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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知何人入梦来(壹) 少年的声音 ...


  •   “哥哥……”

      “哥哥……”

      白衣少年抱着酒坛,躺在桃枝上,长长的头发随风在桃花里飘荡。

      少年的声音软软的,有些撒娇的味道。

      飘荡的长发,软软的声音,撩~拨着花雾白的心。

      花雾白努力想要看清少年的模样,少年的身影却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星斗和微凉的海风。

      又是梦啊……

      花雾白有些失落,从卧塌上爬起来,趁着星星的微光,走到船舷边,看着黑漆漆的海面,满心的思绪无从诉说。

      醒来的这两年,少年数次入梦。

      有时候是躺在他腿上,有时候是牵着他的手,有时候是在漫天桃花里给他吹《春日游》,有时候满身的孤独的躺在桃花里……

      少年孤独悲伤的模样,就算只是梦,也能让花雾白在梦醒之后,感到心痛和难过。

      “公子,夜深露重。”

      半夏被花雾白的动静弄醒了,拿起塌上的大氅给花雾白披上。后站在旁边问道:“公子,有心事?”

      花雾白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几月了?”

      半夏算了算日子,回答道:“这两天,晓星掌柜就在让后厨准备做清明果了,应该将近清明了。”

      “过了清明,阳春谷的桃花就要开了,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回到熙国?”

      “快的话还要一个半月呢!”

      “今年,是赶不上阳春谷的桃花了。”

      “清明之后,差不多要开上一个月,粉的、红的、白的……交相错杂,宛若云霞……爹总是会收很多桃花,做桃花酿……”

      花雾白像是说给半夏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青川山脉深处的阳春谷的桃花,又偷偷开了,姹紫嫣红一大~片,站在溪川山顶隐约可以看到点点颜色掩映在葱茏的绿色中。

      山顶站着一个白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用一条绣着芰荷色桃花的素白发带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碧玉桃花簪,栩栩如生,清雅高洁。男子一双丹凤眼,淡淡然眉目舒展,给清冷俊美的容貌添了些暖意。阵阵山风吹起男子的头发和衣角,濛濛细雨里,整个人有一种清幽如冷月的诗意。

      他走到悬崖边,施展轻功乘风而下。看准山崖璧上的凸起处,借力一路往下。原来这处山崖还有玄机,约二分之一处有一个方圆一丈的小~平台。他停在平台上,伸手在左边石壁上敲了两下,中间石壁就往两边分开,出现一个门洞,有微弱的烛光。

      一条向下的通道,幽微的烛光里,仿佛看不到尽头,他伸手握住左边石壁上的灯柱,往左边转了两圈,山壁又自动合拢了。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出现了一座石门,两扇石门上都雕刻着一枝桃枝,他伸手将左边门上盛开的桃花全部合拢,右边门上的花~苞全部打开,往后退了一步,门就自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分为四个区,左边是药柜和书房,右边是煎药室和休息室,不过久无人打理,昏暗的灯光下,也隐约可见一层灰。

      两边还有配殿,但他却不感兴趣,径直走向对面,用同样的方法打开这扇门,走出密室,沿着甬道向上,约莫一刻钟,就到了出口。

      他伸手握住左边墙上的灯住往右边转了两圈,门洞打开,走出甬道,是看不到边际的桃林,枝头开着些桃花,还挂着些雨珠,更显娇艳。

      看着这无际的桃林,有些恍惚,好像看到青衣少年带着白衣少年和两只老虎在桃林里打桃花的情景,一阵风过,花落满头……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摊开手,却只有随风飞落的桃花,少年和老虎都不见了。

      没有情绪的面容上又仿佛透着些悲伤,弯下腰很小心地将桃花放在树下。

      从怀里拿出铃铛,摇了几下。

      等了一刻钟,就见两只老虎从桃林里窜了出来,停在他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他伸手摸了摸两只老虎的头,其中一只稍微高大的老虎就趴在他面前,方便他骑上去。两只老虎带着他往桃林中走去,在一颗两人合抱不住的桃树前停了下来。

      花~苞满枝头,看样子花期也将近了,都能想象出花开的时候是怎样美好的光景。

      他从老虎身上跳下来,随手捡了根桃枝,在树下刨坑。不一会儿就挖了两坛酒出来,将多余的泥土填回去,抱起酒坛骑着老虎继续往桃林深处走去。

      桃林的尽头是一条宽约两丈的溪流,名阳春溪,溪边最大的那棵重瓣白桃下有一座孤坟。

      两只老虎跟着男子走到坟茔前,就安静地爬在坟前。

      他放下手中的酒坛,取下腰间的玉笛,吹了一曲《春日游》……

      一个阳光明媚,百花争艳的春日,少年少女于陌上相遇,见色起意,一首《春日游》定了终身,却也误了彼此一生。

      一曲罢了,男子对着墓碑道:“他不在了,这曲《春日游》就由我替他吧,他阿娘的消息,有些眉目了,等我找到了人,就带她来见您。”

      拿起地上的酒,撕开封口,缓缓倒在坟前:“今日也只有我陪您饮这陈年的桃花醉了。”

      他说完抱起另外一坛酒,飞身上了桃树,找了一株桃枝靠着,开始饮酒。

      一晃就十年了,总是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不和他怄气,去接他回蓉城,现在应该是两人一起回来,想到此处,有些伤神,泪水从男子眼角滑落。

      陈年佳酿,伤心人易断肠,苦酒易醉,抱着酒壶,就着桃枝,男子很快就沉沉睡去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轻微上扬,仿佛冰雪融化晴光映雪。

      一树桃花,一人,一坟,两只老虎,诡异又和谐。

      五月底的时候,大船终于在宜州码头靠岸了。将近三个月的海上行船,花雾白和半夏一路见识了很多不同的风土人情,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药材,下船收拾的时候就多出来五六个包裹。

      花雾白为感谢晓星的家主的照顾,送了晓星一瓶凤还露,能缓解百毒。在船上的时候,用来救过中毒的客人。

      晓星嘴上说着:“小花大夫可太客气了。”手上却一点也不见客气,飞快将药瓶揣进了怀里。

      “小花大夫,此一别,再相见不知道何时了,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向宜州镇的流萤海货铺求助。”晓星说完递给花雾白一个咸鱼样子的木雕挂件。

      “再会。”晓星说完向花雾白鞠了一躬。

      花雾白扶起晓星,回了一礼,道:“再会。”

      下船的时候也遇到些同行的人,都纷纷和花雾白打招呼,更有自来熟的还问花雾白准备去哪儿落脚。

      大熙的都城在景州,宜州码头就在景州的最南边,靠南海,对外的水运枢纽,也是大熙朝最大的码头,每天船来船往,很是热闹。

      宜州镇离宜州码头不到十里,虽说是个镇,但依托宜州码头,人来人往,却也十分繁华。

      下船前半夏就打听好了,二人一合计决定去宜州镇休整一段时间,顺便打听些消息,毕竟离开十年了。

      “雾白……雾白……这里。”

      “公子,那边好像有人叫你。”半夏指着声音的方向,对花雾白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知何人入梦来(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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