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提琴 ...
-
“好好。”纪念收起筷子把碗叠放在一起，端进屋内。
厨房的窗台对着院子，温让站在窗台外。
女孩探头问“什么时候去啊？”
“不急。”白皙的手指按压着喷壶，水雾化从喷头喷在富贵竹上。
纪念按了几下洗洁精在百洁布上，葱白似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按着海绵搓出泡沫，油脂在遇到洗洁精的瞬间汇聚成团，洗完，把筷子插进收纳篮，把勺子插进了另外一个收纳盒，他的餐具几乎都是这种，还有陶瓷的，勺子凹进去的部分画着一只三花小猫的猫猫头简笔画。
他们用的筷子也是木质的，筷子的最上端刻着小猫和小兔子小狗的不倒翁模样。
拿起洗手池侧面的抹布把碗上的水渍擦干净，放进收纳柜。
他很喜欢收藏杯子，客厅和厨房又好几处木质玻璃小橱柜，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五颜六色各种花样的陶瓷杯子。
昨天给她倒水的杯子，他送给了她说是搬家礼物。
——
橄榆温差大，纪念把毛衣换成那天来的时候穿的白色羊角扣外套，温让在黑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皮衣飞行外套。
还垮了一个书包单肩挎在一个肩膀上，拉链上挂了一个小企鹅背着蓝色小书包的挂件，看起来旧旧的,有点眼熟。
纪念一脸茫然的站在剧院门口“这个剧院还开着啊？”
这个剧院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合作表演的剧院。
十二律剧院，那年，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聚光灯下，多么耀眼。
聚光灯跟着纪念的舞步追逐，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那两年，纪拂蓝给纪念培养的自信和勇气，回到那个家后全被程舒觅给压制着。
纪念长得很像纪拂蓝，明眸善睐，一双鹿眼，但是纪拂蓝的野心很大，辞去了高奢设计师的身份，自立门户，在英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大学毕业于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后回国在国内待了两年，随即又去了英国，当时她想带纪念走，但是现实不允许她这么做，程舒觅也不允许她带走，纪拂蓝还是不放心，时不时给她打视频电话给她发钱怕她受委屈。
——
“老剧院了，走吧快开始了应该。”说着把手里的票根递给纪念。
《灰姑娘》儿童话剧
纪念把售票员撕下来的另一半放进了大衣口袋。
在很久很久以前…
表演者都是福利院的孩子，这是一场公益性的表演。
最后谢场，所有小朋友手牵着手走到舞台最前端聚光灯下向观众鞠躬。
台下掌声滔滔不断。
温让从书包里拿出一束棒棒糖包成的花束，递给纪念“嗯？”纪念有些诧异的结果花。
“你去吧，我给他们带了两箱生活用品和零食，我搬过去。”温让看着她
场下的观众几乎都已经走完了，纪念拿着花走向舞台，温让从外面搬过来两个箱子叠在一起。
“谢谢漂亮姐姐。”纪念把花递给其中一个没有花的小老鼠演员，小朋友看着花开心的漏出了掉了几颗牙的牙齿。
温让把箱子放在台子上，站在纪念旁边，向那个小朋友摆摆手“温让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小男孩扑进温让怀里，一整个身子考拉抱住温让。
“来我看看你的牙。”小男孩站在台子上，温让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小朋友的嘴，里面几颗牙有很明显的蛀虫。
伸手打开箱子，抽出一个牙膏和一支小青蛙模样的牙刷“好好刷牙，一天刷两次，少吃糖，特别是晚上。”
温让小老鼠的演出服装是不织布手工做的，小朋友低着头摆弄着花。
小男孩突然抬头问“哥哥，姐姐好漂亮，是你女朋友吗？”
“她叫纪念，是哥哥的朋友。”温让帮他拽了拽帽子，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小男孩转身面向纪念“你好，美女，有男朋友吗？”
纪念看着小男孩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没有啊。”
“我……”温让怕小男孩再口出狂言以前捂住了他的嘴，一把把他搂在怀里。
“我…我带它去换衣服，你稍等我一下。”温让抱起小老鼠往后台走。
“这…这些是给小朋友们发吗？我帮你给她们发。”纪念一脸茫然的问道
“对。”
纪念拆开箱子把东西一个一个发给小朋友。
温让牵着刚才的小朋友从后台出来，小朋友换了一个背带裤，看着更调皮了些。
纪念蹲下身子“你好啊。”
温时安站在纪念“你好美丽的小姐，我是温时安大王，我会为你保驾护航！”说着从兜里拿出墨镜戴上，两条腿迈开，两个刻薄向斜上方伸起。
