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将军每天都被徒弟算计》墨舞飞雪

83、过往的隐秘

　　回到久违的白家军大营，白羽努力平稳着心境，但当年那种没顶的恐惧，溺水的窒息仍然如影随行。

　　睡在营帐里，身旁的沈巍庭仍然昏睡，紧握着他的手。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双腿就被黑暗裹挟着拉向深渊，没顶的黑暗沉重而无情地淹没他，他喘不过气，挣扎叫喊，用尽所有力气想要醒来，但只是徒劳，不过让自己陷得更深，落得更快罢了。

　　十年前同生共死的那些将士不断在黑暗中闪现，他们死不瞑目，狰狞地，咬牙切齿地逼向他，在他耳边一遍遍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白羽头痛欲裂，闭上眼，捂住耳朵，崩溃地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然而没有用。
　　这么多年，那些人始终不肯放过他……

　　不知过了多久。
　　有一点光芒打在白羽的眼睑上，起先很微弱，犹如萤火，而后一点一点的，强烈起来，光芒温润，柔和而温暖。

　　“羽儿。”
　　那光芒越来越靠近，照在他的脸颊，像是谁的手在轻轻抚摸。

　　“对不起，让你痛了这么多年……”
　　光芒里，有人如是说，声音温柔中满是疼惜。

　　白羽努力睁开眼皮，眼睫不断颤动，光芒里的声音叹息了一声。

　　“你想见我吗？”

　　那声音问道，透着几分颤抖。

　　白羽心里五味杂陈，停止了羽睫的颤动，坚定启唇：“想。”

　　“那好。”

　　光芒里又是一声叹息。
　　金光瞬间暴涨，耀眼夺目。

　　白羽只觉周身都被暖洋洋的光芒包裹着，睁开眼时，光芒里现出一个身影，白衣胜雪，身姿如兰，在暴涨的金光中缓缓回头。

　　那人有着一副怎样的容颜啊！
　　说是惊艳了时光也不为过。

　　长眉如烟，瞳眸潋滟，眨眼间流转的光华如梦如幻，薄唇仅是淡淡抿起，便如四月飞花，引人遐思。

　　“你是……”
　　那个称呼堵在白羽胸口。
　　等了太久，盼了太久，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却反而徒生怯意。

　　那人将一指放在唇边，摇摇头：“你一定猜到了。我就是那个从出生就抛弃你的人……配不上你来唤我。”

　　“安翎屿。”

　　白羽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反倒是对面的人惊了一下。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
　　安翎屿轻轻地弯了弯唇角，但随即又垂下眼眸，低语道：“对不起，我的孩子，这么多年后才来见你第一面，甚至，还是在梦里……”

　　“为什么？”

　　白羽直视他，问出心中的困惑。

　　——为什么你明明还活着，却抛弃我，抛弃我爹？
　　——为什么你那么狠心，这么多年不曾见我一面？
　　——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你突然又出现在我的梦里？

　　安翎屿垂着眼睛沉默许久，久到白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抬起眼睛，温柔而哀伤地看着白羽。

　　“只有离开你，才能止住兵戈，护住大焱，护住你。只有这么多年不见你，甚至连你的梦都不曾踏入，才能让那人打消疑虑，不再探查你的身份。你是我在这世间最重要的宝贝，但是我太没用，唯一能保护你的方法只有远远地将你藏起来，掩去你的光芒，让所有人都寻找不到。”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羽不懂他话里的含义，皱起眉头。

　　安翎屿又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笼上一层化不开的忧伤：“还是让你自己看吧。”

　　他的话音落下，周遭的黑暗像被光芒燃烧的纸张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卷曲，褪色，一点一点，熔为灰烬。

　　在这些纷纷扬扬的灰烬背后，是一方阳光绚烂，鸟语花香的天地。

　　这天地像一副流动的画卷，走马灯一般浮现出过去发生的一切：

　　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生姐弟在山谷里救了一个重伤的少年。

　　少年在双生姐弟的族居地养伤数月，渐渐与姐弟两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直到有一天，族中遭遇大祸，无数族人被穿着铁甲的骑兵杀死，他们居住的地方也燃起了熊熊火焰。

