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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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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这样不挺好看的。周笛心想,四目对视的尴尬让周笛难以忍受,于是率先开口:“你来拿东西吗?”
她看着对面捏紧衣角的手,意识到了李令维的紧张,便没再继续搭话,回到长椅上继续躺着。
李令维暗自舒了一口气,希望他没能惹她怀疑,不然经她口传到班里又一堆麻烦,李令维最怕麻烦。
他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搬来凳子,伸手去拿杂物上方堆着的粉笔盒,合身的短袖因为他的动作而露出一截后背,宽肩窄腰,脊背线条流畅。
周笛自下而上,看到他衣服下若隐若现的旖旎,不由得心跳加速,回过神来发现李令维抱着一堆粉笔盒已经下来了,眼神碰撞,偷看的窘迫化做了脸上的红晕。
少女如雪的脸上挂着两抹绯红,李令维第一次认真看着这个几乎零交流的女生。
同样都是不爱说话,他是内向口吃讨人嫌,周笛却是高冷骄矜,刚转学来半年就成为了同学们心中的女神,毕竟漂亮,只是逃课学习不好再加不爱说话而已。
李令维暗叹这世道的不公。
周笛将头背对着他,掩饰尴尬。
还有点可爱,他心想。
李令维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在仓库内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抓下头绳套在手腕上,被头发挡住眼睛的他又回到了在班级的样子。一时间,四下寂寥,只有天台的风吹着年久失修的铁门吱吱的晃着。
少年和少女各揣心事,李令维的秘密周笛自然是不知道。
周笛想着昨晚住校的周长希回家时周善雨夫妇难以掩饰的开心,在一旁的她愈发像个外人,即使后来默默离开也无人在意。在酒吧时她多希望爸爸或者妈妈来个电话问她在哪儿,结果是无人问津。
周笛早就心灰意冷了。
不知多久,仓库里呆得竟有些冷,周笛起身扑了扑身上的灰就离开了。只走了几步,想起同班的小透明,又回身走到他面前。
李令维已经打起了瞌睡,感觉头被轻轻拍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见是周笛居高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她顿了顿,盯着李令维头顶的发旋。
“因为你成绩好,活得自由。”良久,周笛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呆楞住的李令维。
她的心狂跳,迈着大步,她觉得自己太莽撞了,跟一个完全不熟的人说那种话,李令维估计会以为她是疯子吧。
李令维坐在原地不同,有些愣住。
谁有她天天逃课的周大小姐自由。
课间,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欸!周笛和李令维一起回来的!”
“那能怎么样?”
“他俩可是都逃课了!没准两个人呆在一起呢?”
“我看你是疯了吧,周笛转学到现在估计连李令维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他俩能有什么事。”
“话说,你看清过李令维长啥样吗?”
“…没”
陈小玉坐在座位上,刚才女生的讨论一字不落得传进她的耳朵,手下的笔不由得紧握,显然她很不开心。
过了最后一节课,李令维收拾书包就离开了。
后桌的眼镜男生待他走后长吁短叹:“人家可真好,三年了没上过一节晚自习,学习还那么六。”
“咋了,你想魂穿李令维啊。”他同桌接道。
“就他那个憋屈样,我宁愿学习不好。”
黎明足浴城一楼大厅,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大喇喇地半躺在真皮沙发上玩手机,放不下长腿只能荡在半空,扎眼的金色锡纸烫衬得男人肤色更深。
“烫头了?”李令维放下书包,毫无顾忌地脱下校裤,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裤,正准备脱掉上身的校服半袖,一只手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小维子你能不能注意点,我这一楼员工小姑娘多,你这影响多不好。”黎桦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哥新做的发型,帅不?”黎桦嘿嘿笑,向李令维展示他的一头黄毛。
“嗯,挺黄的。”只是瞥了黎桦一眼就不忍再看,李令维就收好自己的东西上二楼换工服了。
留下身后的黎桦大声抱怨:“这臭小子,就知道你说不出啥好话,长得好看了不起了呀!”
