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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共犯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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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烟想了下陈酌今天和自己的互动之后就打算睡觉了。
可是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无法入睡,另一件事情进入她的脑海。
李嘉滟还会来这个学校吗,她只觉得大脑的神经被敲打,塞满了不可名状的情绪。
犯事了,然后呢,还会来么。
她的家里这么有背景,又是未成年人,斗殴的话只会被教育几句吧?
之前李嘉滟对司烟的那些事情都没有人知道吧?
她睡不安稳,打开手机搜索软件,开始搜索。
十分钟后,无功而返,似乎没有多少人讨论这个问题,情况也和李嘉滟的大不相同。
算了算了。
她拿被子蒙住头,再不济,她还有刘依依这个好朋友。
*
“依依,我打算告诉你一个事情。”司烟一脸正经。
现在恰逢午饭的课间,刘依依说不想吃饭,司烟干脆也不吃了,她们一人买了一个小蛋糕上到教学楼,倚在学校的围墙旁。
“什么?”刘依依看着司烟认真的脸,失笑,“真正经假正经?”
“我好像,有点。”司烟迟钝了一下。
刘依依玩笑似的“啧”了一声:“有点什么?”
“有点,喜欢一个人。”司烟说完这句话后仿佛受到了刺激,别过身去,三秒后又转过来。
刘依依:|???|
司烟:“对。”
“妈呀,”刘依依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啊?你居然?是谁让你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就喜欢上的?”
“其实这十几天也不怎么短,”司烟回答,然后她转头看着刘依依,刘依依之前也跟她说过陈酌是个风云人物,也不知道她说了,刘依依会作何感想,“我要告诉你了,你做好准备。”
“嗯嗯嗯!”刘依依双眼放光,十分期待。
“陈酌。”司烟轻声说出了这个秘密。
刘依依只笑:“这没什么好让我准备的,我早就看出来了!”
“很明显吗?”司烟脸有点烫。
这么明显?
陈酌应该不知道吧。
“不明显,你放心吧,”刘依依说,“我呢,火眼金睛,普通人跟我不一样,你知道吗,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的完全不一样,因为我总是和你走在一起,所以我就看出来了,别人可不一定。”
司烟点头,感觉刘依依还有话说。
“告诉你个好消息。”刘依依神神秘秘。
“什么?”
“陈酌对你,不一般。”刘依依平静地说出了这个令人不平静的话语。
司烟心脏狂跳:“什么意思?”
刘依依刚要开口,走廊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司烟?刘依依?你们怎么不吃饭?”李子来了。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于是她俩的身子不由得一颤,然后双双转过头去,司烟没说话,刘依依平静地开始编:“李老师,我们吃完了。”
司烟心下一惊,有点拙劣,李延一定要相信啊。
如她所愿,李延真的相信了,继续往前走,她们松了一口气。
“没办法,这就是学霸的说服力。”刘依依轻轻摇头,不屑地说。
司烟被她逗笑了。
“我接着说,”刘依依道,“你不觉得…他帮你搬桌子,帮你赶走那个表白你的人,昨天心理课上看你的眼神,都非同寻常吗?”
司烟摇头:“不觉得。”
这是真的不觉得。
在她的眼里,陈酌就是一个拥有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对谁都好的性格。
刘依依翻了个白眼:“唉,你就等着吧,他对你,不说是喜欢,反正跟常人不一样就是了。”
不是喜欢,那是什么,怜悯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让他怜悯的。
这么想把自己想得太惨了点。
姑且当成好感吧。
很好了。
两人站着聊了会天,司烟突然想起来自己早上答应了班里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女生要把自己的试卷复印一份给她,于是她和刘依依说了。
刘依依说她自己在班里做作业就好,让司烟不用管她。
于是司烟从班里取了试卷就往复印店走。
今天复印店怎么这么多人?
司烟刚到复印店就看到前面排了七八个人。
感觉都成群结队的,应该是某个班结伴一起来复印的吧。
她在那些人后面等着。
终于到她了,她把卷子递给老板,然后递了两块的零钱。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个学校的复印店,之前第一次的时候没怎么看这里的样子,于是她扫视了一下复印店,整个店都透着一股文艺的气息。
然而当她的眼睛停留在某处的时候,心却凉了半截,那是墙上的挂钟。
木头的边框,多显了一些平静。
它提醒着司烟只有五分钟就要到午自习时间了。
打印好的时候还剩四分钟。
完了。
她几乎要练成无影步,很快就从楼梯上走下,又飞似的冲向教学楼。
然而,还是晚了。
教室在四楼。
还差两层楼的时候,就响起了上课铃。
司烟有个心理,每当自己上课迟到的时候,她就很害怕自己一个人进去,因为那种被老师和同学注视的感觉很不好受,而且因为迟到,自己也会有点愧疚。
那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不进教室吧。
她没停下脚步,继续快步往教室走。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司烟听出来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不是一群人的。
是谁走的那么快?刚刚还没有听到脚步。
“你怎么也迟到了?”那个脚步在司烟旁边慢下来了。
陈酌正侧着头看她。
许是陈酌刚刚跑得有些快了,此时他正有点喘气。
她想起刘依依说的话,鼓起勇气抬头对上陈酌眼睛,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打印东西。你呢?”
