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拆穿 ...
-
翌日,举行祈福大典。
白渠站在底下,仰头见圣女在高塔上似在施法。
破碎金光如雨一般,阵阵落下,沐浴在其中的人感觉身体都温暖舒畅了许多。
子午河上的云雾淡去了,河对岸的普通民众已跪了一地,他们虔诚地面向日落塔。
这边桃源族人没有那么狂热,却也汇聚在塔下,神色肃穆。
白渠有些不自在。可能与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她对这场面不太适应。
还好魏臻与她相似,显得她没那么突兀。
魏臻的眼睛现在几乎完全看不见了,白渠小声给他描述完眼前的画面,两个人便呆呆地站着。
他拉拉白渠的袖子,低声道:“白渠姐姐,我们回去吧。”
白渠拉着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住所,将他扶到椅子坐下,替他倒一杯茶水。
“白渠姐姐,你真好,”魏臻摩挲递到他手中的茶杯,喃喃道,“对了,你不是要回家吗?我们明天就去找圣女吧。”
白渠看着他,有点不忍心。
如果她想逃跑,从桃源回皇城的路上似乎是最好的时机。到时候,若魏臻有意替她隐瞒,走丢一个侍女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管能不能在圣女那里得到线索,她都准备走了,她不可能在公主府待一辈子。
只是魏臻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她忍不住伸出魔爪,揉了揉他的头。
皇帝准备在桃源常住一段时间,他们肯定是跟着皇帝一起回去,那还可以再陪他一阵子。
魏臻有些僵硬,好在没有推开她,白渠讪讪地放下手。
“白渠姐姐,我的眼睛可能以后再也看不见了,”说着这沉重话题,魏臻的语气却很淡然,想来他已经看开了,“而且,以后你就走了,我们或许再也不会见面。”
他仰起头,缓缓说道:“你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长什么样子么?”
白渠在他面前,一直戴着公主府的银色面具。离开公主府,一路上有皇帝的人跟着,白渠也未曾摘下面具。
魏臻静静地等着,白渠叹了口气。
哎,看就看吧,也不是不能见人。她无奈地摸索绳结,将面具摘下,心想这孩子还很有仪式感。
“咯噔”一声细响,白渠将面具放在桌上,“你看吧。”
魏臻笑了笑,他站起来,白渠怕他磕碰着,赶紧搭一把手。
魏臻顺势牵着她,缓缓凑近。
他的视力不好,要靠的很近才能看清。白渠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想起初见时,魏臻也是凑得这样近,但那时候,还有一张面具隔着。
魏臻的目光清澈干净,他细细打量,好像要认真记住这张脸。
白渠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到他的现状,又有点伤感。
魏臻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眉眼。
白渠忍着没有动,看就看吧,摸就摸吧,以后就见不着了。
窗外熙熙攘攘,逐渐出现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祈福大典结束了。
魏臻终于放下手,微笑:“好的,我记住了。”
他说:“明天,我们就去找圣女。”
白渠重新拿起面具戴上:“嗯。”
当天夜里,圣女却自己过来了。
白渠刚伺候魏臻躺下,吹了灯准备回房,冷不丁瞧见门口立着一道人影,被吓一跳,凝神一看,原来是圣女。
不知道圣女来干嘛,白渠心下纳闷。
圣女自顾自地走进来,屋子里没点灯,只有盈盈月光洒进来。、
白渠欠身问好:“圣女。”准备拿根蜡烛重新点上。
圣女却是摆摆手,低声:“无妨”。她抽出椅子,自己坐下。
看着她这副自来熟的模样,白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圣女这大半夜的跑过来,看起来想要促膝长谈的样子,可他们只见过一面,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不过正好,反正他们明天要去找圣女,原本还担心见不着面。
魏臻听见动静,掀开被子坐起来,白渠怕他着凉,赶紧给他披上外衣。
他拢了拢衣服,温声说:“圣女姐姐,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听见他这称呼,白渠险些笑喷,在场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不见外。
借着月光,白渠看见圣女似乎也有些笑意,良久,她终于开口:“论起年龄,你比我大。”
白渠想起来,在小说里,圣女的年龄似乎是16岁。但是自从她见到圣女,完全忘记了这个设定,因为圣女看起来并不像16岁的少女。
魏臻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敢叫“圣女妹妹”。
几句玩笑话让气氛有所缓和,白渠看见圣女渐渐收敛了笑容,她直觉,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可能不是那么令人愉快。
“魏臻,”圣女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你的眼疾由何所致吗?”
