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摩卡与红茶

22、十分钟

　　天光大亮，云扬睁开眼睛。
　　他睡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身边是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还好，比他想象中最坏的状况要好太多，至少身上没有伤口，腰子齐全。
　　苑景转身，从后面抱住他。
　　“宝贝儿，大清早就在这儿当哲学家思考人类的命运呢？”
　　这称呼，让云扬起了鸡皮疙瘩。
　　男人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昨晚因为临时被他鸽了，这男人当时的样子是恨不得揍他一顿的，现在吃到了，他就立马变成他的宝贝了。
　　“怎么了？宝贝儿，怎么不理我啊？是不是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啊？”
　　云扬维持着背对他是样子，冷冷地说，“对啊，不满意!我昨天去酒吧买醉，是希望遇到新鲜的帅哥将我捡走，谁知道醒来以后还是你这个旧人。”
　　苑景大笑着捏了捏云扬的脸，“我草!我都混成旧人了？宝贝儿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够快的。还有啊，就你那酒量，以后没人陪着千万别去酒吧买醉，那种地方哪有什么帅哥？门口捡尸的猥琐男人倒是很多。”
　　“我愿意被捡尸……”
　　“为什么？你没事吧宝贝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苑景摸了摸云扬的额头。
　　“因为我想疼。”
　　也许，身体够疼，心就不会那么疼了。
　　苑景大笑，“野啊宝贝儿！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那以后我陪你好好玩。”
　　云扬的背僵直，无声地叹了口气。
　　鸡同鸭讲的感觉，糟透了！
　　“没有以后了，”他说，“昨天是我喝多了，抱歉。”
　　苑景收紧手臂，抱紧怀中的人。
　　“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刚刚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让你慢慢忘掉他的。”
　　“你调查我？”
　　“不！我发誓我没有，我甚至都不知道让你这么难过的人是谁。但既然他让你这么难过，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我帮你整他吗宝贝儿？”苑景跃跃欲试，“在这都城里，我还是有点人脉的。”
　　云扬苦笑，“你有病啊！”
　　“好像，真的有！昨晚你跟我回家，又拒绝我，我真的很生气，觉得你这欲拒还迎演过头了……”
　　“看出来了。”云扬淡淡地说。
　　“宝，求你，真的真的别生我的气好不好？都是男人，你应该明白被强行叫停的感觉有多差了。但过了那个劲头就好了，我不还是来追你了？还好，我追出来了！”苑景说到情动处，忍不住又咬上了云扬脖子。
　　昨晚云扬醉成了烂泥，他人生的第一次交代了出去，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话要是给苑景知道了，肯定会被打击得够呛。
　　现在，他清醒着。
　　并不想做，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被动地接受着。
　　于是，他清醒地感受着身体被打开，感受着苑景的急不可耐……
　　说他没一点感觉是不对的，但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苑景仿佛饿了很多天，没完没了地要，云扬甚至开始觉得无聊，希望他早点结束。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任大脑放空。
　　终于结束后，他跟苑景借了充电器，开了手机。
　　短信一条又一条进来。
　　“23:10分，用户138********呼叫过您。”
　　“0:01分，用户138……呼叫过您。”
　　01:20,2:30，3:40,4:05……
　　云扬看着短信，叹了口气。
　　在他给裴子琮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后十分钟，裴子琮就开始给他回电话了。
　　十分钟！
　　仅仅只是十分钟！
　　如果裴子琮早十分钟回电话，一切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可是，这世界哪有什么如果。
　　裴子琮错过了十分钟，也就错过了濒临崩溃，想要不管不顾地投入他怀抱的云扬。
　　新的来电，来自在短信中出现了无数遍的熟悉的号码。
　　苑景忐忑地看着云扬。
　　云扬对他淡淡一笑，背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裴子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起来很沙哑。
　　任谁一晚上不睡，在那儿抱着个手机打一个一直在关机的号码，声音都会沙哑的吧？
　　“扬扬！你怎么样？还好吗？在哪里啊？”裴子琮焦急地问。
　　“挺好的。”云扬淡淡地说。
　　“我昨晚在花城做一档节目，手机静音了，结束以后看到你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我打你电话一直在关机，打给惜文，她一直没接。我很担心你，就让小弋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他敲你的门一直没人来开。你是没有回住处？出差了？去哪个城市……”
　　“我很好，没有出什么事，也没有出差，在我男朋友这儿呢！”云扬大声打断他的话。
　　裴子琮顿住。
　　你难受了吧？
　　痛苦了吧？
　　你以为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吗？
　　不好意思，我有道德洁癖，没有等一个渣男的爱好。
　　从生命中将你剥离真的好难，但再难我也会去做。
　　总有一天，你我会完全切割，再没有半点关系。
　　云扬心中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不好意思啊，昨天那些电话不是我打的。我跟朋友们玩儿呢，手机扔在一边，也不知道谁那么J，拿我手机打电话玩儿。”
　　云扬将那个“J”字咬得分外重。
　　手机那边没有了声音，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他生气了吗？
　　会不会对着他发火？
　　云扬突然有些期待，这个一直对着他眯眯笑，仿佛带了微笑面具的人，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过了很久，裴子琮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
　　就这？
　　云扬愕然。
　　他不是爱他吗？不是为他做了那么多吗？
　　现在他都说他有男朋友了，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薄情的人的爱，就是这么寡淡，对谁都没有例外吗？
　　云扬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