　　双生姐弟这时才知道原来少年是北熵皇子，故意假借受伤混入族中，目的便是夺取传说中的凤凰族神器——轩辕羽光和轩辕暗影。

　　传说上古时期，皇帝持轩辕剑大战蚩尤，号令群雄，平定天下。后轩辕剑消失，从此不在世间出现。

　　其实人间一直有个传说，轩辕剑在凤凰族血脉的护佑下，分为两件神器，轩辕羽光与轩辕暗影。
　　据说，得这两件神器的人可平定四海，号令天下，成为世间共主！

　　但实际上，从未有人见过这两件神器，更不知道神器究竟是什么。

　　北熵皇子纪泫使用苦肉计骗得信任，最终将一对双生姐弟带回北熵皇室。

　　那对姐弟便是安若影与安翎屿。

　　姐弟两被纪泫囚在皇宫之内，虽不得自由，但他却待他们极好。渐渐地姐姐安若影对他情根深种，甚至忘却灭族之仇与欺骗之恨，与之苟合，生下一子，名为纪如墨。

　　与此同时，弟弟安翎屿尝试各种方法逃出北熵皇宫，终于在纪如墨的满月宴上，他得到一次绝佳的机会，但姐姐却拒绝一同离开，他只得自行逃离，去了与北熵敌对的大焱。

　　安翎屿逃亡途中，被大焱将领白简珅所救。当时白简珅还是个俊朗英武的青年，他对绝美的安翎屿一见钟情，一路保护他，照顾有加，将他安排在自己府上暂住。

　　直至有一日，安翎屿向他提出一项请求。
　　那请求诱惑至极，白简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请求便是：他想同他孕育一个孩子。

　　在此之前，安翎屿曾多次暗示白简珅，自己的血脉特殊，即使男子也可孕育生子。
　　白简珅本以为他是说笑，直至后来，他与他云雨之后，安翎屿当真有了身孕，他才彻底相信。

　　十月之后，安翎屿生下一个男孩，取名，白羽，字风临。

　　白简珅喜不自胜，原就把安翎屿捧在手心里，有了儿子后更是对他百依百顺，温柔缱绻，恨不能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但是那一年，北熵新皇继位，突然毫无预兆的向大焱宣战。

　　战起北域，安翎屿却突然对白简珅说要回北域娘家。白简珅自然不愿，用尽办法挽留，但最终，安翎屿还是在某一次他被皇帝宣诏时，独自离开白府，回了北域。

　　北熵新皇纪泫早已在大焱与北熵的边界处等了几天几夜，待安翎屿出现，立即将他拥入怀里，带回北熵皇宫，只留下一具与安翎屿身形相似的女子尸体，以瞒世人。

　　安翎屿再次踏进北熵皇宫，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姐姐从百丈高台上跳下的身影。

　　他惊恐地扑过去，他的姐姐安若影躺在地面，满口鲜血看着他笑。

　　“你赢了，”她最后说：“从出生起，我就只能做你的影子，所有人都只看见你的光芒，而我只配待在你的阴影里。遇见纪泫，我以为他爱我胜过你，我以为我赢了。到头来，我不过是他的棋子，而你，才是他的心中至爱。即使你背叛他，与别的男人生下孩子，他还是愿意为你放弃争战，甚至放下野心，只为换你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安翎屿抱着姐姐的尸体哭了很久。

