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属于日落的歌》檐上的猫

4、Chapter 4

　　周凉暮带着她来到了一家烧烤店，刚到店门口，程诺便捂住鼻子，右手在鼻前挥舞着。

　　地上全部都是竹签和一些喝醉酒人的呕吐物，闻起来就像是勿入了地下沟一样。

　　周凉暮双手插兜看着她的模样轻嗤了一声随后吐出两个字：“矫情”

　　程诺抿着嘴瞪他。

　　男人身穿黑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装裤，蓝黑色碎发，灯光下只能看清他的半边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

　　周凉暮正在疑惑她怎么没有回怼自己，转头看她时才发现她已经气的嘟着嘴，两边腮上的肉也被挤了出来，像一条河豚。

　　“我知道我很帅，但是你没必要这样一直盯着我吧？”

　　第一句

　　“喂，你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第二句

　　“不是，你···”

　　第三句还没说完便听见旁边的女生说：“你知道吗？在娱乐圈里，如果你吃路边摊被发现了，大多数人都会说你接地气，但是总有些杠精会说你妆装模作样，说你就是为了营造这种人设所以装作很接地气。”

　　女生吐了口气接着说：“这个就是我的人设”

　　因为长时间被人逼迫做这种动作，所以身体也已经有了反应，只要一见到这种路边摊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去捂鼻子。

　　周凉暮倪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见过太多漂亮的女生，他总觉得程诺并不是那么出众。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女孩罢了。

　　她是单眼皮，鼻梁也并不是很高，唯一让人觉得好看的或许就是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吧，薄而小，能被人死死的吸住。

　　简单来说，她长的都没有周凉暮好看。最起码他长着一双让人羡慕的双眼皮。

　　他坐在凳子上，将自己旁边的凳子踢到她的脚下示意她坐下。

　　程诺弯腰将凳子接过随后坐下。

　　“老板！”周凉暮大喊了一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谢叔？”他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谢荣

　　谢荣笑了笑，“小周好久没来了了”

　　“您不是不干了吗？”

　　谢荣乐呵呵的说：“这不是做的久了嘛，突然间不干了还有点舍不得，而且也知道你们喜欢吃，别人家的我不放心你们去吃”

　　随后谢荣看向周凉暮身后坐着的程诺，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地问：“你女朋友？”

　　“同学而已”

　　“我看这小姑娘生的俊俏，可别欺负人家”

　　周凉暮哭笑不得，“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哪里欺负过小姑娘”

　　谢荣撇了撇嘴，很是不相信，毕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们那点小心思谁能不知道。

　　“行了，想吃什么？叔去给你们做”

　　周凉暮跟着谢荣进了店里，进去之前他让谢荣先进去，自己来到了程诺面前，“在这等我，我去点菜”

　　程诺点头。

　　周凉暮便转过身要走，刚走了一两步便又转过身走回来，“站起来”

　　他将凳子放在了门口正前面的小桌子旁，“坐在这，要不然我看不见你，有什么事叫我”

　　程诺点头，“我知道了”

　　安排好她后，周凉暮便进屋选菜了，出来时便看见程诺正在和一条流浪猫讲话，“你没有家吗？”

　　那只猫坐在她面前：“喵”

　　程诺看着它甚是可怜想要将它带回家，她转过头想要喊周凉暮，却发现男生正站在台阶上看她，她向他微微一笑，“可以帮我拿几个手套吗周老板”

　　周凉暮笑了笑进了屋再次出来时手上拿着几个手套扔在她的腿上

　　程诺戴上手套将小猫抱了起来。这只猫身上并不是很脏，而且长的很漂亮，毛发是橘白色的，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很圆润。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凉暮。

　　周凉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就这样站着看着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下一秒便听见女生说：“那个···你能不能跟叔叔说说不用做了”，见周凉暮表情淡了淡，她又换了一句话：“要不然你在这吃，我先回去了！”

　　男人的眸子暗淡了许多，良久才吐出一句话：“程诺，我不是一个好人。”

　　很显然她没听懂。

　　她起身就要开溜，但是却被人提住了衣领。

　　男人将她提溜回了凳子上，“坐好。在这等我”

　　程诺怀里抱着猫，因为紧张一直在顺它的猫

　　没一会儿，一阵声音从背后传出：“你再这样撸它，它就秃了”

