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拯救计划》桐月一

4、第 4 章 从高空往下

　　从高空往下看时，整个青城黑压压的一片，屋瓦与黑水似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待下落时，我们的注意力又大多被脚下的情况所吸引。因此此番飞舟上升至低空飞行时，很多之前不曾注意的情况都一一呈现出来。

　　房屋的外部似有腐蚀痕迹，黑瓦屋顶破损程度尚可，有一些草屋屋顶上的草已经破损不堪，散发黑气，远远看去确实难以分辨草屋与瓦屋的区别。有房屋作参照，我大概推断出这黑水的深度为成年人膝盖左右。

　　再往远处看，东北角竟有一片高地没有受到黑水侵蚀。高地正中有一座破庙，破庙四周围着简易栅栏，栅栏中绿油油的似乎是种了蔬菜，显然有人类生存的痕迹。

　　还有一个，站在黑水里的光头?

　　我能看到这些，显然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孟长老变换手势，飞舟稳稳朝着水里的光头飞去，光头亦扭头看向我们。这光头一身灰色粗布僧袍，裤脚高高挽到大腿，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鼻梁高挺面色冷峻。本是清清冷冷不惹凡尘的高僧模样，可偏偏眉心处有一朵鲜艳血红的莲花，使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林长老与师尊关系最为亲厚，此刻飞舟还未到那僧人面前便高声道：“这位禅师要到哪里去，我们捎你一程吧。”

　　“到前方空地，有劳了。”说话间飞舟已行至僧人身边，那僧人动了动身子离开黑水，而后足尖在水上一点，整个人飘至半空，又旋身下落。僧人正正好落在了我身旁，他赤足站在舟上也丝毫没有任何局促的表情。站定后他顺手将稳稳扛在肩上的麻袋放到了脚边，看样子，许是一袋粮食。

　　我朝他拱拱手，开口道：“在下碧霞宗玉治，操纵飞舟的是我派孟长老，打坐的是顾长老与孟长老。”

　　“我是福昴。”“我是奎文。”站在飞舟后方观察水面的二人也自我介绍道。

　　僧人随着介绍一一看过去，末了语气平淡道：“不悔”

　　我暗自腹诽，单凭刚刚那身姿就可看出此人法力高强，且视黑水如无物，只是这法号也忒奇怪了点。再看他眉心的红莲，虽说莲花是佛花，可其他僧人眉间也有这般奇异妖艳的莲花么?

　　腹诽归腹诽，面上肯定是不能显露出来的，斟酌片刻，我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尽数抛出来：“不悔法师，此处发生了什么事情，半月前我们碧霞宗得到消息只说青城水患。我们当时认为只是薄鱼作祟，如今怎么会变成这般光景?此处百姓可还存活?你是否在此地见过两人穿着与我们相似的服饰?这黑水蹊跷的很，似是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这黑水中的怪鱼是此地特产还是随黑水出现?”

　　“城中人均在太上庙避难。”

　　我看着不悔法师，期待下文。没想到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只平视前方，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合着我问了这么多，这人只捡了其中最简单最不费口舌的一个回答，活像那锯了嘴的葫芦，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也罢，虽只是短短一句，但也是有不少信息的。至少我们知道了那块不被侵蚀的空地就是太上庙，且太上庙有活人存在，等到了台上庙再见机行事罢。

　　空地与破庙远看不大，到了近前就发现这庙虽破但也比得上寻常三四户人家房屋的大小。虽破一副久经风霜弃置已久的样子，却也难掩旧日恢弘气派。庙前土地里种着绿汪汪的青菜，上面覆着一层雨布起到遮蔽风雨的效果。

　　一个戴斗笠穿蓑衣的小童在门口柱子旁探头探脑的观察我们，看模样似是个女童。

　　那女童蓑衣下的手紧紧捏着发皱的衣角，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不悔法师，似是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东西。直到看见他拿起被舟壁挡住的麻袋，那女童的眼睛方才亮了亮，终于舍得走出屋檐向我们跑来。

　　这孩子的眼睛让我想起玉诚，于是在背包中摸索出临行时师弟们塞进来的糕点朝女童方向递了递。只见她飞快的眨了眨眼睛，看看糕点看看我又看了看不悔法师，来回看了三次终于咽了咽口水朝我摆摆手然后乖乖跟在不悔法师身后。这女童亦步亦趋活像个小尾巴，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的偷偷朝我看看。

　　我心里觉得好笑，故意没把糕点收起来，短短一段路因为这女童的偷偷张望让我紧绷多天的心弦宽松了些许。只是这短暂的些许宽松，在走进太上庙之后便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