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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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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
梁霄霄坐在铜镜前昏昏欲睡。
半个时辰前把她硬生生从床上拖起来的阿娴此时正站在身后给她梳妆:“小姐,快醒醒神!我们梳妆好还得去主院等小侯爷呢,千万不可再这样无精打采的。”
梁霄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手拍了拍脸。
为什么古代会有这种天不亮就要起来去请安的规矩!
入秋后早晚确实凉意逼人。
梁霄霄出门时阿娴给她披上白色披肩。
去到主院时江臣云恰好出来。
梁霄霄朝他福了福身:“夫君。”
经过这一夜,她已经能心无波澜的喊他夫君了。
“你我夫妻不必多礼,”江臣云瞧着她还是发白的脸色,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夫君牵挂。”
“走吧,去给父亲母亲请安。”
江啸和张钰凝早就端坐正堂,见了他俩笑意盈盈。
两人俯首恭敬道:“给父亲,母亲请安。”
张钰凝看着并肩而来的两人心情舒畅,连忙让两人坐。
江溪龄姗姗来迟,被江啸说了两句便不高兴的撇撇嘴:“爹你偏心!你跟哥不在家不知道,她从不来请安!今日跟哥一起来了一次你就说她好!她哪里好了!”
“龄儿!霄霄是你嫂嫂,不可无礼!”张钰凝训斥道,“你嫂嫂身子弱,是我让她不用过来请安的。”
“母亲,”梁霄霄连忙开口解围,“别说她。”
这小姑子本来就不喜欢她,要在因为她被斥责,怕要恨上她了。
还想说点什么圆场,刚好看到婢女端着早膳进来,打算把这事揭过:“先用膳吧。”
众人落座,江溪龄拉着张脸,嘴角都快撇到下巴上去。
梁霄霄在旁边看得好笑,起身把自己面前这盘红枣糕端到她面前,讨好似的笑笑:“喏,你最爱的红枣糕,快吃吧。”
江溪龄冷哼一声,把脸迈开。
“别管她。”一直没吭声的江臣云冷声道,“爱吃不吃。”
江溪龄不可置信般看向自家哥哥,他最疼自己,现在却因为这个女人对自己生气了。
梁霄霄听到他的话眉心跳了跳。
爱吃不吃?
“爱什么不什么”这真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直男语录。
再看小姑子的反应,心道白瞎我一片苦心,这下完了。
这下直接让她恨上自己了。
江臣云拉着她的手腕:“你坐下吃,别惯她。”
梁霄霄顺着他的力气坐下,看着江溪龄眼含水光还不忘瞪着自己,好言好语的哄道:“别气了,快些吃。”
这下江大小姐倒是顺着台阶下了,垂下头边掉眼泪边喝粥。
梁霄霄无奈的笑笑,自己也低头继续喝粥。
江臣云看着她唇边浅淡的笑意,觉得自己夫人确实温顺,先前因为妹妹娇蛮而心生的不悦不由自主的散了,伸手夹了个水晶包放在她手跟的白瓷盘里:“别顾着喝粥,这水晶包味道很好,尝尝看。”
【小狗血:叮!男主好感+5,当前好感:25。】
梁霄霄有些受宠若惊,有突然增加的好感也有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她朝他浅浅弯了弯眼睛,温声细语:“多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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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完早膳回西院。
梁霄霄正在想今天有没有溜出去的可能。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我今日午时有约,”江臣云问,“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梁霄霄极力控制住自己,皱眉似是有些为难,而后温声道:“今日恐怕不行,妾身下午约了大夫要去开几服药。”
这叫什么?这叫——
人在路上走!惊喜头上砸!
巳时刚过,有了抓药理由的梁霄霄领着阿娴从正门往外溜。
到了逍遥楼,梁霄霄打开购物空间,新买了一套绛红衣袍。
如今江臣云回来了,她又不能从偏院出去,家里那套没法直接穿,就暂且放家里。
重新买一套放在店里,来的时候穿,回去又换下来留在这。
不错不错,这样就天衣无缝了。
午时一刻,梁霄霄从贵妃椅上悠悠转醒,盯着木顶缓了几秒,撑着身子坐起来。
补完觉就很有精神。
梁霄霄将一旁桌上的银色面具带上,刚推开门嘈杂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阿娴就候在门口,见了她连忙上前:“小姐。”
“你怎么又在这儿守着?不是让你去喝茶吗?”
