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屋》落款

54、对峙

　　度假村的办公室里，驻局一帮子人围着杜家知情的高层，哪怕是没有来度假村的都被连夜叫了过来，一起签保密协议和认罪书，进行罚款并且处理相关人士，并且要保证从今往后不再做同样的事情。
　　杜家家主以及数位知情人均被逮捕，留下部分高层维持家族，至于他们维持不维持得了，就和骁日他们无关了。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杜俞和父母疲惫地回到自己住的小别墅里，发现晴晴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了。
　　“晴晴！”杜俞母亲惊喜一声，泪如泉涌，她三步并作两步，想上去拥抱女儿。
　　杜晴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母亲快要抱过来的时候，她后退了一步。
　　“晴晴？”杜俞母亲不解地看着她，她又抱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妈妈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真的担心吗？”杜晴冷嘲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妈怎么会不担心你？”杜俞父亲语气急切，好似在解释什么。
　　“真的担心我的话，为什么昨晚给我发的信息全都是问我在哪？让我回来？你们不知道我回来会发生什么吗？你们就这么盼着我死吗！”杜晴一把推开母亲，“十八年了！你们盼我死盼了十八年！我没死你们失望吗？现在抱着我假惺惺地哭泣？有意义吗？”她质问着两人。
　　“你怎么可以说这些话？”杜俞父亲大怒，上前一步逼近杜晴，举起手就想扇下来。
　　“怎么？知道我没事了，不会死了？所以现在就想打我了吗？这么多年来都不敢打，现在我就稍微问你一句，你就想打我了？就因为以前欠着我所以不敢打，现在不欠了？就无所顾虑了是吧？”杜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杜晴父亲颤抖地指着她，眼神闪烁。
　　“我有说错什么吗？十八年来！你们有想过要救我吗？没有，你们从来就没想过要救我，现在我活下来了？你们怕了吗？”杜晴逼近父亲，“你们告诉我，你们有想过救我吗？有吗？”
　　杜晴父亲被逼问得哑口无言，连连后退。
　　“晴晴，父亲肯定是想过救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杜俞上前一步说。
　　“救？拿什么救我？拿你吗？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你问他们愿不愿意拿优秀的你，去换一个被宠坏的废物，你现在问问妈妈啊，问问她昨晚给我发了什么信息？”杜晴来到她身边，抓着她两个胳膊，憎恶地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死，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家族的人明面上都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
　　“我......知道，刚才大伯说了。”杜俞避开她的眼神，不敢直视。
　　“我的好姐姐！他们可从来没想过要救我啊！如果不是我，要为家族牺牲的就是你啊！你为什么要为他们说话？”杜晴激动万分，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为什么！你要为她们说话，为什么啊！”
　　“他们是我们的父母啊。”
　　“他们是你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你不要乱说！”杜晴一把推开她，癫狂地说：“你能理解我这八年来是怎么过的吗？你能理解吗？”
　　杜俞接住妹妹的双手，看着她，这也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直视妹妹，她脸上的皮肤红彤彤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有问题，而且没有妆容遮挡，露出那深深的眼袋和黑眼圈，细看才发现，原来妹妹的发量也比常人少，眼珠子里全是血丝，手上的皮肤也比同龄人差，若不是知道她是自己妹妹，任谁也不敢推断她年纪比自己小。
　　“你能明白吗？姐姐？自从得知真相到现在，八年来我不曾有一夜安稳入睡，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欠了你们杜家什么！我求妈妈救我，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一昧地满足我的愿望！可她就是不肯救我！不肯救我你明白吗！”杜晴抽噎着，指着母亲，“她什么都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救我，就是要看着我死啊！”
　　杜晴死死捏着杜俞胳膊，歇斯底里地说：“八年来，我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人阻拦，从来没有人敢管教我，从来没有人会忤逆我，从来没有人会教育我，这个杜家从上到下，从来没有人把我当做一个人，从来没有！”
　　杜晴浑身颤抖着，仿佛瘾君子一般，杜俞感受到手臂处的力度，她看着杜晴的眼睛，看到了痛苦，看到绝望，看到了愤怒。
　　杜俞把她狠狠抱住，在她耳边说：“那就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
　　杜晴头靠在她肩膀，却用手撑着她身子，不愿贴近她。
　　“怎么开始？一切都晚了！”杜晴颤抖着说。
　　“怎么会呢？有姐姐在，一切都不晚。”杜俞语气不由得放温柔，轻声安慰她。
　　“十岁那年，有个老爷爷来见我，跟我说了这一切，那时候我只当这是个笑话，回家问妈妈，妈妈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从那以后无论我要什么，她都没有拒绝过我，我真的很害怕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怕那个老爷爷说的是真的，我害怕妈妈是因为愧疚才对我言听计从。”
　　也许累了，也可能是靠在可以信赖的人身上，杜晴的语气渐渐缓了下来。
　　“还记得有一次你生日，我一定要那个你朋友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多么过分的要求，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会准许自己的女儿生日收到的贺礼拱手让人？谁会准许自己女儿做出这种没教养的事情？可父亲和母亲准了，我只是态度强烈了一点点，她们就准了，她们甚至都没有让我跟你道歉！那一刻我明白了，那个爷爷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这里，杜俞母亲和父亲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从那以后，我要什么，父亲母亲都会给我，我做什么她们都不会拦我，哪怕我把小姨家的孩子头都砸穿了，她们都只是责备我，只是责备我。如果我不知道我只剩几年命了，或许我会感叹父亲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一步一步试探，得到的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答案！我的父母知道我会死，他们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他们可以满足我所有的要求就是不愿意救我！对他们而言，家族的荣华富贵，要比我更加重要。”
　　杜晴说着说着，就哭噎起来。
　　“他们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从心底里觉得，不用救我了，所以也不打算培养我，只是像完成任务一样，有求必应。”
　　“姐姐，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是爸爸妈妈精心培育的宝物，他们愿意教你分辨对错，他们愿意放手让你去闯，他们精心地为你准备着人生起航前的试炼、教你人生的道理，这一切他们都不曾给予过我。”
　　“我是该恨你的！本该死去的是你！偏偏上天要让我代替你！我恨你，恨你像一个正常的小孩一样成长，恨你有无限的未来！”杜晴的声音又激动起来，夹着哭噎一顿一顿的。
　　“但我真的忘不了小时候你对我的好，那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亲情了，是我唯一能拥有的亲情了。”
　　杜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轻轻的。
　　“你真的很令我讨厌，你离开了我，抛下了我，如今你却又再次抱紧我，说着令人讨厌的话。”
　　“姐姐，如果你知道了一切，你会和妈妈他们一样对我吗？”
　　听到这话，杜俞瞳孔皱缩，迟迟给不出答复。

作者有话说

　　上上着班差点忘记了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