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竹马穿到ABO世界以后》康扬

12、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明明在这里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想来，很多人都听过这样一个问题。
　　一见钟情的爱情来得很快，而相较于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似乎更接地气。
　　两个人在长久的相处之中，互生情愫。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两人之间大多会有一段特殊的暧昧时期，在此期间，他们相互试探、彼此揣摩。
　　夏文洋猝不及防的告白，让他们俩的关系突生巨变。游笑源不用试探，不用揣摩，对方的心思早早地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也因此，他难得的感受到了别扭与矛盾。

　　之后的几天里，游笑源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与夏文洋接触。
　　早上，因为两人住对门，借助关门声，彼此都能知道对方是何时出了门，如果是游笑源先出门，他一定会走得极快，一步几梯，飞奔下楼，哪怕他不赶时间。
　　就餐时，如果游笑源在自己视野可见的范围内发现了夏文洋，那他会尽可能找离对方远一些的位置就坐进餐。
　　课间上厕所，除非艾维斯硬拉着他陪他去，否则游笑源会专挑某些特殊的时间点，比如上课前一分钟跑去厕所，速战速决，只为降低碰见对方的可能性。
　　放学回宿舍，游笑源会故意和夏文洋错开，如果对方是乘坐的电梯，那么他多半会选择爬楼梯上去。

　　他如此花费心思避开对方，减小遇见概率，其实他也觉得累。
　　明明在这里，他们是彼此最熟悉了解的人，本该是轻松、愉悦、亲近的关系。
　　可现在……
　　如此局面，皆因夏文洋的那番话。

　　卫生间洗手台，艾维斯挤了点洗手液，两手交叉胡乱搓着泡泡，洗手液是橘子味儿的，和他的信息素味道一样。
　　游笑源就站在他旁边，同样也在洗手，男生微低着头，脸上没啥表情。其实游笑源不笑时会给人一种酷酷的感觉，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意思。
　　艾维斯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方，感应器开始工作，流水声哗啦啦作响，他看着镜子里的游笑源，问道：“小源儿，最近怎么不见夏文洋啊？你们吵架了？”
　　之前艾维斯叫过游笑源几次宝贝儿，起初听着都还好，但游笑源越听越觉得奇怪，所以干脆直接明言禁止对方这么叫他。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最后，游笑源勉强同意了“小源儿”这个称呼。

　　“没有。”虽没被猜中真正原因，但游笑源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艾维斯怎么可能这么好骗，既然他都这么问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不可能，你最近很明显在躲着他。”
　　闻言，游笑源愣了一下。
　　他是有在躲着对方，很明显吗？
　　艾维斯又问了一句：“咋了你俩？”
　　其实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小姐妹们磕cp磕上头了，非让他来打探实情。
　　游笑源扭头，看向八卦的某人，想说点什么，但思考了一会儿，又作罢了，“真没吵架。”
　　“那你们怎么突然间就跟俩陌生人似的？”艾维斯总觉得有点儿啥。
　　游笑源这次没回复他，最后，他用沉默结束了这场对话。

　　旁人看得出来，夏文洋自然也能感觉得到游笑源对自己的疏离。
　　晚上九点，他敲响了游笑源的门。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游笑源一跳，和他同班的同学大多住公寓3楼和4楼，6楼有谁会找他？两秒后，某个名字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闪了出来。
　　走近门边，游笑源低声问了一句：“谁？”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夏文洋。”
　　他猜中了。
　　游笑源将手搭上门把，有两个小人在他的脑中极限拉扯，一个让他别开门；另一个跟他说没关系，大胆开，不虚。该来的总会来的，游笑源顿了两秒，终是拉开了房门。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游笑源率先错开眼，移步回了房间。他们没吵架，但两人间的氛围格外别扭。
　　“我能进来吗？”站门口的人问。
　　似曾相识的画面，只不过人物对换了一下。
　　游笑源顺势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同意了，“嗯。”
　　进屋后，夏文洋侧身轻轻掩上了门。
　　游笑源在寝室的储物柜里拿了两罐汽水，其中一瓶递给了对方。
　　夏文洋伸手接过：“谢谢。”
　　游笑源倚在桌前，他拧开了环扣，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爽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笑源。”夏文洋看着眼前的人，唤道。
　　游笑源“嗯”了一声，等他的下文。
　　“你讨厌我吗？”
　　游笑源低着头，没说话，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没什么意义。

　　“其实，你用不着躲着我，躲人很累，费心费时还费力。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夏文洋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我喜欢你，所以想要靠近你。”
　　非常直白的话语，理解起来甚至不需要耗费丁点儿脑力。
　　如果说上一次夏文洋的表白让游笑源感到了震惊，那这一次更多的是紧张。
　　游笑源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了，这是他的房间，属于他的地盘，按理说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或自己熟悉的环境中比陌生的环境中更容易获得安全感，但此时的他紧张得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又想逃了。