魏臻曾经很想拥有一双健康的眼睛,他曾经埋怨,为什么老天爷这么偏心,让他生来如此,多方寻医无果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也渐渐按下心中那份不平。
但是,圣女的话明显在暗示其中另有隐情,他扯出一抹笑:“难道不是天意如此么?”
“天意……”圣女的表情有些怪异,“去侍书塔看看吧,那里会找到答案。”
魏臻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他按捺住情绪:“侍书塔是什么地方?”
“那里有桃源族千百年来的藏书,”圣女站起来,将一块木制令牌递到魏臻手中,“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它,他们会放你进去。”
白渠作为吃瓜群众,站在一旁降低存在感,她知道侍书塔,那里的书籍种类繁多,其中不少记录了一些辛秘。
但是,侍书塔在桃源禁地,为什么圣女愿意放他过去?就算皇室与桃源合作密切,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
魏臻直觉侍书塔不是普通地方,但他已被圣女勾起好奇心:“可是我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能让白渠姐姐陪我一起去吗?她是我的侍女。”
白渠打心底里也想去,禁地之类的地方很容易挑起人的兴趣,她想看看,侍书塔里有什么秘密。
圣女好像完全不在外人窥探他们桃源族的秘密,她无所谓道:“可以。”
“不过,”圣女将目光转到白渠身上,“魏臻,我这次过来的另一个目的,是想将你这个侍女留在我身边。”圣女开口要留下一个公主府的丫头,是件很容易的事。
白渠脑子里只剩下问号了,她压根没和圣女说过话,为什么圣女会关注她。
魏臻也不解:“为什么?”
“过段时间,我准备去魔域,”圣女毫不介意透露自己的行踪,“我想带上她一起。”
白渠更懵了,她要和女主一起走剧情吗?
魏臻不明白圣女的意图,魔域很危险,他不太放心,替白渠婉拒:“可是白渠姐姐准备回家。”
“回家么……”圣女若有所思,“我和她单独谈谈吧。”
她向白渠使了个眼神,白渠跟着她出去。
外面没人,大概圣女来时已将附近的人屏退。
白渠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避开魏臻,她屏息等着。
月光下,圣女负手站在前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白渠,”终于,她开口,“你知道自己身上的异样吗?”
白渠心情有些复杂,圣女只见过她两面,已经知道她不对劲了?看来这女主还真有两把刷子。她现在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于是试探问道:“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女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声音里似乎有困惑:“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停滞的时间。”
白渠不懂。脑子里零星的片段闪过,她想起被魔族穿心那刻的痛苦,想起指头的伤口瞬间愈合,难道与这有关?
白渠有点犹豫,她不敢贸然说出自己身上的异样。但是,从见到圣女那刻起,白渠对她有股莫名的信任,不知道是不是女主光环在作祟。
她直觉圣女没有害她的意思,目前,能帮到她的,似乎也只有圣女了。于是,她将自己重伤自愈的事情坦白。
圣女若有所思,半晌,她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你的身体状态,似乎停在某个时刻……我想,你不会老,也不会死……”
白渠心里一惊,难道自己真成妖怪了?
月色暗淡下来,颇有几分恐怖片的意味,圣女幽幽道:“如果被砍头,被分尸,是不是也会恢复如初呢……”
白渠悚然,怎么回事,圣女怎么看着像个变态杀人狂,她真怕面前这人突然摸出武器,在她身上试验一番……
好在,圣女只是说了疑似反派的台词,并没有付诸行动。看出白渠眼里的戒备,圣女轻轻一笑,安抚道:“你放心,要验证你的身体状况,还有别的方法。”
白渠放不下心,虽然她很清楚,如果圣女真想对她不利,她毫无反抗之力……
圣女跳过这个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魔域吗?”
白渠没反应过来,她配合问道:“为什么?”
圣女的声音很轻:“自从醒来后,我感觉……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渠诧异,这又是小说里没写的内容,哦,提起原文,圣女倒是丢了一段剧情。
圣女的表情很迷惑:“我不知道。”
“但是,”她抬头,看着一脸懵逼的白渠,“我感觉那样东西和你有关,或者说,与你来这里的方式有关……”
“白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