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许昌番外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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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我的父亲，自我出生，我便和我的母亲挤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那屋子在狭窄闭塞的巷子尾，见不得阳光。
托了它的福，我那母亲的终日病怏怏的，一动一咳嗽，只能躺在床上靠着漏进来的些许光，绣些绣品缝补衣衫来赚点铜板维持生计。
那点微薄的收入无济于事，所以我记事起常常饿着肚子。渐渐的我学会了去捡一些别人扔掉的菜，或者对着衣衫富贵的有钱人乞讨，这让我们好过了些许。
冬天是最难熬的，我们生不起炭火，买不起厚被棉衣。年久失修的房子尽管紧闭也依旧有些漏风。
寒冷让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都躲在家里，也让我母亲咳的更厉害。她的手绢上全是血，我却没钱去请大夫。
我跑出门一户户的磕头期盼能借来些银两，但是并没有人打开房门。我哭着跑去请大夫，却因为没钱被轰了出去。
临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说：“诺儿，别怨恨娘。”
是的，在老爷给我赐名之前，我叫陈诺。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可怜的娘还在期盼着我那负心的爹，能遵守他花言巧语说完即忘的承诺，再回来看看她。可惜她到死也没能如愿。
我的母亲她死在了这个冬日。
我给她盖上了家里最好的被子，随后锁上了院门，开始了我的乞讨生活。
乞讨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甚至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讨来只烧鸡，我甚至觉得比我之前的日子还要快活。
我走了很远的路，却不不知道何为归处。
又是一个冬夜，雪下的很大，身上的棉袄虽然有些脏破，但胜在暖和。我站在街边的店檐下看着雪，想我那苦命的娘来生有没有讨个好人家。
远处，马车慢慢拐过长街，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
往往这个时候我会凑上去讨些钱，运气好的时候能得到不少的铜板，遇到出手阔绰心软的老爷还能得些碎银子。
但是今天我实在想休息一下。我目送富丽堂皇的马车从我身旁驶过，揣好兜里的那个馒头，准备去城南的废屋里过夜。
突然，马车停下，锦衣华服的中年人站在我面前，他说：“你叫什么？”
我跟着老爷走过亭台回廊，穿过庭院。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家里竟然可以这么大，一眼望不到边。身边的总管却告诉我，这只是东苑。
我跟着老爷走进屋子，他说：“这孩子以后就叫许昌吧。”他说：“以后你就跟着绍嘉吧。”
我看着华贵女子身后金雕玉琢的小少爷，我能看出他的不情愿，但是我没有说，我只是对他笑了笑，叫了声“小少爷。”
在许府的日子并不难过，过早的苦难让我处事圆滑又懂察言观色。托了小少爷的福，我还能陪着他一起上私塾。府里的账房先生很喜欢我，偶尔会教我些许。我学到了不少。
那被他小娘娇养的小少爷，受了他兄姐的冷眼会哭，雨夜里打雷时会怕，摔跤磕碰时会委屈，娇气异常，除了一张漂亮脸蛋简直一无是处。
只是偶尔，偶尔迎着阳光他向我扬起的笑脸，夏日亭荫处分食的凉沙，眼睛里不加掩饰的依赖，我心生妄念。
我的小少爷没什么心眼，只需要一点引导，便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我清醒的喝下有药的茶，朝着他微微一笑。
你是我的了，我想。
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只是漂亮的小东西谁都想要据为己有，我的小少爷躺在身下的样子顺从又听话，抱着的身体温暖又柔软，很是符合我心意，自然会多一份偏爱。
夏日傍晚，他心血来潮的想要赏荷，荷塘旁的亭子里早早的备好了茶水，他趴在石桌上望荷，我站在身后想着我在外面的脂粉生意。
我十六岁那年在青楼旁开了家脂粉铺子，凭着精致的妆奁和品种繁多的优势越做越大，现如今此地青楼旁最火的脂粉铺都是属于我的。
这些铺子给我带了不少的收益，虽然比不得许家，但也算是平常的富贵人家。
如今的时机已然差不多了，我计算着离开。我不可能一辈子蹉跎在许府，虽然陪着这小少爷游戏人间十分有趣，但是显然我更希望有个自由的人生。
我听见他说：“许昌，你带我走吧。”我愣了一下，脑袋突然空白。
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又听见他说“算了”时，我分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
锦衣玉食的少爷，怎么可能抛弃富贵生活跟着穷小子私奔呢，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今日的小少爷别样的主动，事后便沉沉睡去了。我想起了二小姐身边的春生飞扬跋扈的脸，低头亲了亲我的小少爷，披上外衣出门了。
日子就照常一天天的过着，离我打算离去的日子愈来愈近。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我放松了警惕。
我们的事情，被老爷发现了。
老爷闯进房门时，我没有慌乱，我被家丁像狗一样按在地上时，我没有慌乱。当我听到我的小少爷，他哭着说着：“是他强迫儿子的。”
我好像体会到了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心痛。心脏麻麻胀胀的，眼眶酸楚，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你真是好样的，许绍嘉。”我说。
许家是不会放任一个勾引自家少爷的男人活着的，我明白。所以当老爷说要乱棍打死我时，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只是不甘…我只是不甘…
死亡的侵袭带走了温度，陷入黑暗之前，我又想起了那日荷塘旁的亭台上，我未尽之言。
“我带你走，我的小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许昌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