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南北不分

2、第 2 章 仲夏的

　　仲夏的傍晚，许绍嘉想着院塘的荷花开了，带着许昌去赏。远远的看见他二姐迎面走来，他正想拉着许昌躲开，就听见她二姐的丫鬟春生拉长声音喊到，
　　“呦，这不是小少爷嘛，看见了我们二小姐，还不赶紧过来问好。”
　　许绍嘉低着头，虽然看不见他二姐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那居高临下、仿佛看见了脏东西的眼神。
　　他二姐是当家主母所生，是嫡长女，与他这种妾室出身的不一样，很受他父亲宠爱，所以就连她的丫鬟，都能踩他一脚。
　　他心里不由的有些愤恨，他轻生问了句二姐好，让开了路。
　　他看着他二姐轻摇着丝扇，不紧不慢的从他身边路过，嘴里说着，“到哪儿都能看见这下贱坯子，真晦气。”
　　春生在她身旁附和着，许绍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很疼。
　　许昌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流血的手。
　　那天的荷花还是没有看成，他拉着许昌回了小院，他们疯狂的亲吻，他攀着许昌让他用力些，再用力些，仿佛□□的欢愉可以轻松掩盖那些愤恨。
　　他累极了，最后沉沉的睡去，连深夜许昌起身出去都没发现。
　　第二天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他起身一问，原来是春生在荷塘里淹死了，他二姐受不住，正在和他父亲哭闹。
　　仔细一想，所有羞辱他的下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些伤。或是他四哥的来财摔断了腿，或是他五姐的彩兰丢了东西挨了罚，再是他二姐的春生丢了命。
　　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他只觉得痛快，觉得他们活该。
　　当晚他就兴致冲冲的带着许昌去赏了荷，满堂荷开的肆意潇洒，颇有些争宠的意思。
　　许绍嘉坐在亭子的石凳上，望着池中那多并蒂莲突然说到：“许昌，你带我走吧。”
　　许昌扇着蒲扇的手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放弃了。许绍嘉忽的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了癔症，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俩一个为奴，一个不受宠，都是身不由己的人。走，离开，又能去哪里呢？他父亲那么爱面子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他一定会被他父亲捉回来，然后狠狠打死。
　　天下之大，也没有他们容身之处。
　　于是他摇了摇头，在许昌回答之前扭头向他笑了笑，眼眉低垂：“我说笑的。”
　　起身离开了。
　　许昌身材高大，眉眼生的英俊，笑起来极为招人，所以哪怕许绍嘉这个主子不受宠，还是有很多小丫鬟暗送秋波，想要传一段佳话。
　　许绍嘉心里酸酸的，和小姑娘们较劲，又拉不下那个脸，他只是在院落的假山石后，攀着许昌的肩，亲吻他含笑的嘴唇。
　　他望着许昌溺人的眉眼，还是没忍住的说出了口：“我三姐那丫鬟，叫什么来着，华彩对吧，手帕香不香？”
　　许昌笑着抬头假装闻了闻说到“呦，我闻闻，谁家醋坛子打翻了啊，这么酸？” 又顺着埋到他颈边嗅嗅，“我说呢，原来是我们小少爷。”
　　许段嘉羞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要揍他，又被他握住了手，唇在脸颊上点了点，覆在他耳边轻声道“再香，也没有我们小少爷香。”
　　他们抱在一起亲吻，没有发现暗处的一双眼，来了又悄悄离去。

　　夜晚，烛火哔哔啵啵的轻响着，他披着里衣趴在许昌身上。事后的许昌总是别样温柔，他轻抚着许段嘉的后背，手下的皮肤细腻光滑，许昌第一次生出类似满足的情绪。
　　许绍嘉环着他的腰，轻阖着眼，身娇肉贵的少爷比不过长干粗话的人的体力，许昌折腾的他有些累了，他快要睡着了。
　　庭院的竹林里，虫鸣声声，显得格外寂静。

　　像是水中投入沸石，安静被打破，吵闹声由远及近，房门被粗暴的踹开，慌乱中他看到了他父亲暴怒的脸，他小娘拽着他父亲哭泣的脸，和主母捂住口鼻鄙夷的目光。
　　来不及多看，甚至来不及拢好里衣，他被家丁像狗一样压着跪在地上。

　　他说：“父亲，是他强迫儿子的，父亲”
　　许绍嘉甚至没有思考就说出了这样的话，仿佛是早就打算好了的说辞。
　　他低头看着地砖哭泣，错过了许昌错愕的目光。
　　他父亲咬牙切齿的指着他，愤怒中只憋出来一句。
　　“你！你！不知羞耻！唉！”
　　甩袖而去。
　　家丁压着许昌随之离开，慌乱中他看见许昌扭头对他冷笑道：“许绍嘉，你真是好样的”
　　他趴在地上，掩面哭泣。

　　许昌被乱棍打死了，尸体不知道是喂了狗，还是当了肥，没有人告诉他。许昌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个禁忌词，人人缄口不言。
　　他身边的奴仆都换成了丫鬟，自己也被父亲变相禁了足，这让他十分憋屈。
　　彩燕把当日的饭食放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叫了声：“小少爷，我给您放桌上了。”
　　许绍嘉只是“嗯”　了一声，拉起被子遮住了脸。
　　再闭眼，是许昌笑着叫他
　　“小少爷”
　　他开始想许昌了。
　　他父亲更加不待见他，连带着他小娘都开始埋怨他，日子更加不好过了。不再有人在外出后为他捎来街上的吃食，不再有人在他噩梦惊醒时说一句别怕，不再有人让他肆意撒娇发牢骚，甚至没人在他四哥为难他时护着他。
　　夜晚许段嘉一个人涂着伤药时，眼前变得模糊了起来，有东西滴落下来，砸在他手上。
　　午夜梦回，梦中惊醒，他大叫“许昌！许昌！”，当彩燕迷迷糊糊点着灯推门时，他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许昌不在了。
　　他开始疯狂思念起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