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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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想好好享受校园生活的我，现在却被两个变态dk绝赞骚扰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莲太温柔了。”枕在我大腿上打哈欠的硝子听完后做出了以上评价。
“我？对他们温柔？”我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顺便从沙发靠背上拿了条毯子给硝子盖上。
“对呀。”硝子稍微挪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把手一摊：“你的包。”
我听话地递给她。
硝子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
“糖。”
“为了堵住五条那张不会说话的嘴。”
“黑色发绳。”
“为了防止夏油常年混用我的宝可梦联名绝版皮筋。”
“护手霜......哦这是给我用的那就算了。但是莲，不觉得你对他们太纵容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犹豫着提出假设：“我只是做了一个友善的普通同学应该做的事情？”
硝子终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对那种人渣还能一直保持友善从不生气就已经是圣人行为了吧？！连夏油和五条还经常会打起来呢！”
我抗议道：“可我对硝子要更好，硝子也没有想立马嫁给我啊。”
硝子沉思片刻：“倒也不是不行......算了，我还是更喜欢男性。”
“虽然表面冷淡，但你太容易心软了，那两个人渣就是知道这点才得寸进尺的哦。”
我托腮露出一个故作可爱的笑容：“也许只是因为我不在乎呢。”
硝子噗嗤笑出声，她戳戳我：“我说，要不你就干脆答应，玩够了再把他们甩了就好了，反正你有过那么多【好朋友】。”
我垂眼摸了摸硝子的黑发，耐心地解释：“不、这不一样的，硝子，我只是玩弄感情......不是想践踏真心。”
家入硝子其实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既然莲都那么说了。
她盯着久世莲温柔的绛紫色眼眸，突然开口：“啊，莲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呢？明明是中日混血。”
其实黑眸应该更合适吧，那种深不见底、像是能包容一切的......
我伸手遮住左眼：“用常见说法来解释的话，是因为血统不纯。”
硝子打了个寒噤：“你家不会是比御三家还封建的那种老古板吧，我只在大河剧里听过血统不纯这种说法。”
我放下手，食指轻轻抵唇：“唔，差不多吧，在神明尚且活跃的时代，久世就已经存在了......欸，硝子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啊，我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
“咦，那你们家还挺开明的？”
“因为其他有继承资格的都已经死了嘛。”
硝子大吃一惊：“都死了？！”
我点点头：“嗯，据说是外出时遇到了意外，只有我祖母和她的附庸因为留守逃过一劫。祖母本身没有天赋，唯一的孩子还是男孩，所以我可是家里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唯一继承人呢。”
硝子脑袋顶上好像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你父亲不是继承人呢？”
“我没说过吗？”我无辜地看着硝子：“久世是母系家族啊。”
家入硝子：？！
“我们家在神道有很多奇怪的传闻，【蜘蛛之屋】【黄泉池】什么的，歌姬学姐可能也听说过，所以总感觉她有些怕我，但完全没必要，久世现在已经只剩下我一个巫女了啊。”
硝子搂住我的腰蹭了蹭，我握住她的手。
“毕业后我应该会回家继承家业，硝子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吗？”
硝子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心中已经重复过千万次那样果决。
“我会是医生、拯救者，最稳固的后盾和最后的防线，只要你们需要，我就一定会在。”
她的眼睛就像我曾在极地天幕上见过的闪烁星子。
家入硝子是我们之中唯一没有自保手段的咒术师。
六眼会带来几乎塞爆脑子的海量垃圾信息，咒灵操术伴随着每次收服时都令人作呕的恶心。
那么作为天生的反转术式拥有者，硝子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答案是，她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
不仅仅是说她的术式无法攻击，就连她的□□力量也远远低于寻常的咒术师，在单对单的情况下，就连一个三级术师都能将她轻易制服。所以，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她才被允许离开高专。
我可怜的、可爱的硝子。
我听过很多背后的传言，那些人轻蔑的、嫉妒地提起她——”不过是有个好术式” 、“一直被保护着可真轻松啊”
那群蠢货。
家入硝子是一个被远远低估的强者。
一百六十九——这是入学以来因硝子而得救的人类数量，但比这更多的是尸体，咒术师的、窗的，还有辅助监督或者被诅咒异化了的受害人，高专的医疗室和解剖室就是硝子的战场，每一场都是只有她自己在战斗的、孤独的战争。
