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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祭身死 ...

  •   人人都说叶淮桑是天虞最受宠的弟子。
      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却有幸成了慕沉仙尊的亲传弟子,听起来确实备受宠爱。

      在被血祭前,这话叶淮桑是信的。
      她生在天虞,长在天虞。所知所学,所见所闻,只局限在那一小片天地。他们没教过她说谎,自然也没教过她如何分辨一个人的伪装。

      不论他们说什么,原本她都是信的。

      ———
      “小师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好不好?”

      乖巧漂亮的狐妖少年将少女锁在床上,紧张而又期待地询问。

      屋子里的布局几乎同叶淮桑在天虞山的家一模一样,只是在床的四角地上深深钉入了数条锁链。锁链另一端缠住了她的四肢,让她只能跪坐在床上,几乎动弹不得。

      叶淮桑有些茫然地看他:“阿煜,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我不喜欢,我想离开。”

      在听到“离开”二字时,涂山煜面色一沉:“小师姐,我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你不能离开我。”

      说着,他俯下身子,额头几乎要与叶淮桑碰到一起:“小师姐,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委屈可怜,像被抛弃的小兽一样。

      叶淮桑其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喜欢的人很多啊,师尊,大师兄,二师姐,新来的小师妹……自然也包括幼时被她捡回天虞、总是跟在她身后的他。

      这些他一直都知道的,为什么要生气难过?

      涂山煜看出她的疑惑,水渌渌的眸子一下子盛满嫉恨和不甘:“小师姐,那些带着面具的伪善之人,根本不值得你喜欢。那空有皮囊的天煞孤星,更不值得!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只有我!”

      叶淮桑从未见过这样的涂山煜。
      自从她把他捡回天虞后,他在她面前一直是个乖巧听话、撒娇粘人的小狐狸。他们一同长大,一起玩耍,除了二师姐,他算是她见的最多的人了。

      没了那人畜无害的干净笑容,现在的涂山煜叫叶淮桑觉得十分陌生,并且十分抵触他的靠近。

      她动了动身子,想挣开锁链,却惹来少年愤怒低哑地嘶吼。他一手死死摁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膝盖处,边施法边流泪。

      “小师姐,我没有别的办法留下你了。你不要怕,一会就不疼了。小师姐,小师姐……”

      到最后,涂山煜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仿佛贪恋她的一切,却将她的膝盖骨一次次重新弄碎。

      叶淮桑体质特殊,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自行痊愈。他最后无力地蹲下身子,将头靠在了离她很近的地方。

      “小师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你先让我痛的。昨天,你和二师姐在屋子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师姐问你觉得谁最好看,你说是陆镜渊。那个杂种,那个半妖,那个克死族亲的罪人,真就那么好看么?明明之前,你眼里最好看的人是我。为什么,只看了一眼而已,为什么?”

      陆镜渊?
      叶淮桑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那张冷漠疏离的脸,五官立体,俊美如画上的天神,确实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隔着重重人影,那远远的、淡淡的、不经意间的一瞥,的确叫她记到了现在。

      但也就是记住而已。陆镜渊是外门弟子,师尊不许她接触,更谈不上喜欢。

      “师尊说,不可以说谎。我是觉得他好看,可我没有喜欢他。”
      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师尊比我重要,外人比我好看。小师姐,你为什么不能只有我呢。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叶淮桑垂下眼,不作声了。她的确不懂现在的涂山煜。
      师尊他们教她心怀天下苍生,教她仁慈谦卑,教她不可杀生,不可害人,不可说谎……却从未教过她为何一个人可以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涂山煜红着眼看她因断腿而面露痛色,心疼地直掉眼泪。“小师姐,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很快就不疼了。”

      先前师尊惩罚叶淮桑时,他也是这般哭着求情。这次他依旧这般,就好像弄疼她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乖顺的小狐狸突然朝她露出了尖利的爪牙,叶淮桑此时看到他那双哭红的眼睛,再也生不出一丝怜爱之情。

      “小师姐,你以后只有我,好不好?”

