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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知何人入梦来(玖) 据说,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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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之后,药庐里一下子就冷清了,只剩了花雾白、半夏、白蔹三人和一些苏流年安排的洒扫的奴婢。
张悬回洛池去了,他想把洛池的势力转到蓉城来。本来阳春谷一脉选择把大本营建在洛池,只是因为阳春谷去洛池方便,现在路已断,而主人也选择在溪川村安家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花雾白知道张悬的意思,但却不同意。十年前,祖父祖母已经按照父亲的遗愿,让各地掌柜不再受阳春谷的束缚,自立门户去了,这里也包括了张悬。
张悬却道:“我的命是谷主救的,一身本事是谷主教的,我张悬一辈子都是阳春谷的掌柜,就算少谷主不要阳春谷了,但却还是我张悬的少主。”
花雾白拗不过张悬,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宁舒夫妇年前就接到君山的来信,还是留在溪川陪花雾白过完年,才匆匆赶去君山,去哄宝贝闺女。
花雾白虽还未曾见过这个小侄女,不过从苏流年和宁舒的日常里,也可以知道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很招人喜欢,也给小侄女准备了些小礼物。
剩下主仆三人,根本没有人管得了花雾白,对面客栈的老板娘托小二过来问了好几次,花大夫什么时候坐诊。
花雾白七月份就从京城走了,让许多赶往护国寺求医的人扑了个空,多方打听,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传言说:小医仙的亲传徒弟在溪川村安家了,开了家药庐。
有人又问:“这药庐叫什么名字?”
被问的人有些不耐烦:“药庐就是药庐啊,还有什么名字。”
溪川村年后开始就多了好些陌生人,有穿绫罗绸缎的富贵人,也有带着家伙的江湖人士,溪川客栈第一次生意这么火爆,老板娘赚钱的同时,也有些害怕,毕竟这都不是什么善茬,害怕一不小心命没了。
花雾白每天进进出出,就是不营业,也有着急硬闯的,不是被打出来,就是被扔出来的。
还是过了十五,这才喊半夏在门口挂上了开馆的牌子,然后在墙上贴了一个告:请将病情和诊金写在纸上,用信封装好,放入木箱中,随缘看病。
告示下方挂了个小木箱子,箱子上有个小口子,刚好将信放下去,却取不出来。
半夏拱手同他们道:“我们公子性情乖张,治病全靠心情,所以烦请各贵客位准备好能打动公子的诚意,明日巳时会公布有缘人,请有缘人未时三刻准时前来就诊。”
“第一次听人将要钱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这小医仙的传人怕也是个沽名钓誉的人。”
“我回去盘算盘算我家能给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先回去写了,我夫人的病就指望这位神医了。”
“老兄说得对。”
一群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也有些就先离去了,可能是回去写信去了。
半夏抱着手臂,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些人,真的是太天真了,担心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动手打人。麻溜地拿起凳子,进了药庐,还不忘了关了门。
花雾白端着杯茶,靠在椅子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还不忘指挥白蔹给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除草松土。
白蔹见半夏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把锄头扔给还半夏,说:“公子,我就说我一个漂亮小姑娘就不适合拿锄头,你看半夏拿着正好,我去厨房看看午饭弄好了没有。”
说完就风一般地消失在厨房的方向,剩下半夏一个手拿着凳子,一个手拿着锄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花雾白。
“哈哈哈……”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花雾白的笑点。“半夏啊,那这边剩下的花草就你打理了,我去药房看看。”
半夏看着花雾白的背影,也只有认命地开始干活,白蔹跑了,总不能让花雾白来吧,我真是个好随从,半夏如此想着。
白蔹也不是真的没有良心,隔了一会儿还专门给半夏送了些吃食过来,一边夸半夏“是个好人”、“辛苦了”云云。
半夏也不可能真的和个小姑娘计较,何况还是一个懂事的小姑娘呢。
第二天一大早,就好多人围在门口。看着门口几十号人,全部盯着她。白蔹迈出一半的脚很想收回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有点恐人。
这个伙计是她从半夏手里抢来的,如果现在退回去,肯定要被半夏嘲笑的。勇敢的姑娘怎么可以惧怕生活的挑战呢,是不是。
白蔹二话不说收回脚,嘭地一声关上药庐的门。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伙计还是让半夏来吧,嘲笑就嘲笑吧,又不会多块肉。
一顿操作搞得门外等候的人,一脸茫然,难道是神医玩不起?