纪念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温时安的鼻尖看着旁边站着的人“这话怎么有些耳熟呢？”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阿让来啦，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纪念。”
“这是福利院的陈院长。
陈院长听到伸过手和纪念握手“你好，院长。”
“哈哈哈哈你好你好。”
“那你们先聊。”
温时安跟在陈院长身后“漂亮姐姐，欢迎你来我家玩！”
纪念也向温时安摆了摆手
“你想去福利院吗？要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温让坐在舞台上刚好与纪念平视。
“走吧，我还没去过福利院。”
——
“好巧啊，时安跟你一个姓。”纪念和温让并肩走
“时安是我哥哥捐助的小孩，他因为两岁时，被人扔在福利院门口，眼睛看不见。”他淡声说道
“那他的眼睛…”纪念有些震惊，那么乐观开朗的小男孩。
“是我哥哥给他捐献的眼角膜，我哥在两年前溺水去世了。”他懒懒说道。
“不…不好意思啊。”纪念嗫嚅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寡淡，有些释然。
“这边有蛋糕店啊！我们去买两个蛋糕给他们带过去吧。”纪念转移话题，伸手指向一个甜品店。
“好。”温让回答道。
“这个够他们吃吗？”纪念半蹲在玻璃展示柜前指着面前的八寸蛋糕，问道。
温让伸出手，数手指盘算人数“应该…够吧。”
纪念起身对老板说“你好，拿两个八寸的，要草莓和巧克力脆珠馅的。”
“是动物奶油吗？”纪念问道。
“是的亲爱的，咱家都是动物奶油的，八寸两个一共是436，这边我扫您。”老板摆弄着收银机回复道。
温让突然抓住纪念拿手机要扫码的手腕“我来吧。”
说着拿出手机把付款码扫向收款扫码机。
“支付宝收款436元。”冰冷的机械女音响起。
“那我买点面包和牛奶。”纪念从置物架上抽下一个盘子，拿起架子上的面包夹。
“福利院里有多少个小朋友啊？”纪念转头对温让说
“二十多个吧。”温让拿起收银台上一个小企鹅模样的巧克力棒棒糖，取下一颗，从口袋里拿出现金。
“这颗送您女朋友了。”老板微笑着看着他
“不是…我们是朋友。”温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纪念双手抱着堆满面包的盘子从面包柜那边走来，眼看着堆成山的面包就要掉下来了。
温让走上前去接过盘子放在收银台上，纪念从书包里掏出几张人民币放在台子上。
“哇～纪老板好有钱啊～”温让倚在收银台边上，使坏调侃道。
蛋糕要现做，温让和老板打好招呼，晚会过来拿。
出了蛋糕店就看见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纪念一进去就拿着一个框子开始疯狂席卷货架。
“纪老板，要学会理性消费～”温让拿着一筐装满零食牛奶的购物篮跟在女孩身后。
纪念转身看见满满的篮子“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买的有点太多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们就拿这些吧，吃太多零食他们就不吃饭了，我们下次看他们的时候再买。”温让朝她笑了笑，不想让她胆怯。
纪念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听话。”温让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后脑勺。
纪念两双手抓在书包肩带上，一副乖巧小学生模样跟在温让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宽肩，一身黑，但是黑色书包上那只旧旧的企鹅有些突兀。
跟他在一起总是，很安心，莫名的安心。他们大概有十年没见了，但是感觉并不生疏，也没有尴尬的情况，相反她很信任他和他相处很融洽，以前在家里都是妈妈和姐姐开心的聊天，她都是埋着头吃饭，现在和他一起吃饭也可以很开心的聊天，可以不住潮湿爬满蟑螂的房间。
她现在可以吃很好吃的面，身边有很好的人，可以住温暖洒满阳光的房间，可以盖舒服软乎乎的被子，一切都很好，她很满足了。
那只企鹅，真的很眼熟。
—橄榆福利院
温让把小桌子拼在一起，小朋友围着桌子坐下，纪念把蛋糕拆开放在桌子上，用餐刀从中间切开，草莓和巧克力馅流出来，小朋友都很激动，坐在位子上有些迫不及待的拿着叉子期待着，拿到蛋糕后都很有礼貌的说“谢谢姐姐！”
温让站在旁边问院长，小朋友们有没有乳糖不耐受的有没有对什么口味过敏的，得知没有过敏源后开始发牛奶。
“你怎么不吃啊？”温让坐在小凳子上，长腿盘着。
“我乳糖不耐受，不能吃太甜的。”纪念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抱着腿。
温让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静吧给她的那袋草莓牛奶，和揣在口袋里的巧克力棒棒糖，有些愧疚的看着纪念。
“怎么了？”纪念看向他
“也不能喝牛奶吗？”温让看着她
“嗯…不能吧，我没喝过。”
“—哥哥，小米摔倒了。”温时安跑过来拉着温让的手。
