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个马甲 ...
-
“怎么了，槙岛。”赤司疑惑地停下脚步，顺着白发少年的目光看过去，“那位是黄濑凉太同学吧，他怎么了吗？”
“不哦，我看的是那边篮球场上那个。”格鲁特尼示意他仔细看足球场过去的那个室外篮球场，“很微弱的存在感吧，我感觉他很适合当杀手哎。”
那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很像潮田渚，看上去平平无奇，存在感低下，这些却是非常适合杀手的特质。
——这么一说，发色也很像呢。
“的确是了不起的才能。”赤司终于注意到了格鲁特尼指的那个浅蓝色头发的少年，也不禁诧异于对方那薄弱的存在感，“不过槙岛君，我觉得随意拉人去当杀手这点不太好。”
“开玩笑啦开玩笑～”
成为杀手需要契机和原因，他还不至于认为随便一个国中生能有什么走上这条路的理由。何况就像他们三年E班的二十九个人一样，每一个人都在那一年学习了暗杀技术，最后其他人还不是全部都回归了表世界的日常生活。
“不过，这也许是一种新的可能……”
格鲁特尼知道赤司说的是篮球领域的事，与他无关。
赤司小少爷也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说笑着来到了第一体育馆。
今天一军有组内对抗赛，格鲁特尼打的位置是小前锋，与同为一年级的灰崎祥吾重复。灰崎平时就格外喜欢针对他，或者说这个不良非常讨厌格鲁特尼那副笑眯眯的伪善样子。
加上这次练习赛又输给了格鲁特尼，此时灰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感觉这家伙的笑就是在嘲笑他。
“别在老子面前露出那种恶心的笑。”灰崎祥吾揪住格鲁特尼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这混蛋！杀了你！”
二年级的虹村修造看这边氛围不太妙，打算过来制止，“喂！不准打架！”
“哦～杀了我吗？”格鲁特尼笑眯眯地凑近灰崎，伸出一只手抵在灰发不良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喉结，“要是能做到的话就好了～”
只要白发少年再往前移五厘米，两人的鼻尖就能碰上。
灰崎祥吾看清了那双半阖上的灰色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冷，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传来异常阴冷的温度，连对方的呼吸都没有活人的温热。
那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好冷。
——为什么这么安静。
——要死掉了吗。
——谁都好，救救他啊。
汹涌的杀意让他的腿不自觉地打颤，最终支撑不住身体跌坐在体育馆的地板上，背后的冷汗让他觉得衣服有些粘腻，残余的冷意如附骨之蛆久久不散，又像是阴冷的蛇将他缠得喘不过气来。
“槙岛。”
一只手握住格鲁特尼的手腕，虹村修造黑着一张脸，“适可而止。”
格鲁特尼笑眯眯地看着这位“护犊子”的二年级“前辈”有些防备的姿势，“呀～虹村前辈很适合当警察嘛。”
“灰崎君，吓到你了吗～”调侃完虹村修造后这位罪魁祸首又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失神的灰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眼神依旧残留着一丝方才的锋利，“下次可要乖乖的哟～”
说完，五官精致的白发少年也没有拉他一把的打算，淡定地往场外赤司站的地方走去。
第一体育馆里的空气这才再次流动起来。
“大家为什么这么严肃？”格鲁特尼接过赤司递来的水，无辜地看着其他人。
紫原敦懒洋洋地趴到白发少年肩上，“唔——因为刚刚的槙仔感觉超可怕唉。”
青峰大辉挠了挠头，“可怕我倒是没感觉到，不过总感觉刚刚说话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们说的话和现在的反应根本对不上啊。
格鲁特尼十分自然地顺了顺紫原敦比一般运动系男生稍长的头发，虽然他更喜欢猫科动物，不过可爱的小动物们一向不让自己靠近，有紫原这只大型犬也聊胜于无吧。
——幸好一个月就快到了，不然真让他当正选去打比赛总有种在欺负小朋友的感觉，而且出了什么意外还容易留下录像证据。
格鲁特尼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后“槙岛洋介”这个名字就荣登“篮球部最不能惹的人”第一名的宝座。
*
三年后，E国，伦敦。
“我说，莉樱你喊我来就是为了陪你逛街拎包吗？”
金发美女笑嘻嘻地揽住格鲁特尼的肩膀，“好不容易见一面，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宫野明彦死亡的消息并没有被公布出来，所以他的国中同学们一直不知道他现在是格鲁特尼。
这次他来这边执行任务，结束后顺便在他和赤羽业、浅野学秀还有中村莉樱的四人群里发了个定位，正在伦敦留学的中村就把他喊来了。
中村莉樱当年并没有选择直升椚丘高中部，而是用剩下的奖金直接来到E国留学了，尽管如此她也依然与老同学们保持着联系，尤其跟他们直升高中部的两人以及浅野学秀混得很好。
——因为同样的恶趣味。
之前有提到知道“宫野明彦易容及假死计划”的人只有赤羽业，但是聪明的浅野学秀和中村莉樱也同样知道他易容的事情并猜到了一部分事实。
不过这次格鲁特尼还是顶着“宫野明彦”的脸出现的。
“啊对了，今年我就要回J国了！以后当上外交官姐姐带你飞！嘻嘻！”中村莉樱与国中时一样大大咧咧，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却是最为认真的人，“好久没好好探望杀老师了，真是怀念后山啊！”
格鲁特尼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有气无力地跟在她身后，“是是，我以后就靠你们三位带飞了。”
——他们四个恶趣味的家伙，居然就他站在白的对立面。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他至今都没胆量翻开那本封面上写着“宫野明彦”且厚度堪比字典的建议书。
*
“啊——那边人好多啊！明星吗？”
