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蛇》茶六

19、戴维

　　走到秦牧身边时，陆皓天发现秦牧已经不再看新闻联播，而换了一档法制栏目。秦牧用眼角瞥见陆皓天走过来了，没有搭理他，接着看自己的电视。
　　陆皓天拿起桌上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温水。
　　“秦牧，明天我有个朋友要见。”陆皓天思索着开口。
　　秦牧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电视，“那你就去见呗！”
　　“你天天待在家里也挺闷的，要不……”
　　还没等陆皓天说完，秦牧就打断了他，“我不觉得闷，你要去就去，管我干什么！”
　　陆皓天也没生气，接着劝他，“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秦牧此时才将视线离开电视，转到陆皓天脸上，但眼底带着几分疏离。
　　“我是个累赘，妨碍你和朋友见面了，你自己去吧！没有你，我也能照看好自己。”
　　陆皓天知道秦牧果真是误会了，只好耐心地同他解释。“我没觉得你是累赘，照顾你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要是普通的朋友，我肯定就不见了，但戴维从国外来中国不容易，我们也有两年没见了，怎么说都应该同他聚聚的。带你一起去，也是他提议的，你不必感到有压力。” 秦牧听完陆皓天的话后，神色有些缓和。“这个戴维和你关系好吗？”
　　见秦牧没有接着生气，陆皓天很高兴地和他介绍自己的朋友。“戴维是我在国外时结交的朋友，关系很不错。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来中国，但他既然来了，咱们总应该进地主之宜吧！”
　　陆皓天没有发觉他说了“咱们”，秦牧也没有注意到。秦牧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应该见见他。”
　　听见秦牧这么说，陆皓天当然很高兴，但他还是贴心地说：“你真的愿意去见他吗？要是不想也不用勉强。”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既然他想见我，那见见他也无妨。我每天待在家里也该出去逛逛了。”
　　秦牧能够同意和他一起去，陆皓天觉得再好不过了。这样既能和戴维见面，也方便照顾秦牧。
　　之后陆皓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戴维，听戴维的声音，似乎也很期待。
　　星期天早上，秦牧陆皓天两人简单吃了点早晨。陆皓天开车载着秦牧去往戴维所在的酒店。秦牧的脚伤还没好，需要坐在轮椅上才行。陆皓天慢慢推着秦牧，到了台阶处，又小心翼翼而又平稳地抬着轮椅上去。即使秦牧在酒店的餐厅包间坐下时，陆皓天也不离开他半步，方便随时照顾他。
　　戴维见了轮椅上的秦牧，有些惊奇地张了张嘴巴，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他先是笑着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问陆皓天：“皓天，这是你的那位‘朋友’吗？”
　　“是的，这位就是我的朋友秦牧先生。”陆皓天为戴维介绍秦牧。秦牧也主动和戴维打了声招呼。
　　戴维看了看两人，突然暧昧地笑了笑，“你们平时的感情一定很好了。”
　　陆皓天顺着戴维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刚才在打量自己和秦牧。原来今天陆皓天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秦牧穿了件白色的休闲T恤。虽然两人衣服的质地款式有所差别，但两人的样式简单大方，没什么装饰，从远处看，还真有点像情侣装。
　　陆皓天看见戴维的笑容，就知道戴维在想什么了。但碍于秦牧在场，陆皓天也不好解释什么，只好笑着说：“我和秦牧是好朋友，关系当然好了。”
　　戴维笑笑没说什么，但陆皓天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弦外之音。陆皓天知道戴维对他自己的判断一样很自信，他是认定秦牧是自己的情人了。
　　不能当着秦牧的面和他讨论这个问题。陆皓天只好伸手拍拍了戴维的肩膀，别有深意地说：“你在中国多待两天，就知道中国人都是热情好客，乐于交友的。”戴维不在意地回答说：“好，我会的。”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听出陆皓天的言外之意。
　　“不知道秦先生是怎么和皓天认识的？”戴维饶有兴趣地问着。
　　秦牧倒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回答：“我们在一个公司上班，慢慢就熟悉了。”
