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群星录》苏陶陶

5、新人

　　星历105年，夏涛离开穷苦的家乡来到最近的大城市星城打工。但是由于是外乡人，又没有文化，做什么都很不顺利，只能做些苦力活。而他这么辛苦，钱却始终不多，别说是给家里寄钱，就是保持自己的生活都很难。想想家里的人，夏涛只能省吃俭用，连鸡蛋都舍不得吃。

　　他来星城之前也是没想到，星城人可以如此排外。脏活累活都给外乡人，还挑三拣四地挑错，故意拖欠或者扣东扣西。好在他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顾久，同是天涯打工人，又因为都是外乡人被星城本地人排挤，让两个年轻人迅速玩到了一起。

　　他们一起租了个小房间，而房间里唯一的娱乐就是夏涛的收音机，那是他省吃俭用买下的，每天两人都是听着星城电台的声音才能入睡。

　　两人也非常在乎对方，什么都互帮互助。有什么好的打工讯息都共享，绝不藏私。

　　这天一大早，顾永就把收音机打开，星城电台又开始播放邹季的唱片集，邹季的声音浑厚明亮，显得独特又爽快。顾永不禁感叹邹季的声音真是天籁，身旁的夏涛一边擦拭着泛黄的白鞋子，一边随意哼了哼几句邹季的歌曲。

　　下一秒，顾永就拉住了夏涛，急切地要求他再唱一遍。夏涛又漫不经心地唱了一遍，顾永扯着他的手，叫他再认真的唱一遍。于是夏涛认真地唱了一小段，顾永惊讶的发现夏涛竟然能轻松唱出女生的歌，而且是用女生的调子。面对顾永的惊讶，夏涛则继续波澜不惊地擦拭着自己的鞋子。

　　今天顾永给夏涛介绍的好工作，就是给雨落歌舞厅的外部重新上一遍漆。夏涛来时不禁疑问，“这样歌舞厅晚上怕是来不及营业吧？”顾永解释道，“今天是歌舞厅老板邓天的妹妹结婚的日子。星城所有娱乐场所都是邓天的，所以今天暂时关闭一晚，毕竟今天谁也不能抢邓小姐的风头。”

　　“而且听说因为今天有喜事，所有为邓家做工的人都有红包拿！”听见顾永说有红包拿，夏涛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两人干活很是爽快，不到中午就完成了大半，这时有人端来午饭，两人就就地开始吃饭。

　　顾永还是在回味早上夏涛那梦幻般的歌喉，闹着夏涛再唱一次。时近中午，阳光耀眼得不行，而且这是人来人往的路边，所以并不愿意搭理他。见夏涛只顾着吃饭不理人，顾永不惜扮大猩猩逗夏涛玩。

　　正好路上因为邓家小姐结婚而堵车，百无聊奈的周伯打开了车窗准备呼吸新鲜空气，却听见路旁有个男声人在唱姐姐的歌曲。本来他也不以为意，但是那满是力量感的男高音让他不由得向那人望去。

　　见夏涛终于开唱，顾久开心地手舞足蹈，不顾烈日在阳光下又蹦又跳。夏涛唱到一半看到顾永如此滑稽，不由得笑出声来，却被人轻拍肩膀。

　　夏涛起身向对方道歉，还以为自己吵到了他。面前这个西装笔挺的少年却面带微笑，摇摇头。反而递给了他一张海报单，上面赫然写着邹季公司征召新人，种类有歌手和舞者。他不仅邀请夏涛参加还邀请刚刚在路边手舞足蹈的顾永也一起参加。

　　顾永心直口快，马上笑着同意参加。夏涛却摇摇头，这些年因为外乡人的身份在星城的四处碰壁，让他对星城人失去信心。他认为这种海选就是假模假式，人选一定已经内定了，而且他这种外乡人怎么可能入选这种高级人才的选拔。

　　顾永也因此有些犹豫，周伯见状劝导他们，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我也是评审之一，我可以担保这次面试没有内定！而且如果当选有很大一笔奖金，这样你们还犹豫什么？”

　　提到奖金，夏涛的心动了，想到家里还有一家人要养活。顾永也劝他，只是去看看，不过也没有损失。夏涛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试一试，顾永也笑着说会陪着夏涛一起去。周伯欣慰的笑笑，顺势推了推他的眼镜框。

　　多年后，记者采访夏涛。“听说您当初穷到连内裤都买不起？”他拿着搪瓷茶杯，浅尝一口茶，回答道：“那确实！那时我还跟顾永一起租房子，租的还是那种靠近下水道的房子。夏天真是又湿又臭，整个人都不舒服，晚上也睡不着。

　　但是……但是我们那时还是很快乐。”说完，他似乎回忆起往事点滴，记者也不敢打扰他，空气中似乎隐隐出现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