      显然不好。
      叶淮桑从前不想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他,如今更是连他都不想见了。

      大约是被她的沉默与无视激怒,涂山煜的视线一点点下移,滑过她皎白若雪的颈肩,最后落到了她胸前绣花的衣襟上。少女的身体曼妙姣好,早就已经让他觊觎了很久。

      涂山煜咽了下口水,呼吸急促地朝她慢慢靠近。“小师姐,无论如何,今后你只能是我的。”

      叶淮桑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和动作。
      就算注意到,大约也是不懂的。天虞的人从未教过她男女之情,就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也没教她多少。

      就在涂山煜的手快要落到叶淮桑身上时,他腰间用来预警的铃铛忽然发出红光,有人找到这边来了。

      涂山煜收起眼泪,起身不舍地摸了摸叶淮桑的头:“小师姐,等我回来。”

      等?她才不会等。

      涂山煜走后,叶淮桑立即用力拽起锁链,意图挣脱。她就算什么都不懂,求生的本能也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涂山煜已经不是那个会变成狐狸逗她开心的小娃娃了。
      他很强,很危险,还故意伤的她很疼很疼。

      “叶淮桑,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开。”

      突然出现在屋里的男子很高,一身暗紫色长袍外罩了做工精细的金甲,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魔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叶淮桑,视线从锁链移到她还未完全恢复的膝盖处,目光微怔。

      “装了那么久,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叶淮桑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觉得他是来帮自己的。

      魔尊厉珩,为了见新来的小师妹,经常潜入天虞山。叶淮桑住在小师妹附近,免不了就碰上了那么几次。确切的说,是他故意叫她撞见的。

      众人皆知魔尊厉珩有个爱而不得的早死白月光,小师妹与那白月光五官有七分相似,唯一不怎么像的,就是那双眼睛。小师妹瞳色较深,而那白月光与叶淮桑一样,是浅浅的蓝灰色眸子。

      厉珩对小师妹有求必应,每次见到叶淮桑,却总是说上几句她听不太明白的话。不是暗示她傻,就是叫她不要欺负小师妹。每次他脸上的表情也都如现在这般,冷漠讥嘲、高高在上,看她就像看一只蚂蚁。

      师尊说他不是善人,说的话并不可信,于是他的话,叶淮桑一直都当没听见。

      “都快死了还不愿和我说话?叶淮桑,你不愧是你师尊养的一条好狗。”

      “我不是狗。”

      “的确,或许你是狗的话,日后反而会开心些。”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厉珩俯身钳住叶淮桑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你这双眼睛很好,晴儿应会喜欢。”

      “晴儿”就是叶淮桑新来的小师妹南宫晴。

      南宫晴三个月前被凶兽穷奇伤了眼睛,至今未愈。师尊曾说过,要想医好,只能换上别人的眼睛。

      师尊原想将叶淮桑的眼睛换过去,因为她没了眼睛还会恢复。是二师姐和涂山煜跪了三天三夜,才让师尊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时候涂山煜看不得她受一点苦,如今让她疼痛不已的,却是他自己。

      厉珩并没有给叶淮桑拒绝的时间,他忽地一手覆上她的脸,顷刻间取走了那双他看过许多次的眼睛。温热的血流下,似是灼伤似的,让他的手颤了颤。

      叶淮桑痛到浑身发抖,仍固执地仰着头,用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厉珩的方向。她微微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咬紧牙关,不想在他面前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好像从没有人问过叶淮桑自己愿不愿意。
      如果之前问她,她应是愿意的吧,毕竟那是她的小师妹,师尊教过她要爱护同门。

      但现在被厉珩夺走眼睛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是不愿意的,一点也不愿意。

      “叶淮桑,待晴儿眼睛恢复光明,我会救你回魔域。”

      厉珩头一次没有冷嘲热讽,他的声音有些沉闷,语气郑重得仿佛赌誓一般。叶淮桑眼前一片漆黑,既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无暇思考他为何要把她带去魔域。

      她实在是太疼了。
      生生剜去双眼的疼,比那断腿更叫人难以承受。
      这时候能来救她的,也就只有她的师尊慕沉了。

      师尊,我想回家,师尊……

      大约是心中的祈求得到了上天的回应,在快要痛死过去时,叶淮桑迷迷糊糊中闻到了熟悉的清香。仿佛矗立于雪山之巅的松柏,又如清晨挂着露珠的荷叶,这是师尊慕沉身上独有的气息。