她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点不可思议,似是他在惊讶她居然也会迟到。
别的情绪一闪而过并且太过微小。司烟没看见。
“我去二楼办公室了。”陈酌平静地陈述。
“哦。”司烟点头。
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哦”呢,因为此刻他们已经到了班门口。
司烟陈酌一前一后喊了“报告”,老师淡淡的看了一眼,有片刻迟疑,但是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司烟刚进教室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她朝目光的源头看去——是刘依依。
刘依依的表情精彩纷呈。
看见这样的表情司烟有点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她此刻的心境和先前设想的不太一样,不应该是尴尬、愧疚的吗?
可是前者消失的已经一干二净,只留下了一点点愧疚,但那点愧疚在内心的占比简直不值一提。
取而代之的是?
司烟坐下,陈酌坐在后面。
后知后觉地,高兴终于在全身蔓延开。
然后又用一种新的感受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感。
即便是很小的事情,司烟也感受到了安全感。
有一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就算那人什么也没干。
真是奇妙的感受。
几分钟后,司烟听课的思绪被陈酌打断:“司烟,我们现在除了竞争外多了一层关系。”
关系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司烟身子也跟着一紧。
这简直太令人多想了。
她微微侧头,试探地问:“朋友?”
然后紧张地等待回答。
“原来你居然把我当成朋友了啊。”陈酌的语气像是在思考。
完了,猜错了。司烟不知道怎么回答。
嘴张了张,然后闭上。
当然,短短几秒,她又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不然?我们刚刚一起迟到了。怎么也算是患难同当吧。”
后桌闷笑一声,温润如玉地嗓音响起:
“这叫共犯。”
共犯……?
后来的司烟想起这个词语,多了一丝微妙的情感在其中,那许是来自内心深处自己也不曾觉察的阴暗面,共犯……天作之合。
然而现在她听到这个词语的第一反应是:“我们才不是共犯。”
陈酌摸了摸鼻子,妥协了:“嗯,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你……”司烟不知道怎么说。
她想说原来你把我当成朋友了吗,刚刚你话里的意思不像是要承认我是你的朋友。
陈酌却默契十足地会了意:“刚刚我意思是,我以为只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我就承认了。你转过去听课吧。”
司烟听话地转过头,心里的蜜味却直钻骨骼。
关系居然进阶成了朋友!
没头没脑地高兴了一会。
朋友。
朋友……吗?
不对,朋友的话,不就只有一点发展空间了吗,而且他也承认了,那发展空间真的完全没有了。
她后悔了……
人们常说朋友是最尴尬的相处关系。
朋友往上不是恋人,而是永无止境地坚固友谊。
唉。
她一定要改变点什么。
说些什么好呢?
你就这么想和我当朋友?
不行不行,这个太霸道了。而且听上去是纯粹不想当朋友的意思。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不行,意图太明显。
她一边听课一边想。
想了很多种话术,最终都一一否决。
要不是陈酌坐在她后面,她此刻特别想大哭。
趴在桌子上。不,踩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好难,好难。
怎么这么难?
想了这么久,司烟的脑袋有点累了。
脑袋累的时候最容易冲动,要不就别考虑那么多了。她想。
她打好了腹稿。
下课铃一响,就实施计划。
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因为自己的情感而轻易改变决心,司烟总是这么告诉自己。
于是,十分钟后,下课铃响起。
“陈酌,你能出来吗?”司烟回头。
“可以。怎么了?”陈酌有点诧异司烟这么说。
司烟起身:“我只和你说一句话,但是我想去外面说。”
陈酌没说什么,跟着司烟出去。
他的视线停留在司烟薄薄的背上,像是迫切要知道司烟将说的话。
“回”字形的教学楼看起来特别壮观,往下看,一览无余。
或在楼道打闹,或在天井打乒乓球和羽毛球。
两人来到一处,站定下来。
都把手放到了围墙的上面。
只差毫厘手肘就会碰到一起。
司烟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转头。
她弯了弯唇角,像是在鼓舞自己,又像是在告诉陈酌什么。
“陈酌。”发丝被微风轻轻扬起。
“嗯。”陈酌产生了点错觉,被什么东西晃了眼,是太阳的光晕还是眼前少女的笑容?
“我不仅仅想和你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