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蛇》茶六

17、扭脚

　　“好了，咱们也走吧！”陆皓天蹲下身，准备背着秦牧下山。

　　秦牧挣扎了几下，勉强自己站起来。“不用，我不用你背着。”

　　陆皓天赶紧扶着路都走不稳的秦牧，“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咱们赶紧下山要紧。”

　　“我没有逞能，山路本来就难走，你背着我会很危险的。不如你扶着我走，这样还快些！”陆皓天想了想有道理，决定遇到较平坦些的路时就背起秦牧，遇到陡峭些的路则扶着他。

　　一开始，秦牧在陆皓天的搀扶下还能坚持走一段，可到后来，他的脚实在红肿得厉害，陆皓天就背着他慢慢下山。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在陆皓天背上的秦牧还在逞能，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让人背着太不像话了。
　　“别任性！你要是下来走，脚还要吗？”陆皓天佯装生气地呵斥他。
　　秦牧不服气地踢着受伤的脚，“你才任性呢！我这只脚还能活动。”
　　陆皓天用手轻轻按住秦牧乱动的脚，丝毫没有在意这个举动有任何不妥之处。“还说不任性，脚受伤了就别乱动，这是为你好。”
　　秦牧的脚被按住了，只好活动右手，结果一个不稳，差点没仰面朝天躺下去，连陆皓天也打了个趔趄。秦牧终于不乱动了，但嘴上还是不服输。
　　“你啊，就是嘴太硬。”陆皓天无奈地说。
　　秦牧当然不能默认，“我怎么嘴硬了？”
　　“这还不是嘴硬？其实偶尔服短认输也没有什么。”
　　秦牧半晌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陆皓天担心地问背上的人。
　　“其实我也知道……”秦牧清冷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响起。
　　“嗯？”
　　“总是嘴硬的确不好。”
　　“当然。”
　　“可我怕如果服短认输了，那以后就有借口妥协了。”
　　说这话的秦牧陆皓天有点陌生，往日的秦牧可是从来都要强的。莫非他这是在说心里话，与自己交心？这个认知让陆皓天很高兴，他也说出了一些往日不会说的肺腑之言。
　　“妥协也并不一定不好，适当的妥协是为了以后走得更高更远。”
　　“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的经验告诉我，我不能妥协，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想想秦牧在公司的口碑，陆皓天有些为他担忧。
　　“你如果总这样，和公司同事之间的关系可能出问题。”
　　“同事？”秦牧冷笑一声，似乎把他们都不当回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要是顾及他们的评论，谁都不愿得罪，那怎么那还怎么工作？还怎么发展？”
　　虽然秦牧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陆皓天还是觉得人不能和他所处的环境隔离开，还是不要太孤立的好。
　　“如果没有必要，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吧！”陆皓天语重心长地说。
　　秦牧否决了他的话，“皓天，你太妇人之仁了。”
　　这声“皓天”，似乎一下子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时，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空旷的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声。这样沉静的环境，容易使人心情放松，卸下在都市中用来伪装的防备。
　　此时，陆皓天的心情也比较愉悦，秦牧的话也没有令他生气。“我怎么妇人之仁了？”陆皓天逗趣般地问秦牧。
　　秦牧却很认真地告诉他：“要成就大事，总会有人牺牲的，公司也是一样，总会触犯一些人的利息。顾及太多，会阻碍你前行的道路。”
　　秦牧能坐到公司现在的位置，肯定不像外界认为的仅仅是因为冯芳媛。秦牧本人虽然性格、处事方式令人不好接受，但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最令公司高层欣赏的，恰恰正是人们所讨厌的不择手段。
　　一个公司的发展，需要陆皓天这样能顾及多方面的君子，也需要秦牧这样能不择手段的小人。秦牧这种做大事的魄力的确是陆皓天欣赏的，但他却做不到这点。
　　“冯伯伯会选你做未来女婿，可能就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这种魄力吧！”
　　“你真的认为他满意我这个未来女婿吗？”秦牧冷笑着问陆皓天。
　　陆皓天有些尴尬，别人的家事自己的确不太了解，但看冯芳媛对秦牧的感情，也不像有假。
　　“我看挺满意的，要不怎么会赞成你们交往呢！”
　　秦牧双手抱着陆皓天的脖子，可能有些累了，将身子更加靠近陆皓天，没有注意到陆皓天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真傻，你哪里知道，其实芳媛是不顾他父亲反对与我交往的。”
　　陆皓天确实对这些并不知情，“怎么会这样？”
　　秦牧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样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不像你们都受过高等教育，财力雄厚的冯家怎么会满意我呢？”
　　“那你和芳媛是怎么认识的？”
　　“现在想想，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秦牧抬眼看了看前方，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刚认识冯芳媛那时，秦牧刚进公司没几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组长。没有高学历，没有圆滑的处事技巧，秦牧升迁的机会并不多。虽然秦牧一直很努力，但很少有人会看到。那时秦牧的人际关系和现在一样糟糕，没有朋友，四处树敌。甚至有人想恶意挤走秦牧，所幸他都坚持咬牙下来了。人们越想看他笑话，他便越不能倒下。
　　从小到大都很不幸的秦牧，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走运时，命运却突然对他仁慈了一回，让他认识了冯芳媛。
　　那是一次在冯家举办的公司犒劳会上，秦牧后来才知道，那次公司犒劳会举办在冯家的原因，是为了给冯芳媛选择男朋友。公司犒劳会只是一个借口，很多家族都明白，所以不少青年才俊、富家子弟都出席了。
　　那么多优秀的人里面，冯芳媛却独独相中了只是来凑人数的秦牧。这令所有人包括秦牧自己都大吃一惊。但冯芳媛就是顶住了冯家及外界的压力，选择和秦牧在一起。
　　戏曲里的富小姐和穷公子的桥段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令秦牧大受鼓舞，他更加努力地工作。公司员工及冯家人也都因此对秦牧很好奇，开始对他关注起来。
　　这一关注，就使公司注意到了他的能力，加上他后来又在工作中做出了很多成绩，秦牧开始逐步高升。
　　可以说，秦牧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认识冯芳媛之后得到的，这也就给了很多人秦牧吃软饭的错觉。秦牧自己也明白，冯芳媛就是自己的一切，如果没有她，他秦牧还只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小职员。”
　　陆皓天知道这些后，开始有点了解秦牧对冯芳媛的感情了。想想秦牧和冯芳媛之间的种种，陆皓天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那你爱她吗？”
　　秦牧顿了一下，接着说：“这很重要吗？”
　　陆皓天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个念头快得像闪电，一闪而过，连他自己也忘记要说什么了。
　　“看来你以后的路还很长？”陆皓天及时转开话题。
　　“什么？”秦牧也有些心不在焉。
　　陆皓天只好解释，“让冯家认可你啊！”
　　“是啊！我得对芳媛更好些，也得让冯家认为我更有价值。”说着，秦牧将头枕在陆皓天的肩侧，说出的话带着些许暖风吹过陆皓天的耳旁。
　　“皓天，你会帮我的，是吗？”
　　陆皓天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心有旁骛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