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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终庸 终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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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巍然立在高山之巅,前是三千级长阶。魔宫通体暗红又半隐于云雾间,显得阴森而又有几分神秘。
阶下,玉雪菲一袭白色战衣,以金线勾勒出鸾鸟雀纹。手中玉女剑也是洁白莹润。饰以金条,端庄中也透有英气,就似来自九天云霄之上,予人间光明的神女。
玉雪菲,号雪菲女侠,曾经是昆仑仙宗月清长老沈天辰门下弟子。自师尊离世后。她便似着了魔,不顾一切向魔尊宣战,一意孤行要杀往魔宫,不畏艰难险阻。
苦战了三年,如今魔宫近在眼前,她急不可耐踏上长阶。不料阶中突然出现一行火红色的刺,直向她袭来。她连忙运起轻功向上飞去,火刺却穷追不舍,一路皆洒下斑斑ⅹ迹。她不住往上飞,企图摆脱它或是对它发起攻却无济于事。她注意到鲜ⅹ每一撒下,长阶便发出阵阵微弱金光,引得上面几阶也发出微光相呼应,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魔尊这长街上新布置了血祭之阵!
此阵乃上古禁术,早已失传数百年。一旦有人闯阵,便要付出血的代价。轻则受伤,重则失血过多而死。而每一滴ⅹ,皆可被阵法吸收利用,使它威力更盛。是谓,血祭。
而该术不仅早已失传,而且很容易反噬施术者,更需要近乎恐怖的灵力作为支撑。
那位魔尊陛下,她的好师兄,究竟还有什么瞒着她?亦瞒过了整个修真界。
强忍着剧痛,她跌跌撞撞飞至了殿前,火刺终意犹未尽地收了回去。她白衣的下摆已是ⅹ迹斑斑,前路苍茫黑暗,不知还会有多少危险。却仍不愿放弃,执着地走着,走着。可是,她也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对她来说,情理之外却在意料之中的答案。
---(回忆)---
正是初春时节,樱花飘飘洒洒,映着蓝天白云,使昆仑仙宗每个人都如沐仙境。就连平日里冷冰冰的月清长老沈天辰,也似和缓了不少。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在花瓣飘飞的樱花树下。
在许多长老之中,她一眼相中了一直不大讨喜的月清长老沈天辰。
现在的魔尊正伴着他。当时她唤他师兄。
那时他也还素衣如雪,眉眼弯弯。也还只是月清长老座下大弟子慕容修。
那日,她只单纯的认为那两位白衣公子看起来亲切,便上前:
“仙君,你可以收下我吗?”
“仙君仙君~”
见不善言辞的沈天辰一直毫无反应,她又转向慕容修:“师兄,你理理我嘛。”
“小师妹,我这师尊可不太有趣哦。”
“不会吧,这位仙君面相其实很可爱啊。”
“慕容修!”沈天辰不知是何感涌上心头,拂袖而去。
“师尊,你不再…”慕容修只好跟上,走前向玉雪菲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好你!”
-----(另一段回忆)------
那时,仙魔之间的关系笼上了微微的火药味。为了缓和矛盾,慕容修自告奋勇前往魔界游说。
自她拜师已过了八年。八年间他视她如手足,也无时无刻不调节着每人之间的关系。
她虽然舍不下他,却终未开口挽留。只默默将他的东西收得井井有条。千言万语,凝噎在喉。仅融为一句:
“师兄,一路珍重。”
沈天辰也有不舍:“早日回来。”
或许他们皆始料未及,此次一别,已是诀别。那个大弟子慕容修死在了魔界。活下来的,是魔尊陛下,再也不是那年樱花树下眉眼弯弯的白衣少年了。
他最后寄给她的那颗糖糖纸他还留着。很甜,她吃的很开心。但他当时绝不会想到这甜蜜的背后隐含了师兄的多少苦涩。
-----(现实)----
大殿之中,森严阴暗,魔尊玄衣轻甲,墨发稍束,庸懒地靠在银座上。见她进来,他微叹气:
“师妹,本座原以为……你不会来的。从小到大,你最是喜甜,怕疼,还怕ⅹ了。”
“师兄,最近那百条 rm 是你干的吧。”
是
"轻轻一句话,却砸得玉雪菲的心越发沉了下去:“你怎么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玉雪十似不敢自信地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该 s。”四字言简意赅,平平淡淡,就如同在说今晚吃什么。
“师兄!你醒醒啊!你不是这样的!”玉雪菲急了:“师尊他待你那么好,你一定和那件事没有
关系对不对!”
“你错了!本座一直是这样!”魔尊—双凤眸紧锁着玉雪菲,眼中透着无法掩饰之恨意:“本座
早就受够他们了!一个个假仁假义,要么就装疯卖傻,好在后头投机取巧!事后再拿芥末抹
了眼睛挤出几滴泪,说什么‘本尊悲痛之至!至于那沈天辰,好一北斗仙尊,好一好师尊啊!
他竟然还帮着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与本座为敌啊!”魔尊已近乎疯狂:
“他们不过是蝼蚁,凭什么他要帮着他们除魔卫道啊,就连本座要 s 那些蝼蚁,他都挡在了
本座的剑前!有我这个魔王徒弟,为了那什么好名声,他大概就想"以死明志"吧!他大概恨不得清理了门户吧!”
“不是的,不是的,你想想啊,师尊他...师尊他连濒死...都记着你,都在担心你...他怎么会....玉雪菲眼中是之前从未有的绝望。
多年前分别之日犹如昨日,过往的一幕幕也历历在目。
他们也曾一起荡一叶扁舟,赏一路絮飞。
也曾携手逛一街美景,观一抹繁华。
也曾并肩仗一剑侠胆,护一方太平。
昔日誓言犹在耳,再见人已殊途路。
一入魔界深似海,从此萧郎是魔神。
他们终于在人生这条大路上,仅成了彼此的过客。
仅激微波涟漪,难掀万丈狂澜。
终是无语凝噎。
他们已沿着自己的执念,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了。
走到待他们回头,故人都已离去。
连一个可以聊几句天的都没有了。
当晚,他们皆醉,喝着闷酒。
那酒是最烈的天仙醉。
醉了好,醉中,他们尚能瞥见一抹惊鸿。
那是曾经无忧岁月的剪影。
醉死也好,醉死之人大概能永远活在梦中吧,反正这人世也已无牵无挂,也没有人会伤心。
真好。
恍然间,他们不禁想起了同一个问题。
若再有一次机会从头再来,如今的局面,还有可能改变吗?能不能少死一些人?
答案在两人心中纠结了很久,自是不言而喻。
若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大概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可他们又怎能奢望,再有人还能给他们光明?还愿给他们光明。
各有心事,一夜醉饮,无语。
第二日,她下了山。
自此,江湖再无雪菲女侠,再无曾经的凤威天下。唯多了一醉鬼,永世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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