　　他从未想过要与姐姐争夺什么，更没想过输赢，他只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安好。

　　躲在帘后哭泣的纪如墨引起了安翎屿的注意，他上前安慰，本以为纪如墨会恨他，会抗拒，甚至不愿他靠近。

　　但纪如墨只是双眼含泪，静静地看着他，任他牵住自己的手。
　　在牵住纪如墨的那一瞬间，安翎屿惊呆了，轩辕暗影之力竟分毫不差地留存于纪如墨体内。

　　他这才知道，姐姐之所以选择那么激烈的方式离开，是为了把轩辕之力传给儿子，而不是被纪泫掠夺。

　　纪如墨叫他，舅舅。

　　安翎屿流着泪抱住他，纪如墨附在他耳边道：其实母亲，没有恨过你。她只是恨，爱错了人。

　　安翎屿心中悲怆。

　　爱错了人。
　　他又何尝不是。

　　明知爱上的是一个恶魔，但是覆水难收，他拼尽全力逃离，最终还是被那个人折断翅膀，只能蜷于这北熵皇宫的方寸之间。

　　安翎屿的身体日渐衰弱。

　　纪泫偶尔会追问轩辕羽光的下落，会旁敲侧击地试探他，是否将轩辕之力传给了他远在大焱的野种。

　　安翎屿伸出手掌，掌心耀眼的光芒聚拢。

　　一直在这里呢，你还想去哪里寻。
　　他如是说。

　　纪泫却并不全信。

　　因为安翎屿的身体有时虚弱的连古稀之人都不如。

　　但是他多方探查，那个叫白羽的野种当真一分轩辕之力都没有。

　　安翎屿自从回北熵之后，一直对纪泫十分冷淡，直到纪如墨10岁那年，安翎屿一反常态，既温柔小意，又予取予求。

　　纪泫以为他是回心转意，却不料，纪如墨便在那段时间里被安翎屿悄悄送去了大焱。

　　白简珅看见纪如墨和安翎屿的信笺时，差点捏碎了指骨，咬断了牙齿。
　　但他还是接收了纪如墨，只要是安翎屿要他做的，他从未拒绝过。

　　他一直等着，等着安翎屿回来的那一天，所以他常年征战，不修边幅，故意扮老扮丑，以杜绝周遭的桃花和有心人想要撮合的婚事。

　　一生一遇。

　　他曾经遇到过，拥有过安翎屿那样的人，又如何还能爱上别人。

　　但是在漫长的等待里，他对安翎屿极致的爱也掺入了被抛弃的经久的恨。

　　看着越来越像安翎屿的白羽，有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抱怨，想要发泄，想要让那个投入其他男人怀抱的人能够像自己这样日日揪心，夜夜难眠。

　　所以，他常常苛待白羽，会不满，会责骂，比任何一个父亲都严厉，也比任何一个父亲都狠心。

　　但是，那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是最爱的人留给他的唯一的馈赠，不论如何怨恨，心底最终还是柔软的。

　　十年前的那场大焱与北熵之战，白简珅试图让安翎屿与白羽见上一面，他想，或许父子相认之后，他们能够阖家团聚。

　　安翎屿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他离开北熵皇宫的时候，纪泫早就派人跟着他。

　　跟着安翎屿的人是北熵国师，也是四上将之一的鸿天。

　　鸿天原本也是轩辕族人，后来因为偷学禁术被逐出族内，也正是他，告知了北熵皇族轩辕一脉的下落。

　　鸿天一路尾随安翎屿来到大焱军营。以他的异术，出入军营如入无人之境。

　　在那里，鸿天见到了纪如墨，还有与安翎屿神似的白羽。

　　纪如墨是纪泫唯一的子嗣，安翎屿藏了他那么多年，让他带着纱帽，在白府深入简出，除了白简珅和白羽，连府里的人都很少见过他的容貌。

　　以纪如墨的身份，鸿天自然是必须将他带回，而安翎屿的儿子，纪泫容不下他，若他无轩辕之力，则应当就地斩除。

　　鸿天只用了一点傀儡术便将白羽控制住，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他认为，白羽应是随了他的父亲白简珅，不过寻常人罢了。

　　他欲下手之时，纪如墨拼了命地阻拦。

　　虽无人教习，但继承了轩辕暗影之力的人毕竟不可小觑，鸿天精通各种异术也只能压制他一时。

　　看着纪如墨被他压在地上，口鼻流血，满身伤痕，却仍挑着那双暗夜一样的眼睛，咬牙切齿地瞪他，似乎只要他敢动白羽一根汗毛，他就能跳起来咬死他。

　　他松了口，忽的扬起一个邪笑。

　　不杀姓白的小子也行。他说。

　　但是要抹去你曾在大焱的痕迹。

　　认识你，与你亲厚的将士都得死。

　　拿他们的命来换这个小子，你可愿意？

　　纪如墨瞬间睁大了眼睛。

　　过了片刻，他说，好。

　　还有……
　　鸿天扭曲残忍的性格让他又想到一个有趣的玩法。

　　为了让这个小子再不能回大焱，也不会出卖你。

　　鸿天指着被他控制的白羽，移开右眼上的眼罩，露出一只没有眼白，恶鬼一样的全黑眼眸。

　　让他，亲手杀了这个营的所有将士，一个不留。

　　纪如墨看了鸿天半晌，还是回答，好。

　　于是后来，在羽字营将士结束一场小的伏击战，回到营帐时，被傀儡术控制的白羽立在帐后，手上拖着一把寒光摄人的锋利长剑，杀气四溢……

　　“所以，还是我杀了他们？”

　　白羽痛苦地捂住头，不能面对地紧闭双眼，慢慢滑坐在地。

　　周遭景物如流动的画卷突然被人截住一般，戛然而止。

　　“对不起，孩子，简珅安排我在后山与你相见，却没想到你和纪如墨提前回来，并在树林里遇见了鸿天，若我知道，若我赶过去，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安翎屿想要安慰他，想要碰一碰他的肩膀，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抱进怀里。

　　白羽一把推开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儿子？若不是你抛夫弃子，若不是你引出这么多事，我又怎么会杀死那些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怎么会痛苦了这么多年？”