“没一直守着,我先前去二楼喝了杯奶茶,这会儿才上来呢。”
“玩得开心啊。”梁霄霄抬手与一个跟自己打招呼的老顾客招了招手,转头要下楼,“随我下去转转。”
今日二楼茶饮的人比昨日多了几桌,估计是最近新出的珍珠奶茶打出了名号。
梁霄霄晃悠到吧台:“小哥,要壶奶茶。”
陈阿灿正在低头煮奶茶。
他父亲陈州是原先这家酒楼的掌柜,跟了梁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
梁霄霄一来,大手一挥,带薪下岗。
儿子陈阿灿子承父业,是如今二楼茶饮店的负责人,今日点茶的人比起前几日多了许多,工人忙不过来,所以他也一并搭把手。
陈阿灿听到有人点单下意识应道:“客官稍等。”
梁霄霄嗤笑一声。
陈阿灿抬头,见是她也笑了:“老板。”
“辛苦了。”梁霄霄毫不吝啬的勉励,“看来月底要给你发奖金了。”
陈阿灿挠了挠头:“不用了老板,工钱已经很高了。”
梁霄霄笑着说了句“老实”边转身打算下去一楼巡视。
“霄老板。”
梁霄霄应声转头,是经常来的那个公子哥,昨天也同她打了招呼。
“哟,今日又来喝珍珠奶茶了?”
“是啊,味道极好,”司徒骋看了眼对面的男子,“我有个兄弟从外边回来,没尝过这茶,恰巧今日约他来你这聚一聚,顺便来尝尝这茶。”
今天他定了露台的一个小包厢,梁霄霄往里随意瞟一眼,屏风处模糊有个人影,大概就是他约来的兄弟。
“那便好好品尝,今天给你打八折。”
“打不打折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霄老板坐一桌喝喝茶?”
“今日还有事,改日,改日一定同你喝!”梁霄霄笑盈盈的画完大饼,转身下楼。
司徒骋拿起白瓷茶壶,将杯子斟满,推到对面那人跟前:“先尝尝这茶,我保你从未喝过!”
江臣云还在愣神先前他与老板之间的对话。
这位霄老板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声音如山间泉水般清甜,只是那人的声音不像霄老板这般温柔而有力,她身子不好说话时声音轻而弱。
可……这世间真有这么相似的声音吗?
他起身走到屏风处想看了看霄老板,只看到楼梯口一闪而过的绛红色衣袍。
“干嘛呢?”司徒骋问。
江臣云打消了疑虑,她断不会穿这样艳的衣袍。
“无事。”
司徒骋扬了扬下巴:“尝尝。”
江臣云拿起杯子,轻抿一口,茶的醇香奶的乳香混合着在舌尖蔓延开来。
江臣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是吧!”司徒骋献宝似的,“跟你说了吧,这家酒楼哪哪都新鲜。这霄老板我瞧着她也不过二十出头,也不晓得她后面是否有高人,若是她凭一己之力将这酒楼经营成如此,那真是世间难有的奇女子。”
江臣云不置可否,他从昨日进京起就听了不少关于“逍遥楼”的传闻。
现在看来,传闻是事实。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多半是司徒骋说,江臣云听。
“阿灿,三楼二号房上壶蜜桃乌龙。”
江臣云动作一顿,当即将茶杯搁下,起身绕过屏风,看向已经走到走廊那边的女子背影。
是梁霄霄的婢女。
“怎么了?”司徒骋起身来到他身旁,“有认识的人?”
江臣云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这家店的老板姓霄?哪个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听别人都叫她霄老板我就跟着叫了。怎么了?认识?还是看上了?”
江臣云笑而不语。
司徒骋看他反应立马断定是后者,他想了想,劝道:“这恐怕不妥,你家里不是有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吗?且不看你那夫人是否愿意,但让霄老板做妾,她恐怕不会愿意。”
“她此时一般在何处?”
“三楼吧,她经常待在上面招呼打牌的客人。”
江臣云颔首,拢了拢袖袍,抬脚出了包厢。
“诶诶?”司徒骋紧随其后,“你要上去啊?”