　　程诺抬头，“可以走了吗？”

　　两人打了车后来到了宠物医院。兽医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姐姐。

　　程诺将猫递给她，“姐姐，可以给她检查一下身体顺便洗个澡吗？”

　　兽医姐姐点头，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猫便被检查完了，也洗完了澡。

　　程诺从兽医那接过来时惊呼，“原来你这么好看啊！”

　　果然没人要和被人宠着是不同的。

　　人是如此，猫亦是如此。

　　周凉暮盯着她手上的猫好一会儿，才开口：“起个名字吧？”

　　程诺直直的盯着它，脑袋飞速的运转，“就叫开心果吧！”希望它能够永远开心，没有忧愁，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回家的路上，程诺才想起他的那句，“我不是个好人”

　　她扯了扯嘴角，“我也是”

　　“？”

　　她没有解释。而是就这样一直往前走。

　　“要回家？”他问

　　“不然呢？”她转过身看着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空开始下起了朦朦胧胧的毛毛雨，风也有了秋天的气息。

　　“明天见”

　　“什么？”

　　“明天来上色”

　　等到程诺反应过来时，男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雨中。

　　身影愈来愈小，小到她看不清他的背影，小到像只蝼蚁。

　　回到家后程诺将开心果放在床上自己则趴在它的旁边玩着手机。

　　她打开了那个久违的红色眼睛的软件，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微博了。

　　打开之前她还很好奇热搜还会不会是她的事件了。果不其然，热搜前十还是有她的事件，程诺轻笑了一声，这次秋予妍真是下了血本，花钱去让她的热搜一直占据前榜。

　　她搜索着自己的名字后面都会跟着相应的事件。

　　她点开一个最离谱的话题：知名女明星程诺因绑金主被正房捉奸在床。

　　果不其然转发量和点赞评论量很多。

　　青春美少女：【内娱真的对女明星宽容的很啊，这么恶心还不点名封杀】

　　安安安：【啧啧啧，真给我们女生丢脸。】

　　九尾狐：【这么久都不发澄清文，看样真的是实锤了，亏我以前那么喜欢她，真的恶心透了】

　　【······】

　　看着这些评论程诺笑得肩膀直颤，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愚蠢的人。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的转世，其实只是土地瓜的后代吧。

　　娱乐圈什么大风大浪她没有见过，她退圈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为更好的自己做铺垫。她很期待自己涅槃而生，也很期待那些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人生不如死。

　　看完了这些话题后，程诺打开私信，私信早就已经99+了，点开时整个页面像是在自动刷新一样不停的上滑着。程诺随意点开了私信

　　橘子洲：【你怎么还不去死啊？滚出中国好吗？中国有你这种人真的是国家的损失。】

　　程诺笑了，回复：【有这功夫说这种令人作呕的话，还不如好好上学，让你爸妈少受累打工养活你这种败家女吧】

　　程诺知道，她回复了这句话一定会遭到更厉害的网暴，但是逃避不是她的作风。

　　她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在这叽叽喳喳的活蹦乱跳。

　　回复完后程诺便打开了微信，微信里是唐棠给她发来的信息和转的生活费，她没有收，她的钱足够用了。

　　唐棠发了很多消息，整体的意思就是累了就回家，爸妈都是自己的后盾。

　　当然这些程诺并不想听，她深知父母爱自己在乎自己，可是她们还要照顾弟弟，所以她也不能去给他们找麻烦 。

　　橙子：【我知道了妈，你和爸在那边好好的】

　　消息发出后程诺放下了手机。

　　她平躺在床上，想着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情。

　　秋予妍比自己大了五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为什么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她不理解。

　　但是她知道，在动物世界里，适者生存，优胜略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程诺永远相信的都是这个世界不会好了，太多人为了利益就可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多人只相信自己听到的而不是看到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崩塌。

　　有些人在网络上安慰着那些本没有病的人，而又在网络上辱骂着别人。

　　他们以为自己安慰了别人是做了好事，应该受到神的眷顾。可是他们又在做恶事，埋怨着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人是自私的，他们只爱自己。

