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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们说,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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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竹院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前去路上,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幽深,跟公主府富丽堂皇的风格很不搭,白渠心里毛毛的,忍不住问带路的侍女:“这位姐姐,你能告诉我,珍珍是谁吗?”
侍女的声音平静无波:“少爷是公主唯一的孩子。”
哦,原来是男的。白渠以为公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结果年纪轻轻,孩子都有了。
她忍不住:“那珍……少爷的父亲是谁啊?”这少爷称呼怪别扭的,一点显示不出公主儿子的王霸之气,反倒让白渠想到了现代的某些特殊场所。
前面的侍女停下脚,转过头,带了面具的脸上瞧不出神色,她幽幽道:“小姑娘,我劝你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哦豁,看来孩子父亲属于不可说的范畴,白渠在里面嗅到了狗血八卦的味道。
路越走越偏,路上已经见不到往来的人了,可以察觉到,这已经属于公主府很偏僻的地方。白渠忍不住开始脑补一些毁尸灭迹的场面,正在她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侍女停住,指向前方:“就是这里了。”
前面是一个破旧的小院,牌匾上“松竹院”三个字有些剥落,周围的花草似乎早已无人打理,整个画面显得阴森森的。
不是吧姐姐,真没搞错吗?白渠转过头,却发现侍女姐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像鬼片中的场景啊,白渠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没有臆想中的鬼怪和血腥场面,松竹院内的氛围比想象中要温馨很多。
松竹院没有松竹,只有一颗梨树,立在院落正中。正当梨树花开的季节,满树雪白,稀稀落落有些许花瓣飘落,落在树下少年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便是白渠初见臻臻的场景。
夫子正在讲学,少年坐在树下藤椅上,身形瘦削,一条薄毯搭在膝间,他的眼睛清亮却没有焦距,虚虚对着夫子的方向。
白渠站在院门口,夫子在介绍弯钩大陆的地理风土人情,她也不禁听入了迷。小说原文里,作者二二点花了大量篇幅介绍几个主角之间的爱恨纠葛,对世界设定着墨极少,如今既来之,白渠也想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
今日课程讲完,少年起身送别夫子,似乎看不清路,踏步有些艰难。
及至门口,仿佛才意识到这里杵着个人,他的眸子里有些茫然,向着白渠的方向,轻声问道:“你是谁?”
他的眼睛很好看,却没有神采,白渠想到了曾经高度近视的同学,与之相比,或许他的视力更糟糕。
也正是察觉到他视力不好,白渠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面前这个有些病怏怏的少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易碎的破布娃娃”“风一吹就倒了”“身娇体软易推倒”,诸如此类的词语。
真是罪过,白渠惊觉自己像个怪叔叔,赶跑脑子里罪恶的想法,不自然地清咳一声,正经道:“我叫白渠。”
面前的少年闻言低声一笑,他缓缓凑上来,似乎想努力辨清眼前人的模样。
只可惜,他的视力并不好,再加上,面具隔开了一切—面具,这是公主府侍女的标配,白渠也不例外。
白渠看着少年近在眼前的卷翘纤长的睫毛,她觉得……自己可能脸红了。
她从少年的眼睛中看到戴着面具的自己,还好有面具……嗯,没有丢脸,一切正常。
少年很快撤回去,他不知从身上哪里摸索出一张纸条,仰起头,眼神里不含一丝杂质,声音清亮纯净:“白渠姐姐,这是我的名字。”
小嘴真甜,白渠望着那张纸条,不自觉呢喃出声:“魏,臻。”
原来公主所说的,是这个“臻臻”,不是那个“珍珍”。
松竹院的仆人并不多,除去每日来讲学的夫子,并无外人前来拜访。
破旧小院门可罗雀,冷清得没有一点人气,这并不像公主孩子的住所,像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白渠隐约察觉到,魏臻似乎不受公主待见。
或许是松竹院长期游离于公主府的热闹之外,偏安于一隅,这里形成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人际关系倒没那么复杂。白渠自得其乐,逃跑的计划暂时搁置一边,正巧每天蹭蹭课,也方便她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
“白渠姐姐,他们说你是从肥山城来的,你能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吗?”晚上歇息时分,白渠替魏臻掖过被角,正准备转身离开,魏臻小声问道。
白渠看到从被子中露出的那双好看无辜的大眼睛,再次感到惋惜。
她在这里待了几日,已从旁人口中得知,魏臻生来有眼疾,以前还能模糊看到一些东西,渐渐地,眼睛越发不好了。众人猜测,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完全看不见了。
听见魏臻的问题,白渠有些犹豫,她穿越过来仅短短几天,对这里的一切并不熟悉。
魏臻从小在夫子教导下悉心学习,并酷爱听书(因为他眼睛不好使,所以常让识字的下人替他念书),对弯钩大陆的了解程度不比她少,白渠担心自己胡诌会被拆穿。
于是,含糊道:“我从小在别处长大,对肥山城了解不多。”
或许听出白渠的敷衍,魏臻的眼神黯淡许多,:“白渠姐姐不想说便算了罢,我也不是那种,会执着于问出别处是何处的人,我只是……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哪怕只是别人眼中的世界也好。”
白渠感觉自己浇灭了少年的一腔热血,她愧疚解释:“我家在很远的一个小地方,我一时不察被歹人绑到肥山城,因此对外界不太熟悉。”
听见白渠提及伤心往事,魏臻有些自责:“不好意思,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实际上,白渠没有感到被冒犯,她并不是这样被绑去肥山的。只是想到前路渺茫,她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怅惘之色。
气氛有些压抑,魏臻似乎想到什么,他蓦然神色一亮,然后压低声音悄悄道:“白渠姐姐,你想回家吗?”
