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双重生）》哎呀呀咦

39、谋太平

　　“姝儿。”
　　“我在！”

　　“你说，我这个皇帝是不是当的很没用！”洛子意顿了顿，“站在宫墙上看着街上的难民，我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饿死街头！”

　　阮姝目光微动，“夫君是皇帝，不是神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些人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洛子意摇头，“作为帝王，我高坐明堂，受四方朝拜，享万寿无疆，却无法给子民一个太平盛世，任由世家为非作歹，让战火不断，百姓流离。”

　　阮姝侧转过身，看着洛子意的眼睛，肯定道：“这不是你的错。”

　　“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当了皇帝，就该履行身为皇帝的职责，让百姓受苦于此便是我的错！”洛子意苦笑一番。

　　无力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阮姝思绪万千，这一切事端的来源都是世家对权力的贪婪。

　　世家凌空的权力渊源比大渊王朝还要久远，谁做皇帝，谁家做皇帝，向来是世家说了算。

　　世家瓜分着皇权，割据地方，手中握有重兵。

　　同时，世间的史书典籍都藏于世家，只有世家子弟才能读阅学习，寻常人家读过书的寥寥无几，读的都是最粗浅的东西，如惠安不知春秋，所学不过尔尔。

　　若是世家子弟敢偷偷去教寻常百姓诗书礼仪，必会被世家唾弃，将他们断手断舌逐出家门。

　　世家在用知识固封百姓的思想，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接触不到知识，好让他们被世家奴役。

　　在世家眼中，百姓是他们脚下的蝼蚁，皇帝是他们手中的鹰犬。

　　而出身世家，只要不犯大过，此生无忧，一路顺遂。

　　四下万籁俱寂，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夜色中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打破夜晚的宁静。

　　“咕咕……咕咕咕……”

　　随着猫头鹰的叫声响起，阮姝感觉到洛子意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节奏慢了几拍。

　　洛子意：“姝儿，若有一日，我与丞相刀剑相向，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阮姝身体一僵，问他：“你要做什么？”

　　“朕要天下太平！”洛子意的声音坚定、沉稳，不含半分犹豫。

　　阮姝一怔，洛子意要的天下太平谈何容易。

　　天下太平需要先根除盘桓数百年的世家势力，最前面的阮孙余宋都是硬骨头。

　　没有权力的帝王，洛子意想要如何除掉权力滔天的世家？只是在背后精于算计设计陷害远远不够，世家经历数百年，早已有自己的体系。

　　朝中的官位被世家垄断，只要不是犯了灭门大罪，三公九卿换来换去，坐在上面的人永远都是一个姓，孙家自开国手握大司农一职，阮家多年前设局斗垮了占据太尉的石家，自那以后，手握军政大权。

　　见阮姝迟迟不答应，洛子意轻轻转过她的身体，重复道：“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你会有危险吗？”阮姝颔首低声问。

　　“不会！”洛子意再问，“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阮姝缓缓抬头，眼中起了雾，“我不想有那一天。”

　　洛子意合眸，深吸一口气，“抱歉姝儿，是我太着急，或许我活不到那一日。”

　　洛子意没再逼迫阮姝去回答这个问题，平静地让阮姝坐龙椅上，起身取出食盒中的银耳莲子羹，一扫此前的阴郁，大快朵颐。

　　第二天，阮姝刚起身从如玉口中得知，齐家藏在京郊院子里的米粮被难民抢了。

　　阮姝忙问：“有多少米？”

　　“三千石！”

　　阮姝惊道：“这么多！齐家没有派人守着吗？”

　　“齐家以为藏的隐蔽，所以没有派太多的人守在那里，不知道这些饥民是怎么发现的。”如玉用篦子梳着阮姝的乌发，笑着说。

　　“齐家可有派兵去镇压？”阮姝问。

　　如玉道：“给齐家一百个胆子，齐家也不敢派兵过去！”

　　“这是为何？齐家不要这些米了？”阮姝问。

　　如玉拿起桂花头油，小心翼翼涂抹在阮姝的头发上，淡淡道：“装米的袋子上印有皇庄二字，这些米粮都是齐家从内帑贪墨出来的。

　　陛下私库的米粮流落在外，库中没有记档，事情闹大了，齐大人吃不了兜着走，只能吃个哑巴亏让难民把粮食抢走。”

　　“只是等丞相大人得了消息派人过去的时候，晚了一步，那个院子已经被人烧了，里面的米粮都被抢空了，一点把柄都没抓到，真是可惜了！”

　　阮姝眉头紧促，“不知道在别处还有没有这样的粮仓，再让他们抢一回。”

　　如玉一笑，“三千石米粮不少了，够几万难民果腹几日。”

　　“东南米粮入京最快半个月，这几天的粮食哪够撑到那一天，只是暂时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罢了！”阮姝肃声道，“再不想办法弄到粮食，城里的饥民们还是死路一条。”

　　“可是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再说了，齐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各家肯定在他们藏粮的地方加派了人手防着。”如玉失落道。

　　“他们越是要防，越容易露出马脚，找几个靠谱的人，让他们在孙家门口盯着孙家进出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孙家藏粮的地方。”阮姝思索着说。

　　如玉眼珠子转了转，“奴婢让宫里负责采办的太监去办。”

　　“你去安排，不要让人怀疑到瑶华宫便是。”阮姝叮嘱道。

　　“是。”

　　如玉悄悄找了个父母逃荒到京城的大太监李茂，给了二两银子，讲昨夜齐家米粮被抢一事闲谈出来，并说：“齐家的粮库能有多少米，谁要是找到孙家的粮库，半年的米粮都不用愁。”

　　李茂说：“京城这么大，不是大海捞针吗？”

　　如玉嗤了一声，“笨死了，现在齐家的粮库被抢了，各家肯定要安排人给粮库加派人手，只要有人盯着孙家来往的人，肯定能找到粮库位置。”

　　李茂被点醒，笑了笑，拱手拜道：“多谢如玉姑娘指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如玉假作捂嘴道：“我胡说的，你不要乱说。”

　　如玉平日跟人攀谈心直口快惯了，李茂不曾生疑如玉是有意为之，笑道：“如玉姑娘什么也没说，杂家这两日领了差事出宫，如玉姑娘有没有合心的东西需要杂家带回宫？”

　　如玉欢喜着要了萤燕堂的胭脂。

　　如玉回到瑶华宫，阮姝刚用过午膳在喝药，见如玉回来，便问：“安排好了？”

　　如玉笑道：“奴婢这次连阮家的人都没用，定不会让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阮姝咽下口中的苦涩，抬眸道：“本宫不怕人怀疑到本宫身上，只是不想牵连陛下被人怀疑。”

　　如玉递上蜜饯，阮姝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了。

　　“娘娘觉得此事能成吗？”如珠知晓前因后果后问道。

　　阮姝喝了口茶，冲淡嘴里的苦味，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成就看命了。”

　　“抢世家粮仓，若是被发觉了，非死即伤，齐家这一次栽在了米袋子上，若是孙家将国库的米换了袋子，岂不是有不少人会陷入危境。”如珠想了想，说道。

　　“想要活命就不能畏惧生死。”阮姝闭了闭眼，说：“孙家贪墨只会比齐家多不会少，他们肆无忌惮这么多年，怎么会想到换袋子，这一点不必担心，本宫都考虑过了。”

　　“所以娘娘让人拿孙家下手，不只是因为孙家粮多，还因为孙家被抢他们也不敢追究难民的罪责。”如玉道。

　　阮姝笑了笑，“多亏了齐家，不然本宫也想不到这一点，希望孙家坐不住，会去给粮仓增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