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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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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古代建筑都是又高又尖的,它们的屋顶跟他们的人的个性一样,不中庸,个性鲜明,直来直去,屋顶尖尖的直指云天。但我们东方的古代建筑都是有着巨大的翚甍的,其下伸展出宽博的四檐,将整座建筑收纳于阔大幽深的宇荫之中。我觉得这跟我们东方的地址位置有关,我们这样一年之中阳光充足,而且因为维度问题,常年高温多雨。与其说需要阳光,不如说我们主要的是阴凉。所以东方的建筑首先很明显的就是那巨大的屋檐,那巨大的屋檐就像在地上展开一把大伞,然后人住的地方就在那阴影之中。
而西方的不一样,它们的那尖尖的屋顶但与其说为了遮蔽阳光,不如说主要是为防雨露,同时最大限度地让屋子内部能够晒到阳光,这也跟西洋人的喜好一致,他们特别喜欢晒太阳,也喜欢那小麦色的皮肤。殊不知东方的女生们几千年开为了那白皮受了多少苦头。
我在太后的那个凉房里一个人躺着,看着那坤宁宫那巨大的屋檐投下的阴影在胡乱的想着什么。我自己是很喜欢东方的房子那纤弱的微明的,诚然没有明亮的灯火,我们根本看不清很多东西。但更多东西,其实看不见就看不见吧。那些因为光线不好而看不清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没有必要看清的,就比如说是西洋人的纸和银餐具或者是水晶杯。西洋人的纸虽然好用,但那白,白得太过耀眼,反而少不不少的风雅的感觉。
当然,我也没有傻到用价格稍微昂贵的手造纸去打印商业文件的程度,何况在商业文件的情况下本来就是追求一样能看清的。不是追求美不美的,这个呢,在我的时代要追求我自己想要的那种朦胧美,昏暗之美,是需要花大价钱的。所以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实在不要太美好,这里没有电灯,连窗户都是纸糊的,房子也有巨大的屋檐。而且所有在古代社会会带来的不便和脏都有别人代劳。在昏暗的烛火下我连看个碗都是美的。
而且虽然我不再需要使用,那个呢。虽然没有出家成功,但是我还是把自己的头发给剪掉了。虽然不至于是短发,但起码不需要再盘了。这件事情太后是同意的,但皇帝是不知道的。所以皇帝虽然人没能踏进这永寿宫一步,但他的礼物每天跟流水一样的送来。
这不,又是一个炎热的中午,我正躺在太后的凉房睡午觉。这个地方在我的建议下又加了个水车,把湖里面的水上去然后从高处从这亭子的屋顶处撒下来。这个在现代是用于公共场合的以水降温的手段,但这里没有空调,而且皇家不需要考虑成本,所以我也乐于享受成果。经过那么一改造,这凉房比早先又凉快了几度。如果外面的宫院有二十五六度的话,现在这房间里面就只有二十度上下了。虽然我更希望夏天我房间的温度是十来度的,我也知道这宫里有存冰的地方。但那些冬天存下来的冰就还是留给其他住在没有凉房的宫室里面的人吧,虽然说皇家不需要考虑成本,但只要一想到那些冰是一般民众在寒冬一块块割下来然后保存起来让贵人们夏天用我就没有了使用的兴趣。我还是用这个比较环保的方法吧,而且搭那个水车也只花了几个小时,水还是可以循环使用的。
我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我午饭吃的是过了凉水的米线,配菜是小黄瓜。非常简单清淡,简单清淡得连永寿宫的小厨房都吓了一跳。不过这是夏天的最佳食谱啊,那么热的夏天哪有吃肉的欲望啊。
张太后今天早上去了皇帝住的地方,跟他讨论国事去了。“起来,那逆子让我给你带礼物了”。张太后回宫就直奔凉房,在皇帝那闷热的宫里她也热得受不了了。所以她回自己房间换了一声轻便的衣服就直奔这里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长长的一流手里捧着托盘的小宫女。小宫女们一字形的排开,按照惯例给我展示皇帝的礼物。
皓月从外面进来给太后捧上午饭,她每天的午饭都是跟我一样的。所以我今天吃凉面,她当然也吃凉面。“这个…”张太后估计还没见过那么素的饭呢,所以有些迟疑。
“那个是醋,用糖水稀释了的醋“。我不想看那些所谓的礼物,挥挥手让春蝉把它们都放进库里。虽然啊,我本来是想拒收的。但太后说,如果我不想一早起来就看见皇帝跟一只愤怒的疯狗一样蹲在我门口狠狠的瞪着我,那我还是收起来好。我不想看见,所以我收了,只是让他们不要碰原样入库,到时候还他便是了。
太后迟疑着把那泡在水里的米线捞起一筷子,沾了醋吃了一口。“清爽是清爽,但有些寡淡”。她评价道。
我说“你可以加点鸡蛋丝,或者是肉丝”。
“今晚就加上那两样吧。“太后也是个随和的人,她很随意的就答应了我的建议。那些捧着礼物的宫女正被带着往库房的方向走去,但因为这回礼物太多了,所以那些展示的宫女们还没有展示完。“你过来”。太后冲其中一个捧着一根红宝石发簪的宫女招了招手。平日皇帝也送首饰过来,但引起太后兴趣的,这还是第一回。我爬了起身,也凑到她身边一起看这跟发簪。这是一根用了大量的红宝石和祖母绿还有月光石制成的一根花簪,那插进头发的部分是金子制成的。的确很是贵重,但这样的花型的簪子,不少啊,我怎么记得我这几天也不见好几根呢。太后从盘里拿起那根花簪,翻来覆去看了看,悠悠的叹了口气。“这个,放你家主人首饰盒里吧”。她把簪子递给侍候在一边的皓月身边。然后又挥了挥手,让其他宫女都走。
