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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可爱吗 程溪俯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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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俯首看了一眼下面的那些企鹅和游人，都处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企鹅在那片被允许的天地里玩的欢快，游人也在那片空间里观赏驻足。
她抿了抿唇，抓在栏杆上的手指紧了又紧，像是在思考怎么说一般。
楚青也不着急，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她知道，这小孩又在挣扎了。
挣扎归挣扎，虽然过程难了点，但好歹是最后是愿意同自己说。
“我只是觉得，那些企鹅不自由，它们本该有自己归属的地方，在自己的领域里自由自在，恒通无阻。
可是现在只能被束缚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强行给它们加上枷锁，给了它们无端的束缚，甚至只能顺从指令去取悦游人。
而现在只是短暂的出来一下，却觉得是莫大的恩赐，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给它们这些沉重的枷锁呢？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不能拥有自由呢？”
程溪的语气淡淡的，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是楚青却知道，这小孩不单单只是在说那些企鹅。
她大概也是在说自己吧，所以，她是被什么束缚住了呢？
她收回视线，开始认真打量身旁的人，面容干干净净，但也平添了一份冷然，缺少了该有的生气和活力。
可是这小孩说的万千完全又没有错，是啊，可是存在于这个世上，谁又没有点枷锁呢？
幸运的人可以挣脱，不幸的人会被束缚着从生到死，就好像她自己，不也是被束缚着了吗？
可是事实是这样，楚青却也知道绝对不能这么说，她想要给这小孩希望，许给她一个可以满是生机的未来。
不是骗吧，可眼下骗骗才是对的啊。
想到这，楚青笑了笑，她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溪，你再好好看看下面那些小企鹅。”
听到这句话，程溪有些惊讶，本以为她自己刚刚的那些话，让那个女人为难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没有说话。
就在她想着就这这样安静的带过去的时候，那人又说话了。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顺着楚青的话向下面看去。
并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副游人观看小企鹅的场景，看了会，她便转过头来望向楚青。
注意到她的视线，楚青笑了笑：“看出什么了吗？小孩。”
程溪看着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应当看出些什么呢？她是希望自己看出什么呢？
楚青看出了她的困扰，转身往身后的座椅走去，然后悠悠坐下。
继而抬眼看着还在一旁站着的程溪，她弯了弯眉眼。
“程溪，你觉得那些小企鹅快乐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没来由，可是程溪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刚刚看到的场景，然后看着楚青认真的点了点头。
应当是快乐的吧，虽然只有那小小的一方天地，还有被众多游人围观的窘迫……
但是程溪依旧感受到看出它们在雪地上蹦蹦跳跳，滑来滑去的兴奋惊喜，这个她并不能否认。
楚青看出这人的答案，并不意外，脸上的神色既是温柔又带着几分严肃。
“程溪，你也觉得其实下面那些被放出来玩耍的小企鹅是快乐的是不是？
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些不对，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是被束缚的，也有着人们加给它们的各种枷锁。
可是程溪，有些枷锁也是可以带来好处的，就好像它们，最起码生活无忧，不用为了生存到处奔波。
你说它们有枷锁，可是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谁又没有枷锁呢？
我们能够相遇，能够一起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我也是身上负枷锁吗？
你也许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庆幸这个枷锁的存在，不然从哪找一个这么白白净净，言不由衷……