      身上的锁链尽数消失,叶淮桑伸出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尊,涂山煜骗我,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她爬过去,仿佛倦鸟归巢般贴近那片微凉的衣袖,委屈地哭出声来。“师尊,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

      回答她的,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是师尊生气时才有的叹气。叶淮桑蓦地停下哭声,缓缓松开了慕沉的衣袖。

      “桑儿,你可知你这次出逃,让天虞牺牲了多少人?”慕沉的声音一如他人一般,冷清而冷情。哪怕斥责,也听不出多少愤怒的情绪在里面。

      但相伴百年,叶淮桑能听出他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天虞是我家,我没想‘出逃’。”叶淮桑木然地摇头:“师尊,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看看涂山煜口中的一年四季,看看师姐口中的人世烟火,看看师兄口中的猛兽飞禽,也看看小师妹口中那些她从未有过的新奇历险。

      “事已至此,桑儿,你该做你应做之事了。”

      什么是应做之事呢?叶淮桑并不懂。她甚至不知道她的离开为何让天虞有人牺牲。

      涂山煜说护山结界外的山下还是天虞,那些外门弟子就住在那里,她去那并不违背师尊的旨意。

      叶淮桑原本只是想跟着涂山煜出去玩一个时辰而已。

      她的师尊自始至终都没有问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阿煜变了,师尊也变了。

      ***
      叶淮桑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被关“小黑屋”受罚。
      可刀一样的风告诉她,这里是戮神台。

      身体被锁链缠住高高吊起,悬于戮神台之上,下面是上古祭祀用的昆玉鼎,鼎内翻涌着血色,不知是沸腾的血水,还是燃烧的红焰。

      叶淮桑的视力已经恢复了一些,能模模糊糊看到台下站了许多人。她能依稀分辨出这些人里有她的师尊、师兄和师姐,但看不真切。

      “邪神封印已然出现裂痕,为护天下苍生,我天虞弟子绝不贪生怕死。”

      叶淮桑听出了这是天虞掌门季清运的声音。他站在昆玉鼎前,讲了邪神降世的后果,讲了修行的天命,讲了许多许多。

      但直到叶淮桑的眼睛都完全恢复了,也没讲到把她吊在这里的原因。掌门这些话,是说给下面的弟子们听的。为了什么呢?大约是为了传说中每千年一复生的邪神。

      “无上修行,替天行道!万死不辞,护佑苍生!”

      在台下众人义愤填膺的呐喊声中,她的师尊慕沉踩着祥云落到与她平齐的高度,面无表情地开口:“桑儿,你可愿救苍生?”

      他手里拿的是上古神器戮神剑的碎片,泛着冷然的银光,叫叶淮桑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师尊,我不想死。”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叫任何人满意。
      叶淮桑看到她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尊不悦地蹙起眉头,而下面那些她不熟悉的天虞弟子们皆用鄙夷和不满的眼神瞪她,仿佛她是罪大恶极的叛徒一般。

      大师兄沈墨怀失望地摇了摇头,二师姐白楚湘神情纠结,面露不忍。小师妹南宫晴可能正被魔尊厉珩治疗眼睛,今日并未出席。

      “叶淮桑,我天虞护你两百年平安顺遂,你竟还是这般自私愚蠢!”掌门季清运气得白胡子乱飞,怒不可遏。“慕沉,她名义上还是你的弟子,便由你动手吧。”

      “师尊,我不想死。”叶淮桑望向慕沉那清冷绝尘的身影,此时心中仍存有一丝期待。

      自她有记忆时起,便是同师尊在一起的。师尊教她言语,教她为人处世。哪怕外人告诉她师尊修的是无情道,不可能对她有师徒情谊,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尊,我不想死。”叶淮桑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语气近乎哀求。“师尊,我以后会听话的,求你……”

      慕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很快归于平静。他不再看叶淮桑的眼睛,垂眸催动了手里的神剑碎片和下面的昆玉鼎。

      长菱形的碎片扎进叶淮桑的后背,深深嵌入了她的骨髓。鲜血不住地滴落进鼎中,以昆玉鼎为阵眼的血祭大阵在一阵金光中轰然开启。

      伴着叶淮桑无助而痛苦的呻/吟,无数灵力自鼎中溢出,不断汇入戮神台下的天虞众人身上。撕裂般的痛楚自脊髓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实在是太疼了。

      “师尊,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为什么?”