这回轮到我好奇了,这跟簪子怎么就引起了她注意。她明明知道我现在的头发根本盘不起来,哪怕我能盘起来我也不会用使用了那么多宝石的簪子。但就算是那样,她还是让人把它在那几百年首饰里挑出来放进了我的首饰盒。“那根簪子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好奇的凑到她面前问道。
太后也不急着回答我,她安静的吃着米线。沉默的吃着,像在整理思绪。我保持着好奇的姿势一直以不舒服的姿势腿以正坐的姿势坐着,但探着上半身。好不容易等她好完了,皓月让人把东西收走。太后才又开始说话“那根簪子,本来有根原型。是支绢花”。她说出这句话又一阵沉默。我知道那原型的绢花是谁的了,那肯定是我前任的东西了。“那支绢花,我把它一起放进她的棺木里面了。“
我知道我有必要知道有关于那只绢花的故事,这是一个作为替身多必要素养。其实嘛,我也觉得自己悲哀,做一个替身的替身。而且还必须得做,不能反抗。我暗暗得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勇气自杀啊。我根本不知道我的那个前任,她死了是不是回到自己的时代,还是真的死了。但是我不想回到自己的时代,我想在这个时代活着,富足又优雅的活着。这不就是等价交换吗?我用自己的本性,去代替那个在这两母子心中的那个人,从而获得保护和荣华富贵。我觉得这就跟卖了我自己差不多,把我自己卖掉,把人格卖掉,从而获取一个要是从正常途径,我可能十倍子都得不到的巨大的利益。
我都有点看不起我自己,我在心里苦笑,那么不堪的我。“告诉我有关于这支花的故事吧。”我说。我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我是没得选择的吧。我不是刻意要出卖自己的,我是被迫的。
张太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说的。”她居然给了我这样的回答。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记住这个故事了啊。“这不是件吉祥的东西”。过了很久她还是开口开始说起关于这根花簪的故事。
她说“你的那位前任,就是因为这根簪子皇帝正经扯上关系的。”她看了看我,笑了。“那时先帝还在,皇帝还是皇太子。你的那位前任应该是刚来”。她想了想“肯定是了,我前一天还见过真正的那个胡氏,完全不是那个样子的。”她说“皇帝那时候作为太子被派往南京,途中回来了一次,那次他没有宿太子妃的房里。我还想着你第二天会在我面前哭诉呢。”她想起过去的事情,低声笑了起来“结果让我很惊讶的,你的那位前任跟一只野马一样。和乖巧温顺的胡氏一点都不一样。”她说“那时候我也才30多岁,皇帝也才20出头,胡氏也就十来岁。所以很多事情,我尽管知道但没有插手。”她看向远处好像在看那已经走远了的事情。“皇帝应该也是有怀疑的,他把你那前任带去马场骑马。结果让马把她甩了下去。”她好开心的说起了起来,像是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那天她那问候我的那句话啊,满宫都听见了”。什么是问候她的话,我觉得我那时候脑子肯定是坏掉了。要是拿脑子想想也该知道被突然特意摔下马会骂的是什么话。不过我那会完全没有动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候的优渥生活把我的脑子给弄废了。张太后看了看我,比了个无比现代的手势。这不是国骂吗?一个古人当然是说不出来的,但没想到我的那个前任居然还把手势给教给她了。要是可以我真的很想见见我的那个欢脱的前任,她简约太可爱了。
我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张太后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好像她也不懂有什么好笑的。她是不知道如果她的这个手势领先了多少百年,而且又跨越了多少个文化。我真的好想弄个照相机给拍下来,一个明朝太后做出国际通用的手势的样子。好不容易我笑好了,才让她继续说下去。太后又摇了摇头,这些过去的事情她根本不想说出来。不过她现在和我是一伙的,我要是不知道,在皇帝那里穿帮了,她也好不了。所以她又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下去“然后就是,你在宫里乱走直接走到了他爹的那里去了。”她认真的跟我说着,我知道这一切非常重要。她的一字一句我必须得牢牢的记住,才能在必需的时候救我自己的命。“然后你就冻病了啊。躺了好几天呢。”她说“不过,你是个聪明人,或者该说你早就知道马上就会发生的事情。”她好像突然才发现了什么似的说“也是难为你了,那时候你就该知道你爹马上就要死了吧。”她淡淡的说道。忽然又想起坐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故事中的人,我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觉的,肯定是五味杂陈的。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就剩下她自己了,现在还在教另一个人去装扮她熟悉的一个早已故去的人。说起这一件件自己熟悉的过去,应该会挺难受的吧。而且她好像现在才发现,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的结局。她迟疑着开口问我“我想问你啊”。她想了想才又鼓起勇气“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死?”
