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小黄花》陆稔葭

2、第 2 章 付

　　付缶将何娴送上出租车，目送车远去，终于放肆了脸上的笑容。他一直以为何娴是不爱说话的，毕竟漂亮的女孩子多少都有些高傲，不想她竟然不是。她善谈，而且非常照顾听者的感受，举止优雅又得体，简直找不出缺点。他不停回想着方才在电梯中与何娴的对话，心中甜得好似吃了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走回到机构所在大厦的楼下，付缶犹豫了一瞬要不要上楼，正巧手机声响，是好友张临山。
　　“喂，怎么了?”
　　“好，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付缶转身回到打车之处，扬手拦下一辆的士。

　　付缶回到家时，已近12时。他一身酒气地推开门，本以为家中应是漆黑一片，不想客厅竟留着一盏灯，灯下父亲独自坐着，满是愁容。
　　付缶心下一慌，猜测大约是父亲知道自己又去喝酒，一顿责骂怕是难逃了。不想见到付缶进屋，父亲眉头竟立马舒展开来。父亲轻叹一口气，开口问道：
　　“小缶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疲惫不堪，有些音节不明显地连在了一起，似是鼻腔中有些不通畅。
　　付缶试探接道：“是...是的，爸你还没睡吗？我妈呢？”
　　“她已经休息了，你也快去休息吧。”父亲答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又道：“小声点，别太吵了。”
　　“噢..”付缶攥了攥胸前挎包背带，总觉得父亲有些反常。他感到周身的空气中漂浮着自己身上的酒气，又怕与父亲多说几句又会被他说起喝酒之事，干脆不再多言，挪步向卧室走去。
　　“那，爸你也早点休息。”付缶踏入卧室房门，关门前又瞥了眼客厅，发现父亲又在沙发上坐了回去。
　　父亲应声抬头，向付缶勉强一笑，道：“嗯，你快去睡。”
　　“这太反常了。老爸到底在想什么呢......”付缶心中疑问着，取下背了一晚上的挎包，从衣柜取出睡衣，向浴室走去。

　　次日的清晨，付缶几乎是笑着醒来。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起昨晚在电梯间与何娴的对话，又想起自己名正言顺地加到了何娴的微信......
　　“天！”
　　付缶惊地睁开眼，赶紧抓起床边的手机点开微信----果不其然，屏幕的最底端何娴的头像上挂着一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小“4”，边上最后一条信息是：“你准备回家了吗？”
　　“草我居然没回！”付缶从床上弹起身来，点开何娴的对话框飞快地打起字来：
　　“不好意思，昨天后来去跟朋友”
　　他想了想，又将后面几个字删掉，重新输入：“昨天作业做的不太顺利，到家有点晚了，没看到你的信息。”
　　随后又补了一句“早上好”，才稍稍安心地放下手机，起床更衣。

　　踩着钟进教室，向来是付缶的一大技能。在走道上刚能看到教室口，付缶便在向里瞧，看看老师是否已经站在讲台上，看看何娴是不是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Morning~！”
　　付缶刚入教室，便被台上老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反而令他有些尴尬。同学们大约是看出他内心的抵触，欢笑声哄然一片。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回了一句“Good Morning Mr. John”，目光又偷偷瞥向何娴。
　　她同其他人一样也正在笑着。她的笑容温和且善意，在清透的晨光之下，越发出尘清澈。
　　“How are you dude? You had amazing breakfast?”
　　显然外教老师没有要放付缶离开之意，似是要抓着他来一番口语演练。
　　付缶如实答道：“No,I haven't. I'm hungry.”
　　外教老师神情忽而变得夸张起来：“Oh! you should go get something to eat then!”他说着，举起双臂在空中划了两个半圈。
　　堂下又是一片哄笑。
　　“No No No,”付缶一边答道，一边侧身向自己的座位挪去：“ I want to sit...to sit down.”
　　经过何娴身边时，他见她正在看着自己浅笑，心里忽而觉得早上这一遭，也不算太亏了。刚刚坐下摆好书本，付缶便迫不及待地取出手机，给何娴发起信息：
　　“太尴尬了。"
　　不一会儿何娴的信息回过来，手机震得外教老师又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没事啦，挺好玩的~”
　　付缶笑意满面，心知今日大抵会是非常顺利且愉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