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不知何人入梦来(柒) 冬日有雾白 ...
-
第二天,花雾白起了一个大早,把宁舒和苏流年也喊了起来,说要去登高踏秋,还吩咐半夏打包了些吃食,就留了白蔹在客栈看家。
花雾白~带着一行人穿过溪川村,和去萧家墓园是一条路,不过走了一小半之后,就转道进了一条小道,平时只有打猎或者采珍的人才会走这条路进山。因为平时走的人少,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只是一片荒草,哪里有路。
花雾白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带着几个人往深山里走去,路弯弯曲曲的,仿佛不知道尽头,挂在岩壁上的瀑布,溅起细细的水花,发出悦耳的声音。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就爬上了溪川山顶,山顶上树木稀疏,零星有几棵松树,和一丛丛白色的野花,靠悬崖一边立着一个大石碑,上刻溪川二字。
站在悬崖边上,视野开阔,群山相连,一山比一山高,仿佛看不到边际。往远处望去,只见一丛丛树顶,有浅绿色的、深绿色的、淡红色的、深红色的、褐色的……在微风里波荡着,夹杂着瑟瑟的声音。
苏流年从小生活在柳州,大江平原地区,第一次见这种壮阔的山景,有些痴迷,和宁舒道:“要不我们也搬到这里来住?”
宁舒很霸气道:“夫人说了算。”又看了看花雾白道:“雾白,你还好嘛?”
花雾白笑着说:“没问题,武功比不过你们,但轻功你们都不如我。”
宁舒和苏流年不信。
张悬解释道:“阳春谷有一门独门轻功:流星逐月,以轻便灵巧速度见长。”
看着三人一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张悬指了指悬崖,又解释道:“少谷主可以顺着岩壁直接下到谷底去,还能再爬上来。”
苏流年拽了拽花雾白道:“雾白你真的能下去?”
花雾白没有回答,只是站在石碑旁,看了看山崖下,才道:“我下去看看,你们等我一下。”贴着山崖就下去了。
“公子……”
“雾白……”
见花雾白直接跳了下去,宁舒和半夏都吓了一跳。
花雾白才下到第三个借力点就有些吃力了,果然它的活跃对身体又有影响,便也不勉强,就往山顶飞。
见花雾白飞上来,脸色有些不好,半夏赶忙扶住他,有些担忧道:“公子?”
花雾白摆了摆手,道:“无碍,只是在家门口却回不去,有些无奈。”
张悬问道:“少谷主的意思是这下面有路回阳春谷。”
花雾白点点头,又道:“青川溪的机关毁了,就只有这里可以进出了。”
宁舒看了看半夏和张悬,缓缓道:“你就这么把入口告诉我们,没有关系?”
花雾白有些自嘲笑了笑,说:“就算全天下都知道这里可以进入阳春谷,可是也只有看着,连我都回不去了。”
苏流年安慰道:“要不我们去洛池,找人把青川溪的机关修好?”
“要是能修好,老朽早就修好了。”张悬有些失意,觉得自己无能。
既然回不去,就在山里多逛了一会儿,还打了些野果子,回到客栈的时候太阳都要落山了。
三个月之后,溪川客栈对面建起了一间药庐,门口栽了两棵桃树,光秃秃的像两个门神,不过明年春来该是枝繁叶茂,花开如云!
这个药庐的主人是花雾白,从溪川山下来之后。同宁舒商量,要在溪川村定居,等他身体好一点,方便回阳春谷去。
宁舒和苏流年当然是依他,马上就找了蓉城里最好的工队,按照花雾白的想法构建图纸,营造这个属于花雾白的药庐。不过宁舒还是夹带私货地给他和苏流年建了一个小院子。
这段时间,花雾白一行人一直住在溪川客栈,花雾白~带着苏流年去吃了米糕。米糕店的老板还是当年的妇人,也一直都笑呵呵的,只是原本光洁的面庞上爬满了皱纹。
米糕店的老板打量着花雾白,然后笑着说:“公子好生眼熟啊,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苏流年取笑老板道:“大娘,你怕是看每个买米糕的都眼熟呢?看我眼熟嘛?”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打包了一大包米糕递给花雾白,一边盯着花雾白:“咋就想不起来了。”
花雾白接过米糕,对老板娘说:“大约十来年前,有个白衣公子带着一个少年来你这里买过几次米糕呢,那个少年就是我。”
“白衣公子啊……”老板像是恍然大悟,道:“萧家家主曾带着您来过呀,您不记得了?他牵着您来的,第一次见萧家家主笑得那么开心,人也不冷冷的了。一晃这么多年了,可怜萧家家主年纪轻轻就……哎,多好的人啊,对了,您这次是回来看萧家主的嘛?”
