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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囊中之物 ...

  •   沈巍庭望着藏书阁窗外的美人蕉。

      经年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鲜活重现,又一幕幕暗淡,最终,归于平静。

      他回过头,看向身边的白羽。

      他的白羽,白风临,依然身材修长,俊美无俦,只是面目比从前更成熟了些。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连那年战后的重伤也早已痊愈,只剩下一些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疤痕。

      而他,也不是当年那个十岁稚童。

      已及弱冠的他,如今暗中培植了很多势力。

      世人皆以为姜家势大,权侵朝野,实际上,姜家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刀者,武器也,用或弃只在持刀者一念之间。

      白羽以为,他不过是个不成熟,有些脾气,靠着姜家势力任性妄为的王爷。
      他愿意让他这么认为,也一直是如此表现的。

      既然他可以如此轻易便忘记所有的过往,那么,他诱他入局,精心设计,步步为营,也不算多大的过错吧。

      白羽见沈巍庭盯着窗外的美人蕉神游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盯着他的脸,好像又陷入了沉思。

      他不由地在沈巍庭眼前挥了挥手:“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沈巍庭收回视线,把白羽紧紧搂进怀里。
      “想你。”
      想你的过去与现在。

      白羽被他抱得很紧,下巴必须仰得很高才不至于被对方的肩膀卡住喉咙。

      他赶紧拍打对方的背:“松、松开,你是不是准备勒死我?”

      沈巍庭放松力道,见白羽涨红着脸瞪视他,一面瞪还一面大口吸气。

      显然自己方才确实用力过猛。

      巍庭脸上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对着白羽的泛红的脸颊亲了一口。

      那年白羽的出征让他很多年不能释怀。
      以至于每一次抱住白羽,他都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放松一些,他就可能从他怀里飞走。

      白羽却因为他的亲吻紧张起来,立即以掌心抵住对方额头,撇开脸叫道:“离我远点!天快亮了,我可不想被人发现我跟你在藏书阁里……”
      他省略了两个自己说不出的字眼,脸上烧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脸上的热度,清了清嗓子道:“明日,能把琴渊放出来吗?他被监察司‘请’进去有一段时日了。”

      “放他?……可以。
      沈巍庭拉下白羽抵住他额头的手,握在掌中。
      “但放了他之后,你需从卿若衡家中搬出,去我府里住上一段时日。”

      白羽心头一跳,顿时就觉得浑身酸软。

      住上一段时日?!

      一个晚上就能把他折腾的全身散架,要是真住上一段时日,他还不得被他吸干精气,拆吃入腹?
      说不定连下床都成为问题。

      白羽眼睛转了一圈,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天,不能再多了!”

      沈巍庭又捉住他竖起的这只手,嘴角挑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五日,再讨价还价就十日!”

      白羽鼓起眼睛:“到底你是少傅还是我是少傅!你能不能尊师重道一点,师父说三日就是三日!”
      他还想插个腰提升气势,无奈两只手都被沈巍庭捉住。

      “自然你是少傅。”沈巍庭挑起眉:“那就三日后再让人放了琴渊,另外,也叫卿若衡走走三司会审的过场,少傅觉得如何?”

      “你!”
      白羽被他堵地说不出话。

      软肋捏在别人手里,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他一咬牙:“五日就五日!但是我要监察司明日一早就放人,能做到吗?“

      “自然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哪一样都能做到。”

      沈巍庭拉起白羽的双手,环在自己腰间。

      他的唇边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慢慢低头,凑近对方已经有些红肿的温软唇瓣,张口含住。

      为了留下你,抓住你,我什么都能做。

      哪怕代价是要伤害你,禁锢你。
      以前可以,现在亦然。

      *******
      清晨,监察司门口的守卫正靠在大门外的石狮子上打瞌睡,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镶金马车在监察司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守卫余光瞟见那辆马车,立刻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踢了颗石子把对面的同伴砸醒,然后站直身体,挺直脊背,精神抖擞地迎接马车里下来的贵人。

      沈巍庭牵着白羽的手走下马车。

      白羽挣了几次都没能挣开对方的手,只得压低声音提醒他:“这可是在外面,仔细被别人瞧见!”