我不知道她在我的前任还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哪怕有,她也不敢去问那个人。太过熟悉了,她肯定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挑动那个人的神经。都是熟悉的人,而且自己的儿子还是我的那个前任的爱人。同样作为人,或者说用样作为女人,她是知道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去而无能为力是件多痛苦的事情。而我是个真的局外人,我跟她不熟悉,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也不爱她的儿子。所以她可以把这个可能是一直不敢问的问题问我。
我沉默了一阵子,耳边是蝉的鸣叫声。周围安静得要命,连水车抽上来的水洒在亭子的顶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我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她的疑问。“其实她在死前,已经告诉你们了”。我说“她留下来的那句,让皇帝在宣德九年不要乱晃就是在告诉你们,她是知道的”。
听见我的话张太后愣住了,她其实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就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本来的坏境就已经够安静了,现在太后愣住了,就更安静了。侍立的女侍们连呼吸的声音都压得低了不少。我也不说话,应该说我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巨大的秘密,自古以来生死是人们最关心的一件事情。我刚刚好像说了一件大不了的事情,把皇帝的死期说了出来。
张太后虽然是妈妈,但不愧是见过风雨的人啊。她愣了十来分钟就缓了过来,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的,把这件事情给接受了。其实我是蛮佩服她的,我还以为她会疯狂的哭泣的,这是人之常情,你去火葬场看看,哪个人死了家族会不哭的。不过张太后没哭,她只是红了眼睛。也对,毕竟她儿子还没死,就是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死期而已。老实说,其实我挺害怕她会问我她自己的死期的。人啊,谁不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知道了自己死的时候又能改变什么,千百年来无数帝王将相求仙问道但求长生的不在少数啊。我满心不安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也在想着,如果她要问我她自己什么时候会死,那我要怎么回答。更害怕她会让我想出办法,让她儿子不要在壮年死去。
但张太后接下来的话让我很是惊讶,她超越了人对于生命的狭窄问出了一句让人不赞叹这才是古代帝王下该有的胸怀,才配得上君父二字。她问我“是不是大明的历史跟皇帝的死期有很大关系。是不是皇帝的政令会直接影响到大明的历史进程,是不是会让黎明百姓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她平日懒洋洋的眼睛现在直愣愣的看着我,好像在告诉我,我不能说谎。她会知道的一样。我知道自己躲不过,也知道自己惹了一个大祸了。我不知道自己该说真话还是说假话。,我现在脑子乱的不行啊,我很害怕,一是害怕万一如果我说了,会改变历史进程,让明朝千百万代呢。但更害怕的是,万一引起蝴蝶效应呢。那么是不是会死更多人。
看见我很久都没有回答,张太后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更有着女性特有的第六感。我不回答。她就已经猜到了她说的是对的,而我在害怕如果我告诉她了会引起的更多的事情。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会看见大明皇朝的兴,会经过大明皇朝的巨大变动,自己会成为皇后,成为太后,而且还是参政的那种。更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大明朝的落败会开始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上。
她挥挥手让我离开,把她自己留在这里让她安静下来。她要开动脑筋,看看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历史的既定事实。我和我的那位前任已经告诉她的宣德九年是个关键时刻,但她说道底只是个女人。在古代,女人是不能参政的。虽然自己老公和儿子都喜欢问自己的意见,但说到底,这是她儿子的王朝,何况那个活祖宗,自己根本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