　　程诺闭着眼睛，脑海里全都是那些恶毒的言论。

　　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而付出责任，而不是躲在屏幕后随意的乱叫。

　　她刚要睡着手机里便传出了一阵微信视频的铃声。

　　程诺伸手去够手机，来电的人是鹿芷寒。

　　她点击同意，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出现在镜头里，鹿芷寒长的很灵动，一双小鹿眼睛圆圆润润的，和她的名字一样清纯可爱。

　　鹿芷寒：“干嘛呢小橙子！”

　　程诺坐起来拿着手机，“你猜”

　　鹿芷寒：“我猜你刚刚睡着了！”

　　程诺：“你怎么知道？”

　　鹿芷寒：“你看你这个样子不是在睡觉难道是在play？”

　　程诺：“？”

　　果然自己的这个形象很像刚睡醒和那个完···

　　她睡眼朦胧，脸上还有点红晕，发型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是很精神。

　　鹿芷寒：“在那边怎么样？”

　　程诺：“还行”

　　鹿芷寒：“等我放假去找你玩！”

　　程诺：“好”

　　挂断电话后程诺便洗了个澡上床睡觉了。

　　这一夜她做了很多噩梦，被秋予妍威胁，网友粉丝的不信任，以及她离开北京来到青岛的一些过程。

　　都不是那么的顺心顺意。

　　第二天程诺早早醒来，她起身给开心果弄好猫粮和水后收拾了一下便去店里找周凉暮。

　　到了店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来了那么久她还一直不知道店名是什么。

　　她站在店门口，头发被风吹散微微沾在嘴唇边，抬着头，“日落，名字还挺好听的。”她笑了笑。

　　看他平时那么的清冷，竟然还挺有少男心啊。想到这程诺笑出了声，不好很快她便整理好衣物，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很平淡无奇。

　　走进店门口，前台是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女人，她背对着自己正在拿着散粉定妆。

　　“你好”她出声

　　女人没有理她继续补着妆

　　“你好？请问周凉暮在吗？”

　　这次女人转过了身，不转身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转过身程诺感觉自己在看恐怖片。女人的脸很白，没有一定点的血色，但是嘴唇很红，而且还有点起皮，整个人都妆面看起来很脏。

　　程诺忍着笑意，假装平静的说问：“请问周凉暮来了吗？”

　　女人倪了她一眼，“没有，他一般晚上七八点才来。”看着她的模样女人并没有给她很好的服务态度，而是更像是在吃醋？或者是嫉妒

　　程诺说了谢谢后，女人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补着妆

　　刚出门程诺便遇见了迎面走来的男人，很眼熟，好像是那天跟自己说价格的人。

　　男人走过来，“程诺？”

　　程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男人小跑过来，“果然是你啊！”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男人说：“我叫迟敛，你忘了吗？”

　　程诺微微一笑，“有什么事情吗？”

　　迟敛指了指店门，“来找周哥啊？”

　　程诺点头：“他让我今天来找他上颜色”

　　“这样啊，我帮你问问他”

　　“谢谢”她的声音很淡，淡到风一吹便埋没在其中了

　　迟敛在一边打着电话，铃声响起时他还指着手机对程诺说“通了”

　　但接下来，却被狠狠打了脸。

　　对面的人挂了。

　　他尴尬的挠挠头笑道：“可能卡了，我再打一遍”

　　第二遍，依然如此

　　程诺抿着嘴看他，“要不算了吧？”

　　话音刚落，便打通了。

　　对面人的声音很大很懒散，“我日你大爷的，你看看这才几点！”

　　“老大，程诺来了，找你上色”

　　对面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淡淡的说“让她等着”便挂断了电话

　　迟敛叹了口气转头对程诺说：“你先回去吧，晚上再来”

　　回到家后，程诺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因为阳光太晒导致电视反光看不清，她起身要去拉窗帘，突然看见对面有一二摄像机正对着自己的房间，并且是拉着窗帘只露出个摄像头。

　　她吓得立即去找墨镜和口罩以及围脖戴上，被人拍到就不好了。

　　她走到窗户边上拉上窗帘，随后将整个房子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并且将上面拉不满的地方拿夹子夹上。

　　发生了这件事后她有点害怕，果然是被人发现了自己住在这里，她得赶紧换个地方住。这么一闹腾她连电视都不想看了，干脆回到房间里写作业。因为房间里透不进来光所以她只能打开台灯。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

