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拯救计划》桐月一

22、第 22 章

　　我正发着呆，就感觉有只手捉着我的手腕往上提了提。我眯着眼打量亢不悔，打着坐也能注意到这边的火势么？

　　我把衣服翻个面继续烤，小英在这时回来了。她双手环抱住一条很大的鲢鱼，浑身湿漉漉脏兮兮也毫不介意，她高兴的笑着，眼睛亮亮的望向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我揉揉她的齐耳短发，笑着道：“小英真厉害！捉回来这么大的鱼，今日的晚饭有着落了。”

　　小英骄傲的一昂头：“小英，厉害。”

　　我很感谢小英，如果没有她，那我和亢不悔相对枯坐沉默赶路该是怎样一副憋屈场景啊。那便给她露一手，让她也尝尝我的手艺。

　　我的宝贝香囊里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自然也有成套的厨具。即使没有厨具，也要创造厨具，比如这便携炼丹炉用来煲汤当真是合适极了。

　　我爱这人间烟火凡尘世俗，于厨艺一道更是潜心钻研过的。鱼肉炙烤，鱼骨煲汤，在大雨中喝上一口鱼汤那真是通体舒畅。

　　给鱼剔鳞时小英就蹲在火边好奇的看着我，间或拼命摇头想要甩掉头发上的雨水。过往种种迹象集合在一起，让人愈发觉得她像某种小兽。

　　香气升腾起来的时候小英身上已经彻底干了，正不错眼的盯着在滋滋冒气的小炉。

　　洞外雨声淅淅沥沥，洞内三人围着火堆喝鱼汤。没错，是三人，我本以为出家人要吃素便只盛汤给自己和小英，却见到小英把自己的汤碗递给亢不悔。亢不悔大大方方接过碗，轻轻浅浅喝了起来。

　　这和尚，还真是破戒不少呀。

　　吃饱喝足后亢不悔又很自然的清洗了锅碗，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吐不快。如今他喝了我的汤，是时候提问了。

　　我拢了拢火，佯装随意到：“不悔法师深谙佛法，如今怎的？”

　　我将话讲了一半便住了嘴，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声响小英在火堆边脑袋一点一点似要睡去。我本就对他能回答我不报太大希望，正准备打个哈哈结束话题，亢不悔在这时开了口。

　　“我当街杀人，造下极重的杀业。”

　　“怎么会？！”我心里实在惊骇，没忍住就脱口而出。我虽认识亢不悔不久，可也自认较为了解他了，他好像对天下所有事都不甚关心，好像永远没有情绪波动的样子，又怎么会呢。

　　“我于佛道不甚了解，但多少听过各路罗汉的传闻。佛家亦有以武证道，何不改修罗汉道呢？”

　　亢不悔望着跳动的火光，声音轻的近乎温柔，似是怕吵醒瞌睡的小英：“我杀了我的生父，大道三千皆不可能容下我了。”

　　我一直是知道的，孩子天然爱着自己的父母，但不是每一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你恨他？”

　　亢不悔摇摇头：“他做了许多错事，合该受到惩罚。”

　　火苗渐渐萎顿，在亢不悔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实在是不擅安慰，此时颇有些后悔问出这样的问题，只得草草结束了话题。

　　山风呼啸，小英早已趴在我腿上陷入沉睡。亢不悔合着眼，我知道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什么呢？想我提出的不合时宜的蠢问题？

　　我借着微弱的光偷偷瞄着亢不悔无悲无喜的脸，他的父母会是怎样的人呢。一缕山风吹过卷走了洞内最后的光芒，我终于得以大大方方的看一眼对面悲伤的光头。

　　我运转了一会周身灵力，外面的夜色渐渐深重起来，虫鸣声也消失了，于是我便安心合眼进入梦乡。这一觉睡得有些久，梦到了一些尘封多年的记忆。

　　昏暗的屋子，无端的毒打，短缺的食物。小小的孩子以为跑出屋子就是光明，却跌进了另一片黑暗。不过还好，虽然不能睡觉，至少每顿都有饭可以吃了。没关系的，还有力气可以跑到更好的地方。亮堂堂的屋子，柔软的大床，对自己温柔的笑着的男人……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身上还盖着一大一小两件衣服。小英蹲在我身边，手里提着一只兔子。

　　“吃，不饿。”

　　小英殷殷的看着我，我本以为她是想让我做给她吃，过了半晌才明白她是在关心我。我苦笑不已，怕是梦话呓语吓到这孩子了。

　　我看着不断蹬腿挣扎的兔子，一时没了主意，我不知该怎么和小英解释我并不饿的事实，好在她看我接过兔子就开开心心的又跑出去玩耍。

　　我偷偷放走兔子，中午随意吃了点随身携带的糕饼，下午我们便晃晃悠悠的启程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