      慕沉身上那件月白长袍,是叶淮桑亲手做的。她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不能离开天虞,也无法像同门那样送师尊像样的贺礼。

      她只能亲手做些东西送他,一针一线,做了很久,怕有洁癖的师尊嫌弃,她做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弄坏弄脏一丁点。

      现在那月白之上溅了她的血,已经不干净了。

      “师尊,为什么?”

      慕沉紧紧盯着自己身上的血渍,仿若大梦初醒般,身形猛地一顿。年轻的面容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再次抬眸看向叶淮桑时,神情已不复先前平静。

      “桑儿……”

      突然而至的雷鸣闪电打断了慕沉后面的话。有了血祭大阵的灵力加持,他突破修行瓶颈,竟在雷劫中飞升了。似乎是怕伤到戮神台的人,他将天雷引出天虞,月白身影很快消失。

      叶淮桑垂下头,最后一丝期许消失殆尽。

      不知是神剑碎片还是阵法的作用,她生来可自愈的能力消失了。她体内的血越来越少,天虞升阶飞升的人则越来越多。

      七天七夜之后,邪神有没有复活,叶淮桑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今的天虞,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台下的人似乎都很高兴,连带着投向她的目光中多了那么一丝丝怜悯。

      大概是她快死了,昆玉鼎中溢出的灵力已经寥寥无几,这场血祭,也该结束了。

      “师姐,谢谢你的眼睛。”

      南宫晴靠近时,叶淮桑废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与她瞳色一样的眼睛长在了小师妹身上,叫她下意识觉得厌恶。她索性再次闭上眼,不想看叫自己难受的东西。

      “师姐,我一直以为师尊待你特殊,是对你有情。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你的确是特殊的,因为你根本算不得人。”

      不是人么?原来,他们都没有把她当人看啊。

      “师姐,可笑我把你当成对手这么多年,结果你竟是什么都不懂啊。”

      涂山煜说她“不懂”,南宫晴也说她“不懂”。可能就是因为不懂,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吧。

      不远处的骚乱打断了南宫晴“贴心”的“看望”。叶淮桑听到了涂山煜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打斗声。

      慕沉率天虞弟子和涂山煜带领的妖族打了起来,隐藏在暗处的厉珩趁机来到戮神台,一刀劈断锁链,接住了叶淮桑。

      “阿珩,你要带她去哪?我不许你带她走。”
      南宫晴拦住厉珩的空档,慕沉和涂山煜也终于意识到了戮神台这边的变故。

      “小师姐是我的,不许你们碰她!”
      “桑儿,师尊这次定会护你。”

      吊在戮神台七天七夜无人问津,现在快死了,她反倒成了人人争抢的稀罕物。

      叶淮桑靠在石柱上,冷眼看着他们三个缠斗在一起,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临死前,她不想看到他们,也不想死在天虞山。

      于是她掉转头,一步一血地往戮神台下走去。
      在一片混战中,无人在意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濒死之人。

      腿很快撑不住了,叶淮桑摔在长长的台阶上,仍固执地用手肘撑着往下爬。在她身后拖着一条条长长的血迹,离开天虞,成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

      可她太虚弱了,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叫她很难再挪动一步。恐怕到死,她也只能留在这个困了她一生的地方。

      不甘心,她不甘心。

      身子忽然一轻,短暂的天旋地转后,叶淮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好看的墨蓝色眸子。她被来人抱在怀里,放在她腰间的手温暖而又温柔。

      “天虞藏了千年的宝物,原来是你。”

      他的神情和声音并不温柔,但在此时的叶淮桑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陆镜渊。”

      “你知道我?”

      陆镜渊抱她腾空而起,下一刻,整座天虞山连同戮神台都化为了一片废墟。

      没有人逃离。慕沉、厉珩和涂山煜他们,都被天虞这个不受待见的“外门弟子”一击杀死了。

      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天虞没了,她终于能离开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叶淮桑仿佛听到陆镜渊贴到她耳侧轻轻说了句“可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血祭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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