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摩卡与红茶

8、任性是因为觉得该被偏爱

　　云扬第二天下班，胡乱吃了些东西后，就被裴子琮拽进了录音棚。
　　他的戏感超好，再加上陈菲葶写的剧本中的角色跟他的性格非常贴，他几乎不用演，只要按照自己平时的状态来，效果就已经很好了。
　　“啊啊啊啊啊——!总裁，签他，快签他。当什么古风歌手啊，扬扬就是天生的CV。赶快加入我们十二夜，一起为广播剧的事业添砖加瓦吧。”剧本作者兼配音导演陈菲葶激动到土拨鼠尖叫。
　　“扬扬？”裴子琮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云扬。
　　“我……所以，你当时主动跟我打招呼，其实是已经相中我？打算拉我入伙了？”云扬问。
　　他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期待他说，不，不是那么回事。
　　“是啊，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
　　这个臭男人，为什么老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云扬心头火气，挑衅地看着裴子琮，“我其实更喜欢唱歌。”
　　来围观云扬“配音首秀”的众人一起失望地“啊”了一声。
　　“对不起。”云扬愧疚极了。
　　裴子琮第一次邀请他来十二夜玩的时候，他们就默认他迟早会加入他们的社团，所以才将他视为家人一样的存在的吧？
　　可是，他却辜负了他们，而辜负的原因仅仅是，他在跟裴子琮赌气。
　　这不是一个进入了社会的成年人的做事方式，不过，要是完全跟个冷静自持的成年人一样的话，那就不是云扬了。
　　但其实，他好久没这么任性过了。
　　而之所以敢任性，是因为觉得自己该被偏爱。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对于裴子琮来说，他只是个适合当员工的人。
　　“没事，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人各有志嘛。你在做歌手的间隙，来跟我们一起配配剧吧，就当调剂生活了。”裴子琮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说出的话却依然和煦如春风。
　　这个男人，就是这么的体贴。
　　这么体贴的男人，不属于他。
　　“好啊，只要你们不嫌弃的话。”云扬扯起嘴角笑了笑。
　　只花一个星期，剧就配完了，接下来，就要等陈菲葶做后期，然后再宣发了。
　　工作结束，云扬觉得自己没有了留在十二夜的理由。
　　收拾东西准备搬走的时候，他有些不舍。
　　是，即使裴子琮不爱他，他也还是舍不得这里。
　　这一个星期，基本都在录音室爆肝录音到凌晨，然后一大帮人聚在一起，冲一杯奶茶，边喝边聊天。日子其实是比较苦的，但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奋斗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可是，他知道，那样的小美好，马上就不会再有了。
　　他将回到位于那条脏兮兮的小巷子里的老破小，跟一个不知道“素质”为何物的极品室友继续死磕，感受“北漂”生活的心酸。
　　“工作结束，就要搬走啊？”裴子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宿舍门口轻声问。
　　云扬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工作都结束了，干嘛还不搬走啊？”
　　如果，如果你说让我留下来，我一定会立刻就留下来，即使会被你嘲笑不矜持，即使会被别人嘲笑说一套做一套。
　　“行吧，我送你。”裴子琮说。
　　云扬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随即，他又露出个释然的笑。
　　是啊，他早就知道了，这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不是吗？
　　“那行，走吧。”
　　仍旧是来时的行李，仍旧是找到了座位的地铁，他们仍旧挨在一起坐着，分享一副耳机的两个耳塞，里面飘出来的，仍旧是那首的《一次就好》，可是，在云扬的心里，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木着脸，看着对面乘客背包上的绿色的小青蛙挂件，想着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听着一首歌，来时脑补出一出“正在恋爱中”的甜蜜喜剧，去时脑补出失恋大剧，而事实可能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他想太多而已。
　　出了地铁，穿过脏兮兮的小巷，到了出租屋门口，云扬敲了敲门。
　　他觉得极品室友带妹子回来的几率是百分之一，但是，裸奔和看片的几率是百分之五十，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撞破。
　　没有任何回应，云扬才放心地开门进去。
　　房间里四处都是外卖盒、用过的卫生纸、臭袜子和皱巴巴的衣服，堆在一起散发着一种让人作呕的酸臭的味道。
　　室友的床堪比猪窝，上面什么都有，而云扬整洁的床上，躺着裸着上半身，手伸进内裤，睡的四仰八叉的活体垃圾。
　　该垃圾的手臂上，以及身下粉色的床单上，有干涸的不明物体。
　　云扬觉得脑子“轰”地一下炸了，他冲上去，一脚踹过去。
　　“地震了，地震了！”垃圾室友惊呼着站了起来。
　　“地你妈的震！”云扬骂，“你TM是不是找死？敢跑我床上打飞机。”
　　室友自觉理亏，但还是忍不住争辩，“那你，你只说别跟妹子一起上你的床，没说我单独也不可以上啊。”
　　“你TM还狡辩！”云扬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腿上。
　　室友疼得蹲下身去，蜷缩成一团，而后破口大骂，“你TM的，至于嘛，不就弄脏了你的床单吗？我给你洗不行吗？”
　　“不用洗了，都送你了。”裴子琮拉住暴走的云扬，“收拾东西，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跟我走。”
　　“啊？”
　　“啊什么？你喜欢住这里是不是？”
　　“不喜欢，但是，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还差一个月才到期，房东肯定不会给退钱的。”
　　钱！
　　又是为了该死的钱！
　　这一刻，云扬觉得自己既市侩又无能。
　　“不退就不退吧，以后你都不需要花住宿费了，怎么想都是你占便宜，对不对？”
　　“我……”
　　裴子琮皱眉，“快收拾东西，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
　　“哦！”云扬赶紧去收拾东西。
　　室友将揉的皱巴巴的T恤穿上，再穿上大花短裤，衣着能蔽体后，底气也足了起来。
　　“裴子琮，你TM说谁脏呢？”
　　“说的就是你，怎么了？”裴子琮今天戴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散发着冷冽的光。
　　室友秒怂，“呵呵呵！不怎么，不怎么，裴总对朋友挺好的啊。这是接朋友去您的大别墅住？”
　　“跟你无关！”
　　“好好好，跟我无关，跟我无关。那，扬扬，以后要常联系啊。我觉得，你是我合租过的最好的室友，你的床永远那么干净……”
　　“你TM能不能不提床？”云扬再次暴走。
　　“对不起，对不起，不提了，我不提了。那个，多联系啊，你发达了，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室友啊。”
　　“好！”云扬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
　　“那我就，先谢过扬哥了。”垃圾室友谄媚地笑。
　　云扬和裴子综拎着大包小包出门，然后去了地铁站。
　　找到座位后，云扬打开手机，拉黑了室友的微信和手机号。
　　这个人，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