作为珍贵的治疗能力者，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在觊觎这种力量，至少在高专大家的共识中，在所有人死光前，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如无意外，硝子会是我们中最长寿的一个。
但是，这不就代表着，她要见证所有人的死亡吗？
太可怜了，太悲哀了。
那颗星星在我眼前划过，如此明亮，如此动人，以至于我的泪腺产生了久违的酸涩。
我愣怔地着看硝子，过了一会才低声回应：“会很辛苦的，不过——”
我知道硝子可以做到。
“那请就这样不受外物影响的忠于自我吧，我未来的医生大人。”
“......莲，”硝子握住了我的手，认真地说：“再不改改这种说话方式的话，我觉得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们了。”
不，这就算了吧。
手机铃声响起，我的眼神冷淡下来，接起电话：“这里是久世，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陌生的声音：“打扰了，久世小姐，紧急救援任务。”
我静静地听完后挂断电话，低头抱歉地笑了笑：“硝子，下次再聊吧。”
*
刚一到达现场就有个陌生的辅助监督迎了上来，他神情焦急，被汗打湿的鬓发贴着侧脸，语速飞快：“久世小姐，抱歉打扰你的休假，但你已经是附近唯一能联系到的一级咒术师了，半小时前帐里突然爆发了特级的波动，恐怕是咒胎意外孵化出了特级咒灵，明明之前观测到的是一级咒胎——”
我脚步不停，粗暴的打断他：“解释的话留着之后再说，告诉我具体情况。”
“......是。”
山本翔太深吸一口气，尽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一级咒术师神代千秋在一小时前进入了目标地点，半小时前，特级咒胎孵化，咒力爆发后我们失去了和他的联系，但帐没有解除，他还活着！”
这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对我深深弯下腰，像颗被突兀折断的树，痛苦的味道像是森林里逸散的水汽。
潮湿的、无处不在的、微凉的贴合在皮肤上。
“拜托了，久世小姐，救救他。”
我静静凝视着他，用食指轻轻抵住辅助监督低垂的头颅：“做好你的工作，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这个帐的范围大得惊人，进入并全速前进后的五分钟我才找到交战中心，看着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我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果然是特级。”
被陌生的人类气息吸引而来的特级咒灵自阴影处现身，庞大的咒力海潮般涌起，缓缓浸染至脚下。
耳后风声骤起，我向左边小跳一步，咒力包裹着的锋利铁片蹭过裙摆狠狠嵌入了右前方的墙面，本就备受摧残建筑残骸轰然倒塌，扬起一片烟尘。
我低低地笑起来。
“啊啦~真是热情的孩子，就这么好奇女高中生的裙下有什么吗，”我眯眼轻咬舌尖，双手优雅地捻起裙边，话音尾声粘稠而又夹杂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但太粗暴了哦。”
“要更温柔。”
踢开从地底偷袭的尾端。
“更有耐心。”
用鞋底碾碎试图防御的肢体。
长及脚踝的裙摆被提起，大腿处交缠在黑色武装带上的线状咒具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锋利的寒光。
“坏孩子，让姐姐好好教导你吧~（心）”
……
帐在咒术师的眼中是漆黑的。
无论是夏日午后明亮的日光，还是这个季节独有的忽大忽小的热风，都与此地无关，视野被刺眼的昏黄色所充斥，真是令人作呕。
森代千秋安静的靠着墙壁，抬头仰望被帐遮掩后更显晦暗的天空。除了面色苍白之外衣物都还算整洁，只有靠近后才能发现他黑色的衬衣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在身后的墙上印出血色的人形。
啊啊，真是倒霉，谁能知道咒胎不但提前孵化，就连等级都变了呢。
森代千秋用仅剩的右臂慢吞吞的从外套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摸到了自己想拿的东西，费力地试了好几次后终于点燃了那颗从被浸湿的命运中幸存的烟。
“lucky！”他眉开眼笑地深吸一口，袅袅的烟雾晃晃悠悠的向上飘散，略过了他接近涣散的瞳孔。
“真是幸运，最后竟然还能抽到烟，你也这么觉得吧，爱梨。”
明明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却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笑着问道。
——死者的幻影左手托腮，安静地坐在旁边和他凝望着同一片天空，微风轻轻拂起她及腰的黑发，露出眼角的泪痣，简直像是传说中阿瓦隆的女仙，漂亮得不可思议。
森代千秋知道自己现在状况很糟糕，失血和断臂倒是小问题，关键是从伤口处开始蔓延的的诅咒正在不断腐蚀身体，现实与幻觉的边界逐渐模糊……自己估计要和爱梨在地下相见了吧。
也不知道见面后她会干些什么，打自己一顿还是先亲一下？哈哈哈哈不过按她那个暴脾气，怎么看都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我呢，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他喃喃自语：“你的要求我都有好好遵守，我救了很多人，也交了很多朋友，只是，我真的......”
