子，半声不吭。
“唉，看你可怜赏你喝点东西要不要啊？”
为首的女生踢了踢脚边的身体，见她没了动静，噗呲一笑，就往她脸上吐了一摊口水。其余小弟纷纷效仿。余娇被粘液糊的睁不开眼睛，紧紧抿着嘴巴还是没有回答。
少年们没了兴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厕所。只留下女孩独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过了不知多久，余娇面无表情地缓缓站起，将脸上的痕迹用冷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便走到隔间换了身衣服匆匆赶在继母到家之前回了家。
纸终究保不住火，李春华在某天发现了自家女儿腰部及各处的瘀痕，青紫色块里令人害怕。
“娇娇，跟妈妈说说你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李春华仔细抚摸着余娇的伤疤，轻声问道。
“我...我想问你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做什么去了？”
周围是如此的安静，就像时间停止了，甚至听不到两人的呼吸声。
面前的女人沉默片刻，顿时有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的手轻抚上余娇的脸庞又高高扬起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余教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春华。
“你以为我想和那些臭男人发生关系吗？你知道你家欠下的债务有多少吗，生活费书本费各种费用哪样不会开销大！我当初跟了你爸真是我此生最后悔的决定。没享过几天福还得帮他收拾烂摊子，又要照顾你，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家的啊......”
李春华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像是要把这过去几年积聚在自己身上的压力通通发泄出来。
“又不是我们家逼你的！”
余娇根本听不下去，怒吼一声便摔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