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拯救计划》桐月一

6、第 6 章 玉轩是在一

　　玉轩是在一个下午醒来的。

　　在他昏迷期间，我和孟、林两长老把太上庙上上下下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可能藏着机关暗道的地方，顾长老则带着福昴与奎文往庙内运输了不少生活物资。可惜的是，太上庙内外乃至整个青城都没有找到师尊的气息。

　　玉轩醒来时，我正在进行每天例行的喂粥活动，他身上的血衣也早已换成粗布麻衣。这几天他虽昏迷不醒，但也能从日渐红润起来的脸上看出他的境况正在变好，喂粥时也能有些辅助的吞咽动作，只是紧锁的眉头没有哪一刻是放松的。

　　无论是从前的白衣飘飘还是现在的粗布麻衣，玉轩身上的英气是遮不住的。此时多了些病态恰好中和了眉目间清冷之气，倒平添了几分脆弱美感，是以总有小童或悄无声息或明目张胆的来看他。

　　我分神观察躲在人群最末尾的小英，抬手喂了一勺混合着伤药的菜粥。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响起，玉轩的眼珠急速转动，两手在空中挥舞而后右手抓住我的手腕，猛地睁开了眼。他的眼中满是惊恐情绪，目光游离片刻后安定下来，看到手中攥着的是我后才松了力气。

　　“大师兄！”许久未说话的嗓音中带着粗粝，玉轩轻轻挣动着想要起身。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暗含的委屈，右手搭上他肩头轻柔道：“大师兄来了，你刚清醒过来不要妄动，先喝了这碗粥再说。”

　　见玉轩点了头，我又重新拿起碗中的勺子喂他。玉轩乖乖低头喝粥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我仍能察觉出他的不安，但此刻除了喂粥我也做不了更多了。

　　正在给人摸骨算命的孟长老察觉到玉轩醒来后，立刻朝庙外发射一早准备好的信号弹。我们都有预感，今天不会如往日一般平静。

　　林长老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机关，此刻发现玉轩醒来便急忙赶过来，我们三人几乎将玉轩整个圈了起来。

　　见粥喝的差不多了，林长老忍不住急切道：“此地究竟发生何事，掌门师兄又在哪里?”

　　玉轩闭了闭眼睛，虚弱的开口：“我们刚到此地时，已经连着好几日下雨了，但对当地百姓生活的影响还不是很大，路边的小贩支着雨棚仍可贩卖。虽连绵细雨不绝，却也没有造成更大的影响，师尊当即推测应该只是薄鱼现世恰好出现在此地，当时我们也传了讯回去。”

　　刻意压抑过的咳嗽声响起，玉轩缓了缓继续说道：“我们在城中住下，以客栈为中心布阵寻找薄鱼。薄鱼还未找到，怪事却接二连三发生。刚端上桌的饭菜腐败变质，猫狗不分白天黑夜的狂吠，城中也陆陆续续有人生起了怪病。生病的人身上长满黑疮，丝丝缕缕的向外散发黑气，且不间断的向外流脓水，不幸触碰到这脓水的人不出半天也会变成同样的病人。”

　　“碧霞宗的仙药治不了这怪病，我和师尊的疗愈术也似泥牛入海掀不起半分波澜。一开始人们还有余力收敛病人的骸骨，后来随着病人越来越多，幸存的人大多闭门不出，任由已故的骸骨曝尸街头。甚至，甚至有饿极了的猫狗猩红着眼当街撕咬人体。空气中的怨气如有实质，血水混着脓水雨水合成诡异的水流。我们知道，我们一开始找错了方向，怪不得遍寻不至，根本就没有什么薄鱼！我们都被骗了！”

　　玉轩语气激动，剧烈的呛咳起来，直到满脸通红眼角挂泪。庙内的幸存者也围了过来，各个面上都布满了悲戚哀伤的神色，有的人脸上还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可以想见，他们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人间地狱。

　　那尸横遍野的景象，寻常人可能一生也不会经历，玉轩却生生经历过两次，其中的苦楚与恐惧，一两句话又怎能说得清。

　　我拿起一边晾好的温水，摸摸玉轩的头，示意他缓一缓再说。到底还是半大孩子，平日里装的再怎么强硬冷酷，内里也是我会哭笑的小师弟啊。

　　看着生硬的压下恐惧的玉轩，我的眼中却浮现出另外一张脸，小小的，圆圆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喊我师兄。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落泪，我多想像多年前一样抱抱眼前这个孩子，此时却只能拍拍他的手背，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师尊会没事的。

　　师尊，真的会没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