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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常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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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俞是个道士,无证的那种。
据老头回忆,那是一个磅礴的雨夜。他披着蓑衣走在山路上,隐约间听见一阵哭声,循声而去,发现了尚在襁褓中的常俞,便护在蓑衣下带了回家。
“时光如梭啊,一晃这十几年就过去了。”
他弹了弹烟灰望着星河满天感慨着。身旁的小常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火架上烤得流油的山鸡。
“师傅,我能吃俩鸡腿吗。”
“滚。”
在这老头子的严苛暴政下,常俞奇迹般的活到了成年,并练就一身挖坑捉鸡,下水逮鱼,招猫逗狗,偷摸抽烟,以及趴山下墙头偷看寡妇洗澡不被发现的好本领。
食量也由原来的一个馒头顶饱变成了现在的一锅米饭也挡不住。
眼见着家里的米袋变瘪的速度越来越快,白了头发的小老头抹去了眼角一滴晶莹的泪,卷了他的铺盖扔出门外。
任凭常俞如何在拍门哭喊,都不为所动。
常俞问他我做错了什么,老头却说他没有错,错的是这是个世界。
常俞说如果只是因为我偷喝藏在竹林里的那坛酒你就要逐我出师门,那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未免是个笑话。
小老头在门后咬牙切,小兔崽子我真应该把你逐出师门。
嗯?
常俞松了口气。
随后老头在门那边冷酷的说我改变主意了
常俞假装没听见。
他问老头你干嘛扔我铺盖卷。
老头说年轻人不同于我,不应该和我这腐朽之人困在这一方天地,是时候下山历练一番了
他叹了口气:“我也舍不得你,实在是男孩大了留不住,况且你这小兔崽子太能塞了。”
既然是这样。
常俞擦了擦鼻涕眼泪:“老头,能给俩馒头不?”
老头打开门踹了他一脚:“麻溜滚!有多远滚多远!”
常俞扛起铺盖卷,身后是老头的骂骂咧咧。
下山之路艰难险阻,包括不限于上树摘野果,下水抓□□。没了老头的规矩和絮叨,他玩的异常痛快。
筋疲力尽的走到山下,常俞坐在村口的石墩上拿出干粮填肚子,打算和初恋小翠做着最后的告别,却无意间在衣层深处中瞥见一抹红。
他翻出来一看,那是用稻草捆着的一小卷红票。
常俞的视线突然变的模糊,他抹了把眼,朝着远远走来的钱小翠挥了挥手,背起包袱潇洒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他错过了小翠带给他的那个鸡腿,就像错过了老头望着他远去背影的那声叹息,以及那句消散在空中的“人各有命……”
常俞,叄山孤儿,这次的目标,是一所位于h市外环的一座凶宅。
说来也巧,常俞本来想响应号召不干封建迷信的老本行的,但是!
缘,妙不可言。
就在他沉醉于大城市的纸醉金迷,流连在各大网吧、洗浴城、迪厅等娱乐场所,并在妹妹们一声声的“常哥”中迷失自我,掏空了积蓄而不得不睡在八月夏天的公园长椅上时。
他就这样遇见了他缘分。
那脆弱的男人紧蹙着眉打着电话,在偏僻的石子路上来回踱着步,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都第三户被吓跑的了!这房就这么空着?我他妈每月房贷怎么办?”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停下来长叹一声:“该着老子倒霉,偏偏遇见他妈的神经病。”
说完男人坐在了长椅上,可能因为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察觉到藏在阴影中的常俞。
手机那头不知又说了什么,男人略微情绪有些失控,“谁知道啊!签合同时候人模狗样的,我还说小两口长的都标致,谁他妈知道是俩神经病!妈的,搞出人命了那个敢租啊!”
人命?
常俞咕噜坐了起来,在男人挂断电话垂头丧气时,迅速抓住了他的手:“大哥...”
“鬼啊啊啊!”
“啊!”
半小时,常俞捂着眼蹲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刚刚的男人买了瓶冰水递给他,“不好意思啊老弟,你这突然抓我,吓我了一跳,快快快拿这个敷敷。”
常俞顶着雀青的眼眶子强颜欢笑,故作潇洒的说道,“嗨,没多大事,一点儿都不疼。”手里接过水瓶。
男人蹲在他旁边递了根烟,常俞接过,两人沉默着并排蹲在一起吞云吐雾,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常俞吐了口烟不经意的问,“我听大哥好像遇见什么难处了?”
“唉,别提了,”大哥弹了弹烟灰,“这不咱有套房,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租出去了,结果闹出人命了。”
“嚯,那这不就成凶宅了。”
“要不说呢,后来我说便宜租了吧,结果都跟我说这房闹鬼!这都吓跑三户了!唉…”大哥抬头望天,徐徐升起的二手烟里满是中年男人的忧伤。
常俞清了清嗓子自信开口:“老哥,其实小弟是个道士。您要信我,不如我去给您看看?”
“你?”
大哥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常俞的金黄色刺头,闪亮的耳钉,骚包的夹克以及常人不懂的时尚破洞牛仔裤,脱口而出:“你丫他妈的是个骗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