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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辛心 在我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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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升学考前一晚父母的战争爆发了。
毫无征兆。
其实也有些征兆,比如经常冷战,持续时间逐渐增加,只是我未曾在意。
那晚我正躺在房间放空自己,昏昏欲睡,突然一声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使我清醒起来。
我连忙冲出屋子喊:“妈!”
当我直勾勾冲进厨房时看到盘子碎片四零八落,母亲正蹲下身捡着,我抬起脚正准备进去帮忙,被妈妈制止住了。
“别进来,碎的到处都是。”
我把抬起的脚缩了回来,站在门外看着。
门开了,不用想,肯定是父亲回来了。
我转头看过去,眼神迷离,脸色泛红,又喝酒了。
今天也是应酬吧。
父亲摇摇晃晃的走到我身边说:“怎么在这。”
“爸爸先去休息了。”
当!
厨房再一次响起,这一声尤其的刺耳,可能是我站的近的原因。
父亲被这突然的声响吓的停住了脚步,母亲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醉醺醺的父亲发声问到:“今天又去应酬了?”
父亲缓过神来只低声嗯了一下,就进了房间,关着的木门像一座巨大的高山,隔阂着两侧的人,攀登不过去。
我看着诡异的气氛向站在原地的母亲说:“妈,我去......。”
没等我说完话,母亲就转身进了厨房,我不大放心,看着母亲飞快收拾好厨房的狼藉,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毫无困意,可明天是升高中的考试。
我闭上眼睛,心里一声一声的数着羊,一只,两只......五十二只......八十八只......
砰!
摔门的声音结束,洗衣机滚动的声音紧随其后,这么晚了洗什么衣服啊。
刚刚多少只来着?
算了,重新开始吧,辛苦了小羊们,半夜还要努力跳栅栏。
一只,两只......五十只......八十七只......
“你要我解释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我们只是同事,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八十八只......我们是同事......无理取闹......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
我突然睁开眼睛,好不容易上来的困意被这脆生生的争吵吓得四处潜逃,我联想着父亲的话,以及父亲路过时的香水味,难道不是父亲为了掩盖酒的味道吗?
“那你衬衫手臂上的唇印是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确实有一个同事喝多了,我搀扶了一下而已。”
冷战不下去了么,最后一根导火索出现了,这么久以来家中低沉的气氛被这不知名的神秘女人打破了,家里终于有了些情绪,但这种情绪大可以不要。
我闭着眼睛,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异样,也许是这么久以来的家庭状态使我已经提前做好了一切最坏的准备。
诸多准备又如何,家庭被插入的准备,我并没有想到。
心里有些叛逆起来,毫无悲伤,没有不可置信,只有不爽,不知道不爽的是偏离轨道超出了我的设想,还是被别人破坏了家庭。
我重新闭上眼睛,有了难得的放松,整日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顺了出来,自在极了。
也许多年来眼睁睁看着父母之间逐渐淡漠的亲情,甚至到相看两厌的状态,我成天都替他们堵着一口气。
伪装的相安无事,伪装的幸福美满,伪装的夫妻关系,不,父妻关系是实打实的,但实属是有些金玉其外的感觉了。
崩了,都崩了。
崩了好,都不累了。
争吵的声音停止了,重归于好了么?
砰!
重归于好看样子是我想多了,这么晚都有人夺门而出了。
客厅响起了哒的一声,爸爸在抽烟,那刚刚是妈妈出去了。
闭上眼睛后所有的感官都无比清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努力探索着这个空间,如此的感受真是不好。
我应该去找妈妈,与她讲我需要她,可是现在我异常的疲惫,难道是数羊把脑细胞数死太多了么。
算了,完全不想动。
长夜漫漫无心者亦无眠。
早上出房间时,正好看见母亲提着早餐回来,能看出她满脸的倦态,尤其是眼睛下的乌黑,衬的更是毫无生气。
“吃完去考试。”
我低下头咧嘴苦笑,竟然想起了考试的事情。
我迅速吃完早餐,和母亲说了句话背起书包离开了,在门即将要关上的时候我听到母亲说:“带好东西,一会办手续。”
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惊讶,或者是母亲会不会后悔。
其实甚早之前我便想到会迈向这步,但如此突然是我未曾成想的,准确来说是未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撕破脸皮,我设想他们会用拙劣的演技死挺到我考试结束在大闹一场。
显然,现在连一刻他们都不想托了。
在我考试的这几日里我未曾见到过我的母亲,父亲也依旧是早出晚归,我俩心照不宣,彼此都没提起这事。
这种状态维持到了三天后,也正是我考试彻底结束的那天。
我回到家看着坐在客厅的父亲,和从屋中走进走出收拾东西的母亲,心想难怪父亲今日回来的早。
没办法在装看不见了,躲不过去的。
我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压一压突然干渴发疼的嗓子。
“你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我被母亲突然开门见山的一句问的愣住了,‘你选你爸爸还是选你妈妈’这句话我一直以为都是逗小孩的幼稚玩笑话,结果今日亲身听到才感觉,嘶,这玩笑话还有点让人心麻麻的呢,我放下水杯说:“随便。”
母亲皱着眉毛问:“你笑什么?”
