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月亮的人》舍旃舍旃

3、他是魔鬼

　　　 Chapter 3 他是魔鬼

　　川炮码头离京大政法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眼下是晚上九点多了，今天偶遇计划大概又泡汤了。一晚上，苏畅都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目标人物，毫无意外地都落了空。

　　她想，大概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吧，萍水相逢的缘分而已，有的人生来就只为错过。

　　“走吧，打车回去，好晚了，”苏畅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去

　　“还早还早，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网红奶茶店，好喝的不行，好多人排队去买呢，”苏畅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就被抢走，人也被赵一楠拖着往前边走，“放心吧，我知道有条路，离学校很近的。”

　　赵一楠所言非虚。她们三搁那网红奶茶店远远一站，就看到前方乌泱泱的一片。苏畅今晚本来不想喝奶茶，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饮品，让这么多人为之倾倒，值得花上宝贵的睡眠时间也一定要喝到。

　　她们排了一会儿队，苏畅往后看了几眼，几分钟之内，后面又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队，且有越来越长之势，她震惊地说道，“这不是奶茶，是鸦片吧？”

　　钱多多往后挪了挪，怕挤到前面的老奶奶，想尽可能地给她多留点空间，“不一定，也可能是从众心理，就像咱们这样。”

　　“那也要东西好啊，积累原始消费者，不然后面的也要有的从啊。”赵一楠卖力地为这家网红奶茶做宣传，“我喝过，真的好喝。”

　　“你不会收了这家店的好处，做了这家店的宣传大使吧？”

　　“我倒是想啊，这人流量就是活招牌，宣传大使反倒成了摆设。”

　　钱多多和赵一楠插科打诨，谁也没发现站在后面的苏畅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直到两人出手打闹，赵一楠后退一步踩到苏畅的脚，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畅姐儿，你怎么了？”赵一楠看到她的手捂在肚子上，“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了？”

　　钱多多也赶紧过来，指了指右手的一条巷子，“穿过这条巷子有一个厕所，”她麻利地从赵一楠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塞进苏畅上衣服兜儿，“赵妲己，你在这边排队，我带她过去。”

　　“好，要是还不舒服就打电话啊，上医院看看去。”

　　钱多多领苏畅到了厕所门口，就站在门口等。苏畅不好意思让她一直等，就让她先回去。

　　“串儿，你先回去吧，我好了来找你们，反正也离的不远。”

　　钱多多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点了点头，“行，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往回走的时候，苏畅才发现这条巷子到底有多脏乱，垃圾桶随意摆放，旁边还堆着几座小山堆似的垃圾，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馊臭味儿，苍蝇围着垃圾嗡嗡嗡地打转，房屋四周天线随意缠绕，犹如一团团杂乱的毛线球。

　　她来的时候光顾着疼，没心思去关注周围，眼下身舒体畅，只觉得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也没个摄像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没走几步，小巷一侧隐隐传来一声惨叫，万籁俱静的夜将声音凸显的格外大，也将声音渲染地格外凄惨。苏畅仔细听了好久，才最终确定，声音是从左边传过来的。

　　她就是这么自虐且矛盾的人，怕但是还是要一探究竟，如同看鬼故事，害怕但是还是要躲在被窝看；如同坐过山车，落地时双腿打颤但是下次还敢。

　　她听着自己胸腔里的鼓声雷动，哆哆嗦嗦地朝着左边窄巷走去。左边的窄巷差不多只有一个人过的宽度，但好在不是很长，她很快就进去了。

　　她一进来，就看到两个人缠斗在一起，一个穿着白衬衫，一个穿着黑T。很快穿黑T的人就被放到在地，穿白衬衣的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右手一拳一拳狠狠地往他身上砸下去。

　　苏畅这个位置就在窄巷口，没什么遮蔽物，那边的人只消往这边看上一眼，她很快会暴露的彻底。

　　她的右前方有两根电线杆，并排立在一起，那边光线比较暗且自己穿着黑衣服，虽然离他们靠的近但是总好过完□□露。更何况，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一定会被发现。苏畅心里这么盘算着。

　　白衬衫正在修理黑T男，且他们是背着苏畅这边的，所以苏畅从巷口飞快挪过去时，也没人发现她。

　　突然，后面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白衬衫冲过去。

　　直到一道亮眼的光反射出来，苏畅才意识到

　　那是刀！

　　苏畅心里不由得为白衬衫捏了一把冷汗。

　　哪知白衬衫像是背后长了只眼睛，飞快转身一记旋踢，那人原本负伤，已是强弩之末，又遭一记重踢，很快躺地上不动了。虽然白衬衫反应快，但是后背的衬衣还是被划拉出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凶悍漂亮的肌肉。

　　白衬衫转过身，苏畅当场石化在原地。

　　这不是日日出现在她梦中，笑的人畜无害的好心学长嘛？

　　只见那个人畜无害的好学长正在用拳头招呼那个偷袭男，拳拳生风。虽然人已经晕过去了，但是他还是一拳一拳地砸下去，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又犹如地狱撒旦，操控人的生死。

　　这哪是一个人，分明就是一个魔鬼。

　　这种近身肉搏的桥段苏畅只在港风电影里看过，当时看到《古惑仔》里的山鸡哥和陈浩南拿刀砍人，还觉得好不威风，大哥简直酷毙了，但是现场观摩了一番之后她只觉头皮发麻，背脊有森森寒意。

　　怎么能不怕，今天是看客，明天说不定就是拳下亡魂呢？

　　偷袭男躺在地上虽然还喘着气，但是她毫不怀疑，在她好心学长眼里，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你你你.......你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苏畅抖如筛糠，神知道她吃了多少吨豹子胆才敢跑出来自寻死路。

　　闻言，白衬衫学长才堪堪停下及脸的拳，对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他似乎半点不惊讶，竟然还笑了，一边笑，一边扯起偷袭男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苏畅荒谬地觉得，这动作竟然还有点优雅。

　　“我打的不是人，是畜生，”好心学长悠悠地走到一旁的草丛里，捡起了那本《论犯罪与刑罚》，在黑T男身上擦了擦，就朝着另一个出口走了。

　　他吐字优雅清晰，宣告着他的嗜血与残忍。

　　苏畅一下子瘫软在地。她以为她目睹了他行凶的全过程，下一个吃拳头的就变成她了，整个过程神经紧绷。警报解除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天上一轮残月高悬，形似镰刀，似要追人索命，刀刀要人性命，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上已经镀上了一层细碎的月光，那双唇上的青黑色，周遭的血迹似乎都淡上了一分，温柔又残酷；可往细了瞧，月色朦胧，白光淡淡，神秘、疏离、孤寂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她来喝那杯网红奶茶，却中了月亮的毒。

　　苏畅缓过来后，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手机上有二十几个来电显示，全都是钱多多和赵一楠打的。

　　她拨打完120后，又给钱多多和赵一楠回了电话，在等人来的过程中，她还不时抖着手探了探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的气息，直到确定还有生命体征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