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幻元节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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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节目快开始了！”侍卫来报。
“什么节目？”我探了探头。
小叮当笑得高深莫测，不语，牵着我便往一处走。
“什么呀？”我正抱怨着，猛地一抬头，却见集市的最远端升起了一颗星来。
然后是两颗，三颗……
等下，这不是星星，而是发光的卡乐石。
它们被排成特定的行列缓缓升空，最后，印着天空中催促的长明灯，一行：LOVE YOU LING展现出来。
回过头来的人群，巨型的银幕，涌动在夜色下的绣球花……
我楞在原地，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般。
我曾爱过一个男人，以为这辈子做猪做狗也会死活跟他赖在一起，然后，他却向别的女人求了婚。
“现在这些无良商家，凭什么花钱就能承包外立面屏幕，打什么爱不爱的标语出来不膈应来往游客吗？！”
“呸！抠门东西，对别人倒是大方得很！可他的房租都是我给的！”
“结了婚就破产，哪家招他哪家破产！一家人要饭别要在我门前！”
我一路走一路咒骂，什么狠就捡什么骂，疯子一般，直到，我看到小叮当，那个明亮的玻璃窗后面奶嘟嘟的毛绒绒的小生物。
我买了它，心想着，花钱给男人，不如花钱给宠物，至少宠物不会出轨。
我捧着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回到家，关上门，却在那一瞬间嚎啕大哭。
“为什么不对我求婚？”
“为什么不能爱我？”
小叮当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我却仿佛得了这世上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我抹着泪，只敢把自己的不甘和愤懑在它面前表现。
“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挣更多钱了，我就自己去包个大屏幕，写上爱我自己，然后去买一条街的绣球花，让一大堆帅哥排着队送我！”
所以，小叮当这么做，是要告诉我什么吗？
我偷瞥了小叮当一眼，没想到，那双绿莹莹的眼睛也正注视着我。
他下意识闪躲了一刻，却又很快转了过来，温柔却坚定地跟我对视。
我，脸红了。
此情此景，我就算脸皮再厚，也经不起这样举城之力的告白好吧！
女人，果然还是感性动物！！！
我的心，乱了，赶紧低头回避。
然小叮当却不打算放过，反而握住我的手，深情问道，“零儿，做我唯一的伴侣，好吗？”
伴侣？什，什么伴侣？
领证的还是不领证的？斯特玻拉的法律支持吗？有相关权益吗？以后有继承权吗？
小说里，动不动便是集团老总爱上我，来不来便是先婚后爱什么的。当时看得一脸姨母笑，眼下落在自己头上，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主要是，这集团老总，跟我不是一个品种啊！
想想新闻中偶见外国人跟自家宠物狗结婚的消息，忍不住摇头。难道这一幕，还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我要跟自己养的小猫咪结婚？然后，新闻该怎么写……变态女主人恋上自家小猫，并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猫？
我承认，我慌了。
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咳咳，大概，一辈子那么长吧！！！
空气中显然是凝固的。
我不说话，身后一大堆人自然也不敢吭声。
突然，一个东西扑了过来。
许是这东西太过矮小，又黑乎乎的，竟连随从们都没有发现。
“来人！快把这家伙弄走！”小叮当第一个反应过来，向身后使了个眼色。
我本有些惊慌，被这小东西一搅，却稍稍平复下来。这小东西像个煤球似的，脸黑乎乎的看不出容貌，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很。
她没有绒绒的耳朵，显然，她是个地球人幼崽。
我抬手制止了前来拿她的守卫，她顺势拽紧我的裙摆，躲在我身后。
“小朋友，你怎么弄得这么脏？”我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你父母在哪儿？是走丢了吗？”
她不说话，只是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此刻我若是没被这小东西吸引注意力，那么定会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大变了脸色。
“零儿，你把她给我，我让他们带她找人去。”小叮当压低了声音，脸上晦暗不明。
“也好！”我点点头。
我对这里又不熟悉，自然不能帮她找路。
但这小家伙死死拽着我就是不撒手，眼神还不住地撇向某个地方。
我向来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只是觉得这小家伙把自己搞的实在可怜兮兮的，这才多问了几句。