　　“那秦先生这几天都是皓天在照顾喽？”
　　“是的，这几天多亏了皓天。不但让我住在他那里，还费心照顾我，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说着，秦牧满含感激地看了眼陆皓天。
　　陆皓天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高兴，毕竟这么多大的付出得到了肯定。但看见戴维那张笑得更深的脸，陆皓天就知道这下误会更深了。
　　他解释道：“秦牧和我一样，在这座城市没什么亲戚朋友，彼此相互照顾都是应该的。”戴维瞅着他们两个暧昧地笑着说：“是的，照顾是应该的。”
　　看来戴维的误会是不会消除了，陆皓天只好转移话题，和戴维谈论其他话题。他们聊起了学生时代的趣事、同学们的消息以及彼此的近况。
　　怕秦牧感觉不自在，陆皓天在和戴维聊天时，还不忘和秦牧稍做解释。所以秦牧倒是没有被冷落的感觉，甚至还能和他们稍微聊上几句。
　　眼看到了吃饭的时间，几人点了些东西吃。为了让远到而来的戴维吃到地道的中国美食，陆皓天还特意出去买了几个经典美味的中国菜。
　　回来时，他发现秦牧居然能和戴维和谐地聊起来。两个人看到他回来后，就停止了谈话。但从戴维别有深意的眼神中，陆皓天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讨论自己。
　　现在他已经不再对戴维的误会介意了，而是很想知道他们刚才在聊什么，尤其是秦牧对自己有什么看法。但当他问两人聊什么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说没什么。
　　见秦牧和戴维都不愿意说聊天的内容，陆皓天也没有接着追问。
　　他一边将买回的菜盛放好，一边招呼戴维： “来，戴维，尝尝中国的‘剁椒鱼头’！”
　　戴维迫不及待地地夹了一筷子，然后大声赞好。“皓天，这个比你以前做的好吃多了！”
　　陆皓天给秦牧夹了一大块鱼肉，是秦牧最爱吃的鱼尾部分，然后打趣道：“人家是专业厨师，做的自然正宗地道，我哪能和人家比啊！”
　　“那我之前没来吃过正宗中国菜，可真是太亏了。”
　　“难怪皓天会做饭，原来以前就经常做啊！”秦牧吃了口鲜辣的鱼肉，插嘴说道。
　　戴维看了看吃饭时离得很近又极为自然的二人，一副惊奇的口吻说：“怎么可能？皓天以前可是很少做饭的，我也是难得吃上一回。”
　　他见秦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又坏心眼地接着开秦牧的玩笑：“你能每天吃上皓天做的饭，用中国话说，‘太阳都从西边升起了’。”
　　陆皓天看见秦牧神情七分羞赧，三分尴尬，只好替他解围：“我们也没有经常做饭，只是偶尔做做。戴维，你再尝尝这个！”说着，将一盘糖醋里脊转到了戴维面前。
　　戴维有了美食，就忘了刚才的话题，接着吃起了对他来说新奇的“中国菜”。桌上的每道菜他都很喜欢，吃得不亦乐乎。
　　“对了，你来中国不会只是来看看我吧！”陆皓天问只顾埋头吃饭的戴维。
　　“当然是为了来看你啊！”戴维笑着说，见陆皓天一脸的不信，接着说道：“顺便来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陆皓天隐约猜到些什么，但还是希望自己猜错了。
　　“风云集团想要和我们的家族公司合作，家族派我来考察。”
　　果然如陆皓天所料一样，冯家老爷子还是没放弃拓展海外市场的计划。
　　秦牧听了也一脸惊讶，刚想开口问些什么。但陆皓天在桌子底下悄悄捏了下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陆皓天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你去考察了吗？”
　　“还没呢！这不急着来见你嘛！”
　　“那你觉得合作的可能性大吗？”
　　戴维轻笑了下，笑容里有一丝嘲讽的意味。“像这种规模的公司，我们家族一般是不会合作的，除非有特例。我这次过来，一是看看风云集团是不是有什么过人的实力，二是为了找寻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陆皓天也料想到了这个结果，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不愿意替公司牵线的原因之一。如果实力不够格，就只能单纯靠人情了。陆皓天不想自己和戴维的友谊染上利益的色彩。而且他觉得既然要谋求长期合作，当然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否则双方发展的余地也将会有限。
　　陆皓天没有把这些告诉戴维，只是平静地说：“嗯，那祝你这次能找到合适的合作对象。”秦牧不解地看了眼陆皓天，陆皓天转头对他笑笑没说什么，准备事后再向他解释。当然，这一切落在戴维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