可是神医花雾白的确是个玩不起的神医,不对,是个有些散漫的神医,今天治五个,明天治三个的。还会坐地起价,一言不合就把人丢出来的。
也有想要闹事的,要不是打不过半夏,要不就是被白蔹下点无伤大雅的小毒,再者还会被溪川村的村民排挤,毕竟这里的村民有个头痛脑热的,花雾白却是很乐意帮个忙,拿不出诊金也不计较,还会送药。
“你们知道那小医仙传人为啥在溪川村落脚……”
洛池青川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今天讲的就是这一个多月搞得江湖鸡飞狗跳小医仙传人花雾白的故事。抛出这么一个问题,一脸你们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样子。
看客们倒是很给面子,纷纷问道:“为啥呢?”“你快点说!”
“当然是为了萧音疏,据说,很多年以前,二人曾携手同游,大被同眠,但奈何天意弄人,萧家现任家主棒打鸳鸯,一个远走他乡,一个郁郁而终。可惜那萧音疏了,想当年也是少年成名,一把琴,一袭白衣,小小年纪骗了多少小姑娘的芳心哦,也难怪这小医仙传人多年念念不忘。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坐在角落的长生,一边吃饭,一边听说书人讲故事,差点被噎着了。这个说书人的故事除了名字对了,其余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这是大堂里有人问道:“居然是个死断袖,难怪脾气这么奇怪。”
“听说那小医仙传人生得也很漂亮,我也去碰碰运气,说不准,嘿嘿……”
有人迎合笑起来,也有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这些人。
越说越离谱,长生握着筷子的手因为太用力,都能隐隐看到青筋,脸上虽没啥表情,却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
就听见“咻”的一声,两只筷子分别朝乱说话的人飞去,还直愣愣地插在头上,要是偏一分可能就是当场爆浆了。
“谁?谁?……”
“仔细你的狗头。”
长生站起来,把饭钱放桌子上,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有本事不要跑,留下姓名……”
被“爆头”的二人看着长生离去的背影一直放狠话,但却像原地长了钉子一样,挪不开脚去追。
围观群众见没有热闹看了,又纷纷把目光放回了说书人,催着继续讲下面的故事。毕竟这些江湖成名的人,真真假假的爱恨情仇永远能引起吃瓜闲人的兴趣,听个开心,也不论真假。
长生离开青川酒楼之后,想着该添置一些新东西了,就去了集市。路过洛池医馆,看到洛池医馆今日正好在开馆授课,就想起了曾经有人同他说过:“长生,我可是洛池医馆最小的授课大夫了,等做完桃花醉,我带你去看我教学生样子。”
想到此处,眼前的授课大夫就变成了青衫少年,圆圆的眼睛,满眼笑意,用温和如春风的声音,讲着什么是君臣佐使,什么是十八反……
虽然来了洛池城好几次了,却第一次生出些亲切感来,这里也曾经有过那人的痕迹啊。
十年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了。
也不知道他还能认出我吗?还会喜欢我吗?长生突然就有点近乡情怯了。
三月三日是上巳节,是雾州当地一个很重要的节日,这一天除了要祭祀祖先之外,还是青年男女相伴出游,许婚的好日子。
合江镇,在云江和溪川河交汇处,是雾州的一个小水乡。每年上巳节的时候,这里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活动。
白蔹从小是在海外长大,对这些很好奇,早就和村里的人打听好了,想要去凑热闹。
当她试图劝说花雾白的时候,却被无情拒绝了,理由是:上巳节,是你们年轻人的节日,不适合我了。
白蔹当即反驳:“公子,你说这话亏心不?”
花雾白点了点头:“我又没有心,让半夏陪你去吧。”
被点名的半夏,很勉强地同意了陪白蔹去上巳节,临走的时候反复叮嘱花雾白要注意安全,这段时间溪川村不安全。
花雾白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半夏一个大好青年,怎么就成了一个老妈子的性格了,难道是我太不省心了?当即否定,必然不是。
门前的两棵桃花花开正好,像冬日的雪花,又像团团云霞,缀满枝头。
花雾白送走二人之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飞身上树,挑了几枝开满花的桃枝,很是满意。突然就一脚踩空,花雾白好像被吓到了一样,忘了可以用轻功,直愣愣从树上掉下来了。
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伸手接住花雾白,抱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