黎桦比李令维大五岁,眼见着三年前那个不学无术的小无赖逐渐走向正途,他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只是李令维那股不符合年龄的精明市侩劲让他偶尔心疼。
彼时的李家父子正处于生活的最艰难时刻,李山的合伙人跑路,留下巨额贷款等着他偿还,每日奔波于银行和法院,无暇顾及李令维。上初三的李令维一身反骨,濒临被学校开除的边缘,也是那段时间认识了一堆社会上的“好哥哥” 。
黎桦就是其中之一,黎桦也心疼这小孩,从小没了妈,爸爸也不闻不问,十四五岁就没好好念书了,满口脏话,吊儿郎当,痞气十足。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李令维和那帮小子不一样,其他人跟着他混只是因为觉得有面儿,比读书有劲,李令维明显只是为堕落而堕落。
所以他是这群人里打架最狠的,别人都知道黎桦手底下有个小孩打架跟疯狗似的,不要命。
黎桦也算有良心,劝过李令维几次,要他好好回去念书。换来的却是看见李令维抽烟,显然把他的话权当放屁了,黎桦也发火了。
“你他妈能不能学点好!”一巴掌打掉了李令维嘴里的烟,少年的脸上留了个大大的红印。
李令维也没忍着,直接扑了过去。
“我他妈学不学好是我自己的事,少管我!”
李令维哪是混迹社会的黎桦的对手,几下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看看我!看看身边那几个哪个是读书的料子?你空长着个脑袋不好好用,他妈的作践谁呢?你问问自己个,对得起你天上的妈吗?”黎桦喘着大气,黝黑的脸气得发红,又给了李令维几拳。
黎桦想着,自己那几拳救了一个迷途少年。自打那以后,李令维依旧跟黎桦保持着联系,但不再学不良少年那一套了。就这么回忆着,李令维下楼了。
他这几年长高了不少,快赶上黎桦了。脱离了稚气的李令维愈发帅气,但是不变的还是周身散漫的气质。
“小维子,这个月的钱我打到你卡里了啊,还有今天没什么人,你晚上早点回去。”
“谢啦,还是黎哥好。”李令维对于钱从没有态度不好的时候。
“得,你小子也就发工资的时候叫我声哥。”
李令维知道黎桦在打趣他,嘴角噙着笑走到前台和人换班。前台小姑娘看到他来了,热情的和他搭讪:“维哥你快看看这电脑,是不是出问题了。”
“没问题,我看看。”说着开始操作着电脑。李令维对待不熟的人,不论是男女老少,总是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真挚和笑脸。这点即使是老油条黎桦也不禁佩服。
“好了,你看看吧,”李令维给身边的小姑娘让了位置,接着道“你今天的香水很好闻。”说罢还转头看向小姑娘,继续散发魅力。一旁的人差点快和李令维贴上了,“是嘛,那你喜欢吗?”
李令维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嘴上还是花言巧语:“当然,下次给我也试试。”
他白天上学,傍晚去黎明足浴城上班,每周三次去铂利酒吧驻唱。每天回家时已经夜半,李山曾经让李令维辞掉兼职,准备高考。
他不是没想过,他也想每天六点有人给他做好早餐,晚上回家有热乎的饭菜,家里有爸爸妈妈在。
那也太奢侈了,他配吗?
李令维还是坚持边上学边兼职,于是身体率先一步提出抗议,小小年纪胃疼就成了老毛病。李山更觉得愧疚,拼了命的赚钱,盼着早日还清外债。
稀松平常的一晚,李令维照样在酒吧驻唱,间歇时漫不经心地玩着小指上的戒指。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看是李山的电话,有些纳闷,一般这时候他该睡觉了,为什么会有电话打来?
“喂,怎么了爸?”
“小维,爸爸在市医院,你帮我把身份证带来……”
李令维心狂跳不止,不会是出事了吧,连忙跑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又给黎桦打了个电话。
“黎桦,我现在需要五千块钱。”
那边的黎桦睡眼惺忪,但是听到李令维不似平常散漫的语气,连忙说好,给他转了五千。李令维看着吊儿郎当,但是人靠谱,机敏,这种半夜打电话借钱的事还是第一次,黎桦有些担心。又追了条消息过去:有事儿记得告诉我。
这边李令维来不及为昂贵的打车费心疼,顺着李山告诉的地址就跑了过去。看见李山坐在长椅上,手上、衣服上都是斑斑血迹,本就悬着的心又提得老高。
“你怎么了爸?”话音还未落,一双手在李山身上翻了个遍,发现没有受伤的地方才放下心来。
“令维,爸爸没事,半路上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出车祸,就给送来了。警察那边需要做笔录,我才要拿身份证的。”李山看见儿子着急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疼。他这个做爸爸的,除了让儿子替他担心外毫无用处。
“你好啊小朋友,多亏了你爸爸救了我家老周,这么晚真是打扰你了。”一个穿着不菲的中年女人上前和李令维打招呼,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李令维这才回神,收起了脸上的焦急,换作了一贯的客套微笑。
他刚要回答,余光看到了女人身旁的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男生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和女人相貌如出一辙。而那个女生正是他的同班同学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