江臣云眼中兴趣盎然:“你不是说这家酒楼有新玩意儿吗?上去玩玩。”
“我不去,我前些日子输了许多,被我爹知道拉去祠堂跪了一夜。”司徒骋边拒绝边跟上,“真的不去了,等过些日子手头宽裕些再去。”
“你只管玩,钱我出。”
司徒骋喜上眉梢,立马不说话了,带着人上了三楼,打算带他好好领略京城里逍遥楼唯一有的棋牌游戏——大富翁的魅力。
三楼的梁霄霄早就从连接酒楼后院的楼梯跑了。
她刚在大富翁牌场转了一圈,冷不伶仃的听到一声系统提示。
【小狗血:叮!男主好感+10。当前好感:35。】
这感觉就像……
啧,她有点说不清,但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子不安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明啥都没做突然加好感了,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江臣云回来。
阿娴一直在门口处盯着,刚见到江臣云的衣角她就飞奔回侧院的小厨房:“小姐!小侯爷回来了!”
梁霄霄立马把手上的扇子递给她:“你熬药,我回去躺着。再说一遍,我们去抓药然后逛了家胭脂铺子就回府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娴连连点头,还跟她重复了一遍。
梁霄霄这才放心,连忙回到房中,将天青色外衫脱下,掀开被子整个人都钻进去捂着。
得捂出些汗来。
与梁霄霄料想的不同,江臣云并没有来偏院,径直回了主院。
“你说少夫人何时回来的?”江臣云端坐着,摩擦着手里的茶杯。
侍卫东子实话实说:“约莫未时一刻。”
“未时。”江臣云轻轻重复了这个时段,眼中越发玩味。
他午时到达酒楼,赴司徒骋的约。约莫在午时二刻时司徒骋与霄老板交谈,随后他俩上了三楼棋牌室却没见到人。
最后一问才知道大约在他们上楼那会儿,人就已经走了。
这未免太过巧合,就好像这霄老板早就知道他会上去三楼一样。
而她的夫人,恰巧在未时回府,而霄老板离开逍遥楼的时间也正好可以在未时前后抵达侯府。
霄老板,梁霄霄。
江臣云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眼中越发兴趣盎然,全是玩味和期待。
我已经发现你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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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膳时,梁霄霄心里不安所以磨蹭慢悠的花了比平日多一刻的时间才到达主院。
江臣云正假以辞色的喝茶等着她。
叫人来了,江臣云挑眉,抬手让她不必行礼:“坐。”
“是。”梁霄霄一肚子疑惑还没解决,看也不敢看他,缓缓走到他身旁坐下。
“用膳吧。”
梁霄霄见他拿筷自己也拿起筷子,有些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
江臣云状似无意的问:“药抓回来了吗?”
“抓回来了,已经熬上了!”梁霄霄立马回答,语气无意识的比平时急了些,“不信你问阿娴。”
这个反应有点大,话说的也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
梁霄霄说完就后悔的想抽自己两下,自己这一做贼心虚回答问题就积极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江臣云有点想笑,他迈过头把翘起的嘴角往下拉了拉,而后夹了筷子白凉鸡片放到她眼中:“多吃点肉。”
梁霄霄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换上了温和慢吞的语气:“谢谢夫君。”
“今日去逛街了吗?”
梁霄霄这下是真觉得这事不简单。
这江臣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陈姝愿说了什么?可不对呀,要是她说了什么这好感应该是往下降,怎么还升了呢?
她瞬间警惕起来,用最短的时间思考出口的话:“去了,去买了胭脂。”
江臣云颔首,看向一旁候着的阿娴:“下次少夫人出去逛街记得带把伞,遮着些日头。”
这关心没头没尾的平地而起,主仆二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阿娴连忙应下:“是。”
“你们去哪里买的胭脂?城北还是城南?”
江臣云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一圈,最后停在阿娴处。
被询问时,被注意到的那个人一定会下意识的回答。
而做贼心虚的人,也同样如此。
梁霄霄心猛的提上来,来不及思考,更没法通气,索性相信二十一世纪的某些玄学。
被询问且有两个待选答案时,一般人通常会脱口而出前者。
梁霄霄:“城北。”
阿娴:“城南。”
梁霄霄:“……”
这叫什么?
异口异声吗?
错!这叫——
完了,芭比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