嗯，时不时会冷暴力我的小孩呢，你说对吧？”
说着，楚青向着一旁的人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程溪实在没想到在那么严肃的话后面，这人会跟着这般娇俏的表情。
一时之间，她有些手足无措，只敢堪堪转身，看向别处。
楚青看出了她的窘迫，也不戳穿，只是站起身来，走过去。
要不然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孩离她那么远，实在是有些别扭，还有……孤独。
楚青又走到她的身边，抬起身，十分自然的抚上程溪的头发，像是撸猫一般，揉了揉便松开手。
“程溪，还有一些话我想告诉你，有些束缚如果现在没有办法挣脱，那就等。
等到你足够强，等到你觉得心里可以过得去，等到你觉得这样做就是对的。
那时候，你就不要再犹豫，也不用再害怕，挣脱它，离开它，做你想要做的事，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知道了吗？程溪？”
女人的声音太过温柔，看着她的眸子里都是温润如水的意味。
程溪恍然间却有种想哭的冲动，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懂她。
她知道自己开始那些无厘头的话不仅是说那些企鹅，也是在说自己。
所以，她宽慰自己，她也认可自己。
正是因为楚青这样懂她，她才有了心可以寄托的感觉。
就好像忽然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突然间有了她的归属，有了属于它的港湾。
程溪感觉到自己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好像猛然被豁开了一个口子，而里面被灌入一股外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叫楚青。
程溪微微低下头去，目光转向别处，她不想让自己那些脆弱的情绪被别人察觉到，包括楚青。
楚青看着眼前那小孩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她知道，女孩冷淡的外表下，深深掩藏着的是一颗脆弱的心。
是个小哭包。
“走吧，企鹅看的差不多了，去看看别的，抢一张票不容易，怎么也不能只看这一个。”
说着，楚青便自然的拉过程溪的手，一股凉意顿时从手心溢向全身。
她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年轻人不应该都是跟小火牛一样热气腾腾的吗？你怎么凉成这样？”
程溪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像是梦一般。
那个温润如水的女人自然而然的牵过自己的手，随之而来的一股暖意轻而易举的就从手心交握的地方传递了过来。
细腻的，柔软的……像是一片被太阳眷顾的云。
她垂下眼，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觉得被握着的手心好像兀自出了一股冷汗。
“走吧？”
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到耳畔，程溪抬眼对上那人的眼睛，里面都是温软的笑意。
明明是一双再干净不过的眸子，可是偏生程溪却看出了一□□惑的味道。
世上的东西最干净最动人，人也是，最干净也最诱人，所以，怪不得她。
可最后，程溪也只是压下了心中那隐隐躁动的情绪，对着那人点了点头。
后来，楚青带她将这个海洋世界领略个遍，会指着一头睡眼朦胧的雪狼跟她说：小孩你看，它们像不像哈士奇？
也会看着岸上的胖企鹅跟她说：这一看就是监工，你看啊，那小的爬上来一准要给它踢下去！
像是为了给她面子一般，三三两两的小企鹅爬上岸，岸边身材圆润的打企鹅便会毫不留情的又踹下去。
然后溅起一层一层的水花，这时候楚青就会转过头来看着她，眸子里都是欢欣雀跃的笑意。
“小孩，可爱吗？”
程溪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放大数倍的面容，眉眼纤细，此时笑的弯成两道墨色的月牙。
而面庞也是一如既往的精致白皙，可是程溪此时却微微恍了神，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
在胸腔出掷地有声的，“嘭嗵嘭嗵……”的跃动着。
可爱吗？可爱啊！
谁可爱？是企鹅吗？不尽然，是楚青，是楚青可爱，她想。
这么想着，程溪朦朦胧胧的对着眼前的人点了点头，像个小傻子一般，一副可以被哄骗走的样子。
楚青看着她这难得的一面，心也软了软，倒是难得，小冰块还有这样呆萌软化的时候。
可是她执着于要一个回答，直直迎上了程溪懵懂的目光，语气绵软。
“可爱吗？”
她离得太近了，以至于在程溪眼里整个人都像蒙上了一圈雾气，白茫茫的看不清……
最后竟是一片虚无，只留下整个雾霭霭的世界，楚青呢？
其他所有人呢？为什么整个空间独独留下了她，她努力挥挥手，想要拨开眼前的白雾。
程溪一直紧绷的情绪再也撑不住，她看着白茫茫的空间，孤独至死的空虚感涌来，她倔强又无助的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