　　“如果我的做法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改。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但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所以，可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吗？”
　　近乎祈求的语气，甚至有些卑微，这与夏文洋往日呈现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游笑源想跟他说没必要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堪堪止住了。
　　一阵沉默。

　　“你为什么喜欢我？”游笑源终于问出了口，一个连续困惑了他好几天的问题。
　　过后依旧是一阵沉默。
　　夏文洋没立即回答他，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眉头微皱，眼眸半垂，像是在思考问题，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给出了答复，“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长，我得用很长的时间才能回答你。如果你问我很长的时间是多长，那我只能说，大概得一辈子。”
　　游笑源缄默无言。

　　“一辈子”这样的词具有的意义不同寻常，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很深刻，也很郑重，它表达的情感也非简简单单的喜欢就能概括。游笑源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将谈话继续下去了。
　　“没关系，你不用为难。”说话的人露出了一个苦笑，“但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不要忙着拒绝。”
　　良久，游笑源终于开了口：“就做朋友，好吗？”
　　对方没有犹豫，当即道：“好。”
　　游笑源没想到他这次回答的那么干脆，两人对视片刻，游笑源先收回了视线。
　　一片寂静中，谈话结束。

　　中学时，游笑源和夏文洋来往最多的日子是每年的冬令营和夏令营。
　　学校组织的冬、夏令营与校外社会机构筹办的冬、夏令营区别在收费方面。前者因为是免费，所以参与者必须提交申请，进行面试，过审后才能参加；而后者只需报名，支付相关费用后即可参与。
　　学校组织的冬、夏令营每年的主题都不一样，夏文洋每次申请都能通过，所以他几乎每次都会参加。游笑源从第二年开始也成了常客。
　　有一年的冬令营他们去了韩国，在那段时间里，游笑源和夏文洋两个人几乎一天24小时都待在一起。
　　也正是那段时间的相处，让夏文洋对游笑源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夏文洋有个表哥，叫欧阳勋，比他大八岁。夏文洋刚上中学那年，欧阳勋便和家里人出柜了。
　　这个社会，主流似乎默认了异性恋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这事一出，一大家子人都极为震惊，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反对声一片。
　　欧阳勋他爸甚至威胁欧阳勋，叫他立马跟那人分手，从今往后不得来往，否则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让他滚出家门。
　　欧阳勋不从，便和家里闹掰了。

　　后来，欧阳勋三年时间仅回过两次家，与家里人的来往也少之又少。
　　家里的老人见不到孙子自然要埋怨，欧阳勋他爸抵不住压力，某天夜里主动打电话联系了欧阳勋，叫他尽快找个时间滚回家一趟。见他爸松口了，欧阳勋便知道他们这是有戏了。
　　欧阳勋希望爸妈接受这样的他，他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其实每每逢年过节时欧阳勋都会给他妈妈打电话，包个大红包，时不时寄点东西回家；偶尔也在微信上跟他爸聊两句，不过他爸都没怎么理过他。
　　有了欧阳勋他爸的主动，渐渐地，欧阳勋与家里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可好景不长，转折发生在某一天，欧阳勋他爸妈带他去的一场饭局。
　　饭局规模不大，大圆桌，十来个人，到场的差不多都是欧阳勋他爸的朋友，此外，还有一个和欧阳勋年纪相仿的女生。
　　长辈们聊天，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孩子头上，说他一个朋友的女儿前段时间结婚了，郎才女貌，幸福得很；还有一个朋友的孩子结婚一年了，现在娃也快出生了，一家人都开心地忙活着为迎接新生命。然后话题自然就到了欧阳勋那，说你们这年纪也不小了，该谈婚论嫁了。
　　女生腼腆地笑笑，没说话。接着，就有长辈让欧阳勋主动点，加个女生联系方式，以后可以试着处处看。
　　这不是相亲是什么。

　　饭局一结束，欧阳勋就找到了他爸理论，“爸，您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带我来这样的饭局，怎么？你是想让我脚踏两条船，做个渣男吗？”
　　也不知道是“男朋友”还是“渣男”，亦或是哪个词刺激到了他爸，欧阳勋话刚说完，他爸当场就给了他一巴掌，“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被扇的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感，这是他爸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他动手，欧阳勋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语气平淡地说：“是，我喜欢男人，给您丢脸了。”
　　自那以后，欧阳勋和家里的关系便更僵了。每次他妈妈叫他回家吃饭他都会问，是相亲吗？是的话我就不回了。
　　直到现在，欧阳勋和家里的关系仍是如此。

　　因为他表哥欧阳勋的缘故，夏文洋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有多不容易，所以他努力隐藏、竭力克制。他不希望那个人经历那些，他也没权力那么做。
　　可后来，当他无意间得知了游笑源谈恋爱的事，夏文洋的心情一瞬间就变得无比矛盾，欣喜雀跃中伴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知晓了游笑源的性向和他一样；而另一方面，也是让他觉着不是滋味的源头，对方谈恋爱了，对象不是他。
　　就在他担心这、担心那的时候，早已有人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