　　下午三点，她泡了包泡面，给开心果随意弄了点东西吃，便上床午睡了。

　　之前她习惯性的会午睡半个小时，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养成的习惯，只要不午睡就会感觉一天之内好像少了点什么。

　　有时候压力很大的时候会偶尔梦游几次，后来因为没有太长的休息时间所以这种事情也就少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睡这么久，她起来洗漱了一番，画了一个淡妆，出门前她换上了白色的oversize的长衫，穿着一条灰色牛仔短裤，戴着灰色的毛线帽，戴着白色口罩。本来想带黑色口罩，但是她发现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戴白色的口罩，为了显得不是那么的特殊她只能应和大众。

　　她随便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日落刺身”

　　二十分钟后到了店门口，她左顾右盼，只看见迟敛坐在沙发上，还有早上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女生，其他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迟敛看着她的模样有点好奇，以为是进了什么贼，他走过去，“你好，找谁？”

　　“周凉暮”她说

　　迟敛感觉她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并没有多想，“见我们老板需要预约”

　　程诺一听便知道他没有认出来自己，“我是程诺”

　　话音刚落迟敛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卧槽？”

　　他笑了笑，“你怎么穿成这样”

　　程诺抿了抿唇，“等着再说，周凉暮人呢？”

　　“二楼，来了有一时半会儿了”他指了指楼上

　　程诺上去后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影，突然她发现走廊的尽头有一个不起眼的楼梯，她隐隐约约能猜到上面是供人们娱乐的地方

　　她上了楼梯，里面确实鱼龙混杂，有些人在打台球，有些在接吻，抽烟，包括聊骚

　　程诺抿唇，她向左边瞟了一眼，刚好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他的腿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身穿黑白色斑马吊带裙，露着大腿，大腿部吻着一朵花，她长的很妖艳，跟自己简直是天壤地别。

　　女人看到她时跟她对上了眼，从本来在周凉暮怀里躺着出捶着他的胸口变成了勾着他的脖子，声音嗲而矫情，“阿暮，那个女生是来找你的吧？”

　　周凉暮抬眸，“嗯”了一声，表情暧昧又宠溺的吻了一下女人的额头，“先下来，我去给她上色”

　　“我要跟你一起”女人撒着娇

　　“好”

　　程诺看着他们起身的动作先一步下了楼等着他们，果不其然那个女人也在周凉暮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很优雅。

　　看到她站在那里，周凉暮问：“等了多久？”

　　“没多久”

　　她起身躺在卧床上露出腰上的蛇身。

　　女人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肚子，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这个纹的是···蛇？”

　　程诺点头

　　女人摇头笑了笑，笑得妖娆妖艳，“你胆子挺大啊小姑娘”

　　她不语。

　　“阿暮，这是你的朋友吗？”女人见程诺没有理会自己便去跟周凉暮说话

　　他嗯了一声，“同学”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这位同学啊？”女人嘟着嘴委屈的从身后勾着他的脖子

　　周凉暮无奈的摇头笑道，“新转来的，阿许，别闹了”

　　女人松开他的脖子，走到他的旁边坐下，向程诺说：“刚刚的话你别太在意，只是我很惊讶会有女人纹蛇，而且还是在腹部，”

　　“没事”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纹蛇是有忌讳的，一般女生不会纹的”

　　是啊，一般女生不会纹，但是程诺不是一般的女生。

　　“什么忌讳？”这倒勾起了周凉暮的兴趣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蛇是冷血动物，阴气比较重，而且女生本来身上就阴气重，这样更会招来不好的东西，所以一般女生都不会纹这些东西的！”许温里娓娓道来

　　周凉暮却笑了，“什么时候阿许也会相信这种迷信的东西了？”虽然是在调侃，但是程诺也能听出来里面宠溺暧昧的语调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在床底下。

　　她咳嗽了一声，“那个···要弄多久啊？”

　　“三四个小时。”

　　程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叫什么？看你长的挺眼熟”许温里在旁边玩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

　　程诺眼皮颤了颤，她该怎么回答她？直接告诉她她叫程诺吗？会被认出来的吧？

　　周凉暮看了一眼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最后她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程诺”

　　听到这两个字许温里抬头看了她一会儿，“看你也不像网上说的那种人啊”

　　程诺向她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你看，刚认识的人都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粉了自己几年的粉丝都不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