他宛若梦呓一般轻声道。
“......真的很想你。”
眼前的光慢慢消失，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醒醒......快醒醒！千秋！】
神代千秋睁开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爱、爱梨？！”
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少女叉腰瞪着他，她大喝一声：【神代千秋！】
神代千秋条件反射地浑身一哆嗦，脱口而出：“对不起我错了！”
少女步步紧逼：【你错在那里了？】
“你每年留在冰箱里的最后一个雪糕都是我偷吃的！国中三年一封情书都没收到是因为都被我扔了！还有、还有......”他的语速越来越慢，犹豫着偷偷看向少女，“这里是梦吗，但我现在应该死了吧？”
神代千秋像是卸下什么负担一样傻乎乎地笑起来：“爱梨、爱梨！原来你真的在等我啊！”
神田爱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代千秋见状很有眼色的闭上嘴。
【你还敢说！】
少女咬牙切齿地拧住他的耳朵，无视了他疼疼疼的嗷嗷惨叫声，眼眶却红了一圈：【我们早就约定好一个人也会好好活下去的吧？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当然有在遵守啊！爱梨不知道吧，我死之前可是超级厉害一级咒术师大人哦，教导过很多个后辈，一个个都满脸孺慕地喊我神代大哥，还有还有，新交的女朋友也超漂亮——”神代千秋轻快的声音在看到某处时突然低沉，“......爱梨，你不要哭。”
神代千秋十六岁时，他的身高刚刚超过神田爱梨，努力站直后可以看到神田爱梨毛茸茸的头顶。
神代千秋今年二十五岁，永远停留在十六岁的神田爱梨甚至不能轻松的环住他的脖颈，她滚烫的泪只能湮落在他胸前，每一滴都烫得他心脏发疼。
“别哭、别哭......”
即使面对总监会也能巧舌如簧的男人此刻却只会笨拙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他一次又一次的擦掉那些让他心痛的泪水，嗓音沙哑。
神田爱梨声音哽咽，她一遍遍重复着【你答应过我的。】
神代千秋沉默着抱紧了她，十六岁那年没流下的泪水卷土重来。
“可是、”他几乎说不出话，神情凄楚：“可是你死了，你死了——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他和神田爱梨从同一个孤儿院长大，被同一个咒术师收养，上了同一所学校，然后出了同一个任务，她死了，他活着。
神代千秋永远记得那天，神田爱梨拍拍他的手，笑容一如既往：“千秋去找其他人吧，这里交给我，没事的。”
然后拼命逃跑的他最后就只看见了她残缺的尸体。
神田爱梨含泪抬头看着他：【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知道你能应付这个特级咒胎，你是故意失误的。】
神代千秋沉默了一会。
“爱梨，你知道每天睁着眼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感觉吗？”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然而只能感受到无尽的空虚。每次看到黎明的光驱散阴暗，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希望，而是巨大的恐慌和无边无际的寂寞。
太漫长了。
听说咒术师的平均死亡年龄是二十五岁，所以，如果死在这一年，也不算是违约吧？
神代千秋面色惨淡：“是我不够努力吗？是我挣扎得还不够狼狈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苛刻——”
神田爱梨捧住他的脸落下一个吻。
神代千秋停止了思考，他不敢闭眼，害怕眼前的一切会像个泡沫般突然消散，就像过去他无数次的梦境。
面对他几乎是含着恨意的控诉，神田爱梨出乎意料的平静。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因为我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神代千秋又想哭了。
【因为我害怕，所以留下承受痛苦的人必须是千秋】
【我无耻、自私，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她像个骄傲又冷酷的女王一样宣布着她的政令：【所以千秋必须认真、努力的活着，必须健康、必须快乐】
【可以安安稳稳的老死在一个晴朗的下午，也可以在一场轰轰烈烈战斗中拼尽全力。我会一直看着你，会在路途的终点等你。】
【但不是现在】
“......什么啊，”神代千秋胸腔剧烈起伏着，他闭上眼睛掩去泪意，嘴唇颤抖着像是想扯出一个笑：“爱梨也太霸道了。”
神田爱梨斜睨他：【那你答应吗？】
神代千秋叹气：“......难道我有能力拒绝你吗？”
他出神地看着爱梨的脸，突然惊醒似的对她说：“啊、那个、刚才说有女朋友的话，是骗你的。”
其实也不完全是骗人，作为久世怜华帮忙收容他【柊】的报答，他们对外一直以男女朋友的名义行动，虽然久世小姐的“男朋友”不止他一个，但装成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看那些同僚目瞪口呆还是蛮有趣的。
【早知道了，记得好好向久世小姐道谢】
“我会的......爱梨？”
【我在】
“爱梨。”
【嗯】
“我爱你。”
【这个也早就知道啦】
神代千秋睁开眼睛，像是新出生的婴儿一样看着这个世界。
夕阳仍未落下，他还是躺在那个浸满自己鲜血的天台上，伤口上的诅咒消失了，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天台边缘，她的背影轮廓融化在昏黄色的暮色中，长发随风摇晃，不详的青灰色能量依依不舍的消散在她指尖。
他恍惚了一瞬，然后疑惑地轻声呼唤她：“......久世？”
久世怜华听到声音后转头来看他，动作变幻间，夕阳落山前最后的余晖轻柔的抚过她的脸颊、鼻尖，映出些许闪烁的微光。
啊，原来她哭过。
久世怜华凝视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像是欣喜，又像是遗憾，但她很快就笑起来，无数混杂无序的扭曲情感杂糅在那真情实意的笑声中。
那笑声、那笑声——
神代千秋突然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惧攫取了全部心神，他的喉咙收紧又张开，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在这种令人头痛欲裂的恐惧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非人般的、如此绝望的——美。
“啊，我亲爱的，”久世怜华此刻看起来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圣与悲悯，她伸出手：“恭喜重回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