淡紫色的裙子被她蹭的一团黑，想着上面可镶绣着昂贵的卡乐石，着实让人肉痛。
如此，我便拉下脸来，示意他们将她拉走。
突然，小东西哭了起来，大叫着，“漂亮姐姐，你帮帮我吧，我回去会被打死的！”
这下，人群中走出几个拿着铁笼，手持皮鞭的斯特玻拉人。
他们与我以往见过的那些斯特玻拉人都不一样。
他们尖尖的耳朵上长着秃斑，一身黑色衣服，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地狱爬出来的爪牙。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他在我们面前合手作礼，颤颤巍巍道，“三皇子殿下，这个小东西打扰了您的雅兴，我们回去一定会好好收拾她！”
收拾？
她只是个孩子？怎么收拾？
等下，现在这是在干嘛？当众人口拐卖吗？！！！
我下意识捏住了小东西的手，然而阿嘟的话却让我一瞬间坠入了冰窟，“小姐，她是别人的财产，您，必须放手。”
财产？
我看了看等着她的铁笼和皮鞭，喘不上气来。
小叮当见我脸色煞白，抚了抚我的肩。
周围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而我这个前一刻还被众星环绕的天之娇女，这一刻却被隔离在了世界之外。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着那只小小的粗糙的手掌，但为首的那人只说了一句，“赶紧滚回来，还是说，你想被卖到矿山里去！”她小小的身躯一颤，神色明明那么恐惧，最终却认命地松开我的手，一步一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人群，聚散不过分分钟。
但我，却觉得我的嬉笑怒骂恐怕也随着人群散去，从此不复存在。
“原来，在你们斯特玻拉，我们不是二等公民，而是财产，是奴隶。”我失神，喃喃道。
小叮当摇着我的肩，急切地辩驳，“不是的！零儿，你不是财产，不是奴隶，你跟她不一样！”
我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无力道，“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地球人，她只是没有出生在地球而已。然后呢，这就能成为我的护身符吗？可我不是跟她一样，其实没有什么自由的，不是吗？”
“我不能独自参加幻元节，我不能有自己的私人信件，我不能登门拜访我的朋友……呵，我其实也是住在笼子里的，不过这个笼子足够豪华罢了。”
“哦，对了，还得感谢你，没有因着什么事不高兴便给我一顿鞭子。”
“但你这么做了，在斯特玻拉也没有问题，是吧？”
我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不！零儿，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都可以，只是，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真的！求你相信我！”小叮当眼尾也闪起了碎光。
他神情那么真切，若是从前，我定会相信，可如今，我发现自己不过是时代浪潮中的一粒沙子，哪有什么可能去对抗顽固的社会规则。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说，“我可以信你。但你要去把那个小女孩带过来！”
小叮当一愣。
我扯了扯嘴角，“不行吗？用你三皇子这样高高在上的权利都不行吗？”
小叮当蹙着眉，阿嘟见我有些魔怔，上前一步，道，“小姐，不是不行，而是……这样的，地球人，太多了，你救不完。”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专门做……做这个生意的，对那小孩来说，能卖到城里某户，吃饱穿暖，便是天大的幸福了。”阿嘟谨慎地挑选着文字表述。
我颤了颤肩，“若是卖到他说的矿山呢？”
阿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嘭！
天上突然炸出了礼花，将小叮当氪金玩法才搞出的卡乐石告白标语衬得更加光彩夺目。同时，也显得那般讽刺。
“这是不是就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轻声道。
小叮当不知该如何安慰我，他想要牵我，却被我甩手挣脱，“原来，斯特玻拉还有一门地球人繁殖的生意。小叮当，你告诉我，当初在宠物店，你是用怎样的心情等着被买呢？”
说着，我不等他回答，蹲下身大哭了一场。
我从不认为自己傻，所有的妥协不过是我清楚抗争命运有多徒劳罢了。
我自认坚强，小心藏起自己所有的疑惑和不安，权衡利弊之下，我可以浑浑噩噩地闭眼过下去。
然，这样的掩耳盗铃怎么可能长久。
小叮当刻意营造的风花雪月终究会被现实撕碎，而我，也终在某天彻底明白，我，一个绝不认输，心比天高的二十一世纪独立女性，竟然成了别人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
我所受过的二十多年高等教育让我清楚没有什么事情是法律不能解决的，但这里，法律，从不保护我这样一个叫做地球人的财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幻元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