白渠如今的身份是奴隶,要回家首先得恢复自由身,想要从公主府合法合理地离开不是件容易事。
白渠听出魏臻潜藏的意思,似乎有意愿帮自己逃跑。真是人美心善,心里默默夸奖一句,然而现实很残酷:“我想回家,可是找不到路了……”
魏臻似乎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安慰道:“没事的,总有一天会找到,我这里有好多好多地图,上面一定有你的家。”
不会有的,就算跑遍这个世界,也找不到家了……哎,不知道爸爸妈妈如今怎么样了,是孩儿不孝啊……可恶,寒窗苦读十余年,好不容易才享受两年大学生活,结果就……
察觉到白渠情绪低落,魏臻转移话题:“白渠姐姐,先不要想这些。你给我讲一讲故事好不好?”
或许由于天生眼疾,魏臻对这世界有多于常人的好奇心,他看过很多杂文话本,可是白渠这里总有一些他没听过的故事。
于是,白渠收拾心情,停掉脑子里走马灯的想法,开始讲小美人鱼。
安徒生童话对于魏臻而言似乎有些幼稚了,起初,白渠雄心壮志地想口述西游记,结果尴尬地发现记忆里的剧情七零八落,只好讲讲那些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好在魏臻听得津津有味,并没有觉得不对劲。
打了几个哈欠之后,魏臻睡着了,白渠吹灭蜡烛,回到自己屋子。
“室友”鹊儿已经躺在床上,却没有睡。她也是松竹院的侍女,一个年轻活泼的女孩,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八卦热情。
“白渠,你回来啦!”
白渠应了声,看着她,心念一动,状似无意道:“鹊儿,少爷乖巧懂事,为什么公主这么冷落他呢?”
鹊儿嘿嘿笑了声,从床上坐起来,样子有些神秘:“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果然和魏臻的父亲有关,连名字都不能说吗?白渠想到来松竹院那天,侍女的警告。
有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白渠还是作死问道:“是谁啊?”
鹊儿啧了一声:“你怎么这都不知道,那个人和公主的事,当年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
书里没写的事,我咋知道,白渠忍不住:“我以前在乡下,对皇城的事不清楚,发生什么了啊?”
鹊儿不敢在背后议论公主,但是天知地知只有她和白渠知,她们悄悄闲话一会儿也没什么,白渠的无知正好满足了她的八卦欲望。
于是,她说道:“当年,公主一门心思扑在那个人身上,眼里没有旁人,公主殿下那样的人……”
她抛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继续道:“身边竟然只留了他一个人,还说要给那个人生孩子。当时,陛下都震惊了。”
白渠想到初见公主时,身边围绕着“莺莺燕燕”,难以想象那画面:“他长得很好看吗?”
昌旸公主是个颜控,除了这个理由,白渠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她这样专情。
果然,鹊儿说道:“是啊,听说少爷的父亲很好看。但是,公主殿下藏得很严,不想让旁人看见他。”
“后来呢?”白渠疑惑,应当发生了什么变故。
鹊儿压低了声音:“后来,公主就生下了少爷。但是没过多久,那个人就消失了。”
这是霸道公主爱上我的剧情吗,如果性别反转,可能还有带球跑的情节,白渠默默吐槽。
但是,鹊儿的话没有说完,她继续道:“坊间有一种传闻……”
她此刻的样子有点神秘:“他们说,公主是妖精变的,吸食男子的阳气。”
白渠吃惊问道:“为什么?”
“皇城这么大,总有人见过那个人的,”鹊儿转述自己听来的八卦,“听说公主生下少爷后,那个人的容貌变化很大,沧桑了许多。”
白渠狐疑,她觉得这个传闻是假的,在原书的设定里,并没有妖精这一种族。
可能有人故意诋毁公主,更有可能别人看错了。生孩子不是对母亲的影响更大吗?为什么到这里,反而让父亲沧桑了。
鹊儿总结道:“这只是传闻咯,反正,那个人再也没出现了。公主殿下不许府里的人讨论他,从此对少爷也很冷淡。”
这听着像是由爱生恨、恨屋及乌的戏码。
白渠好奇道:“鹊儿,你总是那个人那个人得说,有这么忌讳吗?可是,如果我不知道他是谁的话,万一某天在某处看到他的名字,我由于不知情,无意间说出来,那岂不是反而得罪了公主?”
鹊儿有些苦恼,她觉得白渠说得有道理。而且……那个人的事在皇城已不是秘密,只是公主不愿让他们提起罢了。
于是,她凑到白渠耳朵边,悄声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啦,少爷的父亲叫宋时,你不要在府中提起这个名字哦。”
宋时……白渠有些迷茫:“少爷的父亲不姓魏吗?”
鹊儿白了她一眼:“白渠,你在想什么呢?少爷当然是跟着公主姓。”
什么?白渠险些叫出声来,她艰难道:“魏,臻?”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那张纸条上的名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着公主姓魏。
如果公主姓魏,那么当今皇帝也姓魏,可是,《逆天神妃:圣女的抉择》里,男主之一的皇帝,分明叫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