温让顺着男孩指的方向，看到小女孩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温让走过去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哎呦，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擦了擦小女孩脸蛋上的泪珠。
温让抱着小女孩坐回板凳上朝温时安摆摆手“来。”
小男孩跑到温让面前。
“温时安超人，你可以帮我把柜子下面的医疗箱拿过来吗？”
“收到！”小男孩听到指令跑去拿医疗箱。
纪念看着温让笑了笑“时安和你小时候好像啊”
“你帮我抱一下她，我去找一下医疗箱，那个小傻瓜不一定能找到。”温让把小女孩托在纪念怀里。
纪念拿纸巾擦了擦小女孩的脸，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姐姐身上好香。
她从没有过这么温暖的怀抱
温时安抱着医疗箱向纪念走来“姐姐！快看！我自己找到的！哥哥都没找到！”
温让跟在温时安身后。
“哇，你那么厉害啊。”纪念朝着小男孩夸赞
“小米，我厉害吧。”小男孩扶着膝盖看着小女孩说到。
小米看着他，脸往纪念怀里埋了埋
温让半蹲在地上，打开医疗箱，用棉签蘸了蘸碘伏，轻轻擦在伤口处，小女孩有些害怕的抓紧纪念的外套，纪念捂住了小米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抚着她“不害怕，没关系的。”
上完药，纪念依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小女孩发出轻轻平淡的呼吸声。
“我抱她回宿舍。”温让把小女孩从纪念的怀里接过来。
纪念的胳膊得到解放，有些酸，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舒展了身体。
“六点了，回家吧。”温让从外面进来。
“我朋友晚上说要来家里聚会，你介意吗？颂乐也来。”温让套上外套，从地上抓起书包单肩挎着。
“不介意不介意。”纪念双手抓着背包肩带。
*
等他们回到家，家里有人在给烤炉加碳。
是一个男生，长得一张痞里痞气的脸，一双丹凤眼，穿了一件黑色假两件的破洞毛衣，薄唇叼着一根烟，一只手摆弄着碳另一只不断的划着手机，那只冷白骨感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只蝴蝶的吊坠还有一只小铃铛，在他的身上有些违和。
颂乐半瘫在客厅看动漫，一只手挠着小猫的脑袋。
“念念！你终于回来了！”裴颂乐看见纪念一下子精神了不少，跟着纪念从卧室又回到院子。
温让回房间把外套和包放好回到院子里撸起袖子串肉串。
纪念坐在温让旁边，颂乐就跟着纪念一只叽叽喳喳的说话。
“易时一呢？”温让把一盘肉串递给陈清焰
“他说他被温颜气饱了。”陈清焰说到这有些忍不住笑了下
“我去叫他。”温让起身走向院子的右侧的小门。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女孩带着围裙，用纸巾团成纸团塞进鼻子里，蹲在猫砂盆旁边拿着铲子。
“埋汰蛋，你老板呢？”温让悄悄走到温颜身后
女孩突然转身，拍了拍心脏处，呼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怎么了？去吃烤肉啊？”温让接过铲子熟练的把猫砂盆的猫砂团铲出来扔进垃圾桶。
“好啊好啊！”女孩很兴奋，温让比易时一好多了，人帅还温柔，经常去他家蹭饭，做饭还巨好吃，不像楼上那个整天本着个脸，面瘫。
“算了吧，我还是留在这铲屎吧，他在楼上。”温颜盘腿坐在地上，几只小猫围在她身边，在她身上蹭了蹭。
温让两个阶梯大步上楼。
房子和温让小院的房子一样都是木制的，一楼是猫咖，二楼是猫咪的房间，三楼是易时一和温颜的房间。
易时一的房间是玻璃的，可以看到楼下，此刻房间拉上了窗帘，整个房间漆黑，男人呈大字状趴在床上，冷白的手腕耷拉在床沿，头埋在枕头里。
温让坐在沙发上，踢了踢那人的脚“走啊，不是你说要吃烤肉的吗？”
床上的男人没给他回应
温让故作夸张道“憋死了吗？”
“气死了。”床上的人闷闷回答道。
“温颜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把你气成这样。”温让疑惑道，温颜这个丫头看起来古灵精怪的，说话很好玩，总能逗人一笑。
“我！”易时一突然起身
“唉…说了你也不懂。”易时一坐在床上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你头发该剪了。”他头发确实有些长了，刘海已经到睫毛下面了。
“懒得剪。”男人低头看手机
“走吧，温颜在下面我说去吃烤肉她可很期待呢，但是她怕你不让去。”温让打开门。
易时一和温让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温颜听到楼梯“—吱呀吱呀”的声音，立马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提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