“在机场看到明星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说有个A国女明星刚在伦敦拍完戏哦。”
“这个先不提，”中村莉樱凑近老同学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这次用这张脸出现就代表着有什么别的意图对吧？”
格鲁特尼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中村莉樱。
“放心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位金发美女冲他挤挤眼睛，“下次J国见！”
跟中村莉樱在机场告别后，格鲁特尼登上了飞往I国的飞机，当他回到Varia本部时已经疲惫到只想瘫在被窝里睡上个几天几夜。
陪女孩子逛街什么的，果然超累。
“夏洛克，查看一下志保有没有新的留言。”
那个属于宫野明彦的号码并没有因为他的诈死而注销，只是一些不应该知道他还活着的人打进来只会转到语音留言，只有被夏洛克记录的几个特殊人员才能打通这个电话。
而宫野志保为了能多听听哥哥的声音，偶尔会打电话过来听格鲁特尼以前录的提示音，这让格鲁特尼心疼不已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混蛋。
听过妹妹留下的语音，格鲁特尼又让艾琳汇报一下志保那边的情况。
苏格兰威士忌死后的第二年，黑麦威士忌FBI卧底身份暴露被迫离开了组织。
现在组织里能保护志保的就只有波本一人，而且她研制的药物也快到最终阶段了，格鲁特尼很担心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会发生什么事。
他现在除了让艾琳紧盯着那边，也只能想办法多找些机会回J国。
——得让志保尽快脱离组织才行。
“志保小姐今日三餐摄入量非常标准，东京时间下午三点观看了J联盟足球赛录播，疑似成为了Big大阪队比护隆佑选手的粉丝。APTX4869药物研发已经开始进行动物实验，目前仍在等待结果……”
格鲁特尼听着听着也没心思去注意这个“比护隆佑”是谁，抵挡不了睡意进入了甜梦乡。
*
“Voi——谁去把罗格伊那个臭小子喊起来！吃午饭了！”
最后还是斯库瓦罗怒气冲冲并极其熟练地推开了这扇门。
“……知道了，纽约见，”茶色头发的青年坐在床上，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是从有些低哑的嗓音里能听出些许被打扰睡眠的不爽，“魔女女士。”
挂断电话后，格鲁特尼懒洋洋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队长——我申请一下假期。”
“哈——？”
*
A国，纽约，百老汇，幽灵剧院。
“啊啦，怎么不用‘宫野明彦’的身份见我。”A国著名女演员莎朗·温亚德站在走廊里，那张略显苍老的面孔还能窥见年轻时的美丽，“说起来，‘宫野明彦’死之后琴酒他还发过一阵子疯呢，你可真是个无情的男人。”
金发女人调笑着打量着对面青年的新形象，“为了你这个旧情人，他可是照顾过雪莉不少次哦。”
格鲁特尼脸上的妆容很好地掩去了他因时差而格外差的脸色，“省省吧，我跟他没有关系，你吃醋可别找我。”
“说吧，不惜暴露‘自己还活着’这一点特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
天知道她在机场瞥到这个“死去多时”的男人笑眯眯地冲自己打手势的时候有多惊讶。
长相不错却没什么突出特征的青年点燃一支烟，吸一口后缓缓吐出充盈在肺部的烟雾，这是他还是斯皮亚图斯时的习惯，“你确保我妹妹安全脱离组织并安稳生活，我帮你保守‘那个秘密’。”
“我说你啊，这个都不是交易了吧，是威胁啊威胁。”贝尔摩德用那双属于“莎朗·温亚德”的浅蓝色眼瞳冷冷地看着他，眼里不知是恨还是怨，像是在通过眼前这个青年看其他什么人，“而且现在雪莉甚至都没有离开组织的理由不是吗。”
格鲁特尼感受到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冷淡地与其对视，香烟的火星在他灰色的眸子里留下一点光亮，“这就是你要思考的事情了，我给你一年时间，时间到了你没成功或者志保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顺便说后面那个条件一直生效，所以你最好祈祷我可爱的妹妹不会出任何意外。”格鲁特尼看到了女人眼中再清晰不过的杀意，却并不在意地移开视线欣赏烟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当然你也别指望我死了就没事了，你不会想看到我死之后的世界的。”
“你这家伙果然让我喜欢不起来。”
“谢谢夸奖。”格鲁特尼轻轻挑眉，任由指间夹着的香烟燃烧却没有别的动作，“不过你还不去接待你的‘好友’真的可以吗，时间快到了吧。”
贝尔摩德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骇客的厌恶，“与你无关。”
A国需要注意的人可不少，格鲁特尼无意惹出别的麻烦，在见过贝尔摩德之后他就直接坐飞机离开了纽约。
至于贝尔摩德今天想做的事他也不打算阻止，如果他这位表哥就这么简单地死去也只能说明这家伙就到这里了。
不过这位魔女想借“杀人魔”的身份杀死FBI搜查官赤井秀一，要是真能这么顺利，那可真是得到神明相助了。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的运气一向称不上有多好。
格鲁特尼在商务舱里百无聊赖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为了能及时听到夏洛克和艾琳的汇报他现在基本上都不会同时摘下双耳的耳机。
——还是要想办法常驻J国才行。
——说起来彭格列有个十世候补在J国，那么他先一步去J国也没什么关系吧？
平板上显示着一个张棕色刺猬头男孩的照片，看上去是个懦弱内向的孩子。
格鲁特尼关掉了平板的电源，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苍白的指尖轻轻叩着平板电脑暗下去的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个马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