      沈巍庭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向里走。

      “上回你就是这么牵着琴渊进去的!”
      他道,脚下大步流星,语气里还有压抑的余火。

      白羽无语,这都多长时间了,还记着呢?

      监察司司正薛义很快收到消息,从里面大步迎出来。
      见到他们,他先对烈王行躬身礼,然后直起身对白羽拱了拱手,再转向烈王道:“殿下清晨至此,不知……”

      “放人。”沈巍庭轻飘飘地递出两个字。

      薛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崩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敛下双眼,垂首抱拳道:“是!”

      随后,薛义亲自领着他们一路走向关押琴渊的牢房。

      牢房门口两个小吏正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

      薛义抬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两个小吏惊了一跳,揉着朦胧的眼睛抬眼一看,立时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烈……烈王殿下,司、司正!”

      小吏匆匆忙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见礼。

      薛义话不多说,直接沉声道:“开门!”

      两个小吏又连滚带爬地抢上去打开牢房铁锁。

      牢房里,琴渊听见动静,从铺着软被的石榻上起身。

      因为琴渊在朝中有不少关系,白羽又花了很多银钱叫人照顾他,所以他在牢房里的待遇比别人好上许多。

      不但地面干净整洁,石榻上铺着枕头和被褥,甚至桌子上还摆放了一碟精美的点心。

      琴渊看上去也没有比原来消瘦多少。面色如常,精神尚佳,身上的衣衫也干净整齐,应是没受什么刑讯折磨。

      看见白羽,琴渊冲着他的方向笑了一笑。

      只是这一笑,白羽被沈巍庭牵住的手,被对方狠狠捏了一下。

      白羽吃痛,正想甩开对方的手进入牢房,沈巍庭伸出一臂拦住他。

      “等等,我有几句话要和里面的人说。”他道。

      白羽狐疑地看向他:“你和琴渊素来不相识,有什么可说的?”

      沈巍庭看向他,眼里像是突然淬了冰。

      他没有回答,很快移开视线,转身进入关押琴渊的牢房。

      白羽还想跟进去,薛义挡在他身前。
      “请白少傅与下官回避则个。”

      为什么需要回避?什么话这么见不得人?

      白羽置若罔闻,踮起脚尖向牢房张望。

      他本身身量修长,但薛义比他还高出一些。

      见他不打算走,薛义像一座小山一样立在他跟前,看守牢房的两个小吏也在薛义身后一字排开,硬生生把牢里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请少傅回避。”
      薛义又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冷肃,面无表情。

      白羽因为逛青楼经常被监察司逮住,薛义的棺材脸曾一度成为他的噩梦。

      此时再见薛义这副模样,白羽受不住地摆手道。
      “好,回避,我回避总行了吧。”

      他很快被薛义带离监察司后牢房,一路穿过政务司和机要室,直至前厅才停下来。

      “劳烦少傅在此稍候,待烈王殿下谈完话,下官自会将疑犯带来此处。”

      薛义将白羽安置在前厅的茶室里,只交待了一句话,也不等白羽作答,转身就走。

      白羽哪能就这么放他走,他有心想问他清风楼的案子究竟查到什么地步,又究竟查出什么没有。

      刚想起身,一左一右两个监察司小吏在他身前一挡。

      “请少傅在此稍事等候。”

      小吏说话的语气和薛义如出一辙。
      白羽心想,就果然不愧是薛义的手下。

      无法随意走动,白羽闲闲无聊。
      只得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看见一旁还有糕点,又拈起一块,狠狠咬上一大口。

      不是非要让我在这里等吗?
      我就喝光你的茶,吃光你的糕点,看你能奈我何!

      ****
      另一边的牢房里,沈巍庭走近坐在榻上的琴渊。

      他周身淬着冷意,看向琴渊的眼神更是阴冷狠厉地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琴渊倒是并不在意,反而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拂了一下面上的碎发,对他扬起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烈王殿下不用如此瞪着我,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何必还像仇人见面般,如此眼红呢?”