我笑了么。
随便了,爱怎样怎样吧。
母亲低下头沉默着,随后抬起头说:“你先跟着爸爸吧,这里有住的地方。”
又是一阵沉默。
“妈妈不是不要你。”母亲低着头说。
我毫无情绪的说:“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要不要的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或许这样母亲日后也能好找人家。
升高中前的假期勉勉强强算两个月,时间飞逝,除了家中少了一个忙碌的身影外,一切如常。
母亲走后一直未曾联系我,似乎从来没出现在我生活中一样,不过短短两月,就无影无踪了。
我坐在沙发抱着双臂愣神,今天报道,我还不知道吃什么。
突然门开了,我瞟过去,父亲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年纪看上去比父亲小些,妆容浓重。
我看了下墙壁上挂着的表6:15,反复确认几遍,确定不是我出了差错。
大清早化这么重的妆干嘛?五点就起来打扮么?丧心病狂吧。
“心心,这是你李阿姨,今天你报道她来陪你吃早饭,一会一起送你过去。”父亲说着。
我站起身来走到桌旁,看着琳琅满目的早饭,肚子叫了起来,坐下说:“谢谢。”
浓妆艳抹的李阿姨笑着说:“多吃些。”
我埋头吃着,肯定多吃些,我才不会跟吃过不去,虽然有些膈应,但完全影响不到我的胃口。
我飞速吃完拿起书包说:“不用送我。”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真快啊,十几年的婚姻,原来只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彻底不着痕迹烟消云散,如若不是书桌上那个木框照片,我会认为自己是捡来或者石头里蹦出来的。
两个月就能领回家,以这个速度保持下去,一年平均六个,真牛啊真牛。
呸。
我一口痰吐在了垃圾桶旁。
即将展开帷幕的校园生活速速降临拯救我吧!
我哼着歌,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好像并不会一帆风顺。
正如所料,我的成绩并不理想,勉强擦入二等学校,在我父亲得知我成绩的时候,直接抄起电话动用关系网联系起了他的高中同学,据说正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我看着父亲一张一合的嘴,不一会就从二等学校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了市内首屈一指高中的学生,又过了一会,从最后位的班级再摇身一变进入了冲刺班。
我怔神看着父亲把我做实了最强后门生的位置,对父亲说差不多得了,这对别人不公平。
父亲当时说半学期你如果赶不上,学校自动给你调到适合的班级。
我走在路上想着,后门生会被排挤的吧,但小爷我没在怕的,一切尽管放马过来。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看着上面显示的备注迟迟没按下接通,响了许久后,声音消失了,随后又打了过来,还蛮执着。
“妈。”我把手机举到胸前并没有打开免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才过去这么久,就生疏了么。
我听着手机里传出微弱的声音说:“今天报道了吧。”
我看着前面的街道出神的回:“嗯。”
手机中的人继续说:“爸爸有没有送你。”
前面有位老爷爷,手上拄着一拐杖,年纪很大了,拄着拐手脚还出奇的利落?可以啊,爷爷。
我低声迎着:“没。”
手机中的人明显有些不悦道:“为什么没去送你?”
老爷爷后面是一对母女,这个妈妈手里拎着女孩的书包,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活蹦乱跳,头上的双马尾也随之摆动。
我继续楞着神说:“不高兴什么,你不是也没送么。”
手机中的人刹时没了声音,通话时间一秒秒的增加着。
这对母女身后是我的学校,学校门口一早点摊,老奶奶站在那里炸着油条,腰上挂着收钱的袋子。
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为什么一直围着奶奶的摊子转还不吃早点?精神病吧这人。
随后这男人站在老奶奶身后,一把按开了腰包的塑料开关,抱着腰包,转身跑了。老奶奶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
我挽起袖子正准备冲出去,看着手里还在通话的手机一把挂断揣进了兜里。
好小子,让你爷爷我看见了,老人家的东西你也偷,良心被狗吃了。
我迈开腿飞速冲到还没缓过神的奶奶身旁说:“奶奶醒醒,快报警。”
随后又抬腿向前跑去指着小偷喊:“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