想起长生,花雾白的情绪又有些失落,满脑子都是长生和我来过这里,一起吃过这里的米糕。时光仿佛流转到了从前,他好像被白衣少年牵着一起买米糕,少年故意抢过他的,吃了一口,道:“果然哥哥的更甜。”然后一脸无辜地对着他笑,花雾白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苏流年看着呆呆笑着的花雾白,估计他又魔怔了。她也见过萧音疏,除了长得好看点,整个人都冷冷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祸害了自家的白菜。望天,无解。
“谢谢老板,我们先走啦,拜拜。”苏流年客气地挥手同老板娘道了别,然后拉了拉花雾白的手臂,道:“雾白,回神了。”
花雾白有些怅然若失,对着苏流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一起回了客栈
米糕还是记忆里的味道,甜甜的,脆脆的,带着些焦糖的香味。
天气好的时候,花雾白会带本书,去萧音疏的墓前坐着,一边晒太阳,一边翻两页,偶尔同萧音疏说两句话,就像人还在身边一样。
宁舒见他每次回来都好好的,也就不再管他,大部分精神用在了药庐的监工上。
知道溪川客栈对面在建药庐,客栈里住了个大夫的消息不到一炷香时间传遍全村,村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也喜欢来溪川客栈找花雾白。
花雾白对于上门来求诊的村里人,倒也不拒绝,还不收诊费,一时间溪川客栈仿佛成了个药铺。
老板娘捏着手绢,打趣道:“花公子,你还应该给我一份铺子钱呢?”
花雾白点了点头,道:“老板娘,想收多少呢?”
老板娘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花公子就委屈给我当个女婿吧!”
白蔹就不干了,对着老板娘翻了个白眼,生气道:“老板娘,你这就不要脸了,不要看我们公子好说话,就什么都瞎胡说,你家姑娘是个好姑娘,但和我家公子间隔了十座溪川山。”
老板娘本来也就没指望会答应,还被一个丫头怼了一回,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就说着玩笑的,姑娘何必这么大气。哎呀,我炉子上还煨着汤呢,我这个记性哦。”
白蔹对着老板娘的背影,哼了一声。
花雾白倒是不在意,依旧笑得淡淡的。戳了戳半夏,然后指了指白蔹,意思是让半夏哄哄白蔹。
半夏点了点头,对白蔹道:“白蔹,公子说明天带我们去蓉城逛庙会,吃火锅。”
白蔹本也就是一个刚到双十年华的姑娘,虽然有故事,但还是有些烂漫的心思,真的很好哄的,立马笑得眼睛弯弯地,一脸雀跃道:“公子,真的嘛?”
花雾白掐了一把旁边的半夏,然后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
不过最后花雾白没有去,半夏自己带着白蔹去了蓉城玩了一天。
在宁舒和张悬的忙碌下,药庐终于在年前落成,基本都是按照花雾白的要求,引了溪川水造了一个很大的人工湖,分前后两个院,整个前院都在湖上,用来看病制药等等。后院主要分了四个院子,由抄手游廊相连,彼此相连又独立。
花雾白选了小年这天乔迁新居,这一天也是花雾白的生辰。让老板娘准备了流水席,村里的人纷纷来道贺,还蹭了一顿饭。
纷闹的一天到夜幕降临才渐渐安静下来,药庐也点起了门口的灯笼,为晚归的人留一盏灯。
后院里一派热闹景象,白蔹和半夏整了个火锅,还温了两壶薄酒,一是庆贺药庐建成,而是庆贺花雾白的生辰。
酒席散场的时候,花雾白有些微醺,拒绝了半夏要送他回院子的提议,自己拿了大氅就往他住的碧桃院去。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披着大氅,站在抄手游廊里,借着微弱的灯笼光,看着落雪。
冬日有雾白,温一壶清酒,与卿相伴,便是清欢。
这是他爹同他娘说的,也是他名字的由来,他出生那天也下了好大的雪,他娘就给他取名叫雾白。
等到明年清明的时候他应该可以回阳春谷了,祭奠完爹之后,就去疆国看看吧,帮爹找到阿娘吧,然后就回流萤岛陪祖父祖母。
花雾白盯着漫天的落雪,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