      沈巍庭略微压下胸中的怒火:“既然知道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我的人,你看都不准多看一眼!”

      “你的人?”琴渊垂下眼睑,摩挲了一下指甲上的丹蔻,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凭什么说他是你的人?他承认吗?况且,就以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你配吗?”

      “你给我闭嘴!”
      沈巍庭瞬间怒不可遏:“如果有一个字传入他的耳朵,你就等着看你全族的人,一个不剩地死在你面前!”

      琴渊丝毫不为他的威胁所动,仍是对着自己的指甲左右端详。
      “烈王殿下真是容易激动,还是说,只有事关白羽的事,才会让你如此激动?”

      他话说一半,抬起眼皮,脸上依然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如此这般,我倒要怀疑殿下是否真能成就大事了?”

      沈巍庭冷哼一声,双臂环胸,烛火跳跃的阴影打在他的眼下。
      “可惜你别无选择。”

      “我是别无选择,”琴渊歪了头,手指抹过唇角故意做出个天真模样:“但是,就不知道,殿下的心肝宝贝握在我手里,殿下可有选择?”

      “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沈巍庭的痛处,他突然怒吼一声,冲上去一把掐住琴渊纤细的脖颈。

      琴渊脸色霎时涨红,但他不惧不畏,迎向对方仿佛要生啖人肉的目光。
      “离他远一点?然后看着你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折断他的羽翼,击碎他的傲骨,让他像废人一样匍匐在你身下?”

      “与你何干?”沈巍庭咬牙切齿,刻意收紧五指,掐着琴渊的脖颈叫他说不出话来。
      “那是本王的事,也是白羽的命!他合该是本王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离!”

      琴渊抬手攥住沈巍庭的手腕,使了内力,一点一点地将对方的手从他的脖子上移开。

      沈巍庭感受到对方强劲的内力,也不恋战,干脆地收了手。

      但琴渊知道,刚才有一刻,沈巍庭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可他必须激怒他。
      为了白羽,也为了自己和族人。

      与虎谋皮,首先必须摸清那头虎真正的底线。

      他随意揉了揉自己差点被掐断的脖子,哑着嗓子开口:“你说这是他的命,但他的命是我从北域冰川里救回来的,凭什么由你决定?况且你表面上似乎对他极为重视,但你私底下却一直在给他下毒!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我暗中帮他驱毒,只怕他一身武功内力,早就被你的毒药散了个干净!”

      “原来是你,怪不得……”
      沈巍庭说话时牙齿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这还不止,那日你在我楼里横冲直撞,还故意喝下加了料的合欢酒,设计于他。如果不是你抓了我的族人,我绝不会让他中了你的圈套!”

      “但你还是为了你的族人,放弃了他。”
      沈巍庭摸索着手腕,上面有一道显而易见的红痕。

      “那是因为我以为凭白羽的功夫,你绝不可能得逞!”

      “可是,我还是得手了。”

      沈巍庭瞪着琴渊的眼神虽然依旧可怖,但说起这件事,他的情绪忽的稳定下来,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满足且愉悦的神情。

      “那晚白羽在我身下几乎没有挣扎。当时我就知道,他其实待我与别人不同。否则以他的性子与身手,绝不可能轻易雌伏于别人身下。”

      琴渊闻言,面上有一瞬间几乎绷不住,眼睑不由自主地便垂了下来。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如此待他?”

      沈巍庭眼见琴渊露出颓丧的模样,胸中的怒气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他心里有些快慰,对方的把柄和软肋都在自己手里,而他觊觎的人其实也早已是他的囊中物。

      “我待他如何,自有我的道理。”
      他抱着手臂,森然道:“至于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否则会有什么后果,相信你也很清楚。
      本王言尽于此,你自己斟酌。另外,他还在外面等你,早些出去别让他等急了。”

      沈巍庭说完,拂袖离去。

      琴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染上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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