　　安翎屿瞬间红了眼眶，手腕停在半空中，簌簌颤抖。

　　“对不起，”他哽咽道：“但是我别无选择。轩辕一族的使命是守护苍生，免于一切灾祸战乱。纪泫当年以停战为条件，逼我回北熵留在他身边，若我不愿，他便要举全国之力与大焱血战！”

　　“个人与小家重要，还是能救两国百姓免于战火重要，白羽，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白羽垂下眼，静默不语。

　　若是自己面对那样的抉择。
　　他会如何选？

　　“而且你天性善良，即使被鸿天控制，当年你也没有下手杀害那些同营的将士。”

　　白羽蓦地抬起头，惊诧万分地看向安翎屿。

　　安翎屿的神情欣慰又悲哀。

　　“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倒在血泊里，你的剑插在自己腿上，想必是为了阻止自己走向同伴而刺伤了双腿。而纪如墨的剑，没入了最后一名站着的将士的胸膛。他捂住那人的眼，抽出长剑。他的脸上和身上早已溅满了血，眼神空洞麻木，不是被人操纵，却如同失了心魂。”

　　“他看见我那一刻，支持不住地倒在我怀里，用虚弱的声音说，舅舅，我回不去了。对不起。”

　　“鸿天彼时悠闲地坐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拍拍手，满意道，都聚齐了，翎贵妃，摆驾回宫吧。在他的胁迫下，我不得已，将你们二人一同带回了北熵。后面的事情，相信你都清楚了。”

　　白羽努力消化他所说的一切，可是心里还是存有疑虑。
　　“那为什么我总是梦见自己亲手杀了那些将士，而那些人也不停地向我索命？”

　　“是因为鸿天，他改变了你的记忆，侵蚀了你的梦境，让你不断面对心中最恐惧的景象。”

　　“所以，我真的没有杀他们……”
　　白羽抖着唇，抱紧自己，脆弱的像个孩子。

　　“是的，你没有。”
　　安翎屿试探着，一点一点圈住他的肩膀，“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肯向他们挥剑，他们不会怪你的。”

　　白羽呜呜地哭出声，泪流满面：“可是他们还是因我而死，是他们的命换了我的命……”

　　安翎屿忍不住落下泪来，将白羽完全揽入怀中，轻轻拍抚：“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和小墨，是我的错，你若要怪，便怪我好了……”

　　白羽咬着牙，不断抽气，趴在安翎屿的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那么多年的痛不欲生，癫狂悔恨；那么多年的自我放逐，心如死灰，在这一刻，被极其温暖又极其温柔的怀抱紧拥着，周身被暖意包围涤荡，所有的痛苦与压抑都如潺潺流水，缓缓的，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流泄出去。

　　他终于叫出一声：“娘亲。”

　　安翎屿含着泪，微笑应他。

　　“娘亲，你回到我身边，回来跟我和爹在一起，好不好？”

　　白羽躺在安翎屿怀里，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掌心轻柔地拍抚在他的背脊之上，就像一个母亲对待自己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一般。

　　安翎屿的手掌突然顿了一下，他的神情有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弯起红红的双眸对白羽说：“羽儿，你看看四周……”

　　白羽眼角尚挂着泪滴，他依言看向周围。
　　周遭景物突变，一番推拉转换之后，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场景。

　　——是京城的白府！

　　白府门楣上垂挂着喜庆的红绸，红色锦缎从大门口一路铺陈进去，四处是前来恭贺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大堂几乎被红色淹没，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鎏金的喜字，底下龙凤蜡烛，金玉满堂，玉器珍宝，喜庆物件，琳琅满目，摆满了长长的案桌。

　　有两个身穿大红喜袍的人正在拜堂，白简珅和安翎屿坐在主位上，微笑颔首。

　　“夫妻对拜！”

　　随着一声悠长的报诵声，白羽不由自主弯下腰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身穿喜服的新人，而对面，那人同样一身华贵喜服，剑眉星目，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曾经微寒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绵绵的情意。

　　是……沈巍庭。

　　白羽诧异地张大嘴，他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嘴里像是突然灌入了湍急的水流，出不了声。

　　而意识，也在瞬间模糊。

　　他眼睁睁看着安翎屿与白简珅坐在双亲主位上，向他遥遥笑着，自己却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离他们越来越远。

　　而沈巍庭，孤零零地穿着喜服，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断远去……

　　“啊！——”

　　他忽如溺水上岸的人，大口大口喘息着，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一豆烛火微弱抖动。

　　沈巍庭握着他的手，呼吸平稳。
　　一如他入睡前那样。

　　是梦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他展开右手，掌心赫然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

　　想起即将苏醒前，安翎屿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

　　“羽儿，只要在心中默念娘亲，轩辕羽光即会保护你，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