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去趟人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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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李安闲干完无相殿的活儿都去渡魂司帮忙，夜里回去默默数着功德袋，干劲儿更足了。
去的多了也就和渡魂司的阴差们混熟了，大家伙得空就聚在一起唠闲话。
“唉，兄弟，你回去咋说的，你们领头的同不同意放人啊？”大高个子问。
李安闲正累得捶腿，手上的瓜子都没来得及剥，他嗯了声，想起那日寅无相说的话。
“我无相殿还真是出人才，刚来的时候你连家务活都不会做，没想到这么快就人看中你挖墙脚了。”
一句话让他说得阴阳怪气又暗含嘲讽。
李安闲在感叹钦使大人这个说话技能的同时又赞叹他的读心术练得也不错。
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想法摸了明白。
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
除非我重新活了做回人。
“唉。”李安闲双手撑着下巴，“我没那个享福的命啊，还是老实干活吧。”
“瞧你说得，这么惨。”
其他几个阴差也随声附和，“别这么想，我们阴都的待遇不错的，五方鬼帝府和十殿阎王都很好说话的，还没问你到底受谁差遣啊，这么不通人情。”
钦使大人，说出来怕吓到你们。
他正犹豫如何开口，后头突然又阴差大喊，“别聊了，大家伙都跑一趟人界吧，有不少残魂被收了。”
这样人鬼两界的差事是轮不到李安闲的，他只能在渡魂司帮着收残魂，记录名册。
听这意思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歇息。
其他阴差正在准备，大高个子站起身拍拍衣摆，趁着等待间隙又开始挖墙脚，“兄弟，我看你这种事干的挺明白，你们领头的却让你干杂役的活儿，确实屈才了，这么着吧，你在这儿好好表现，正好我们这里忙不过来，过几日我们和司长说说，把你讨过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
寅无相还未走近就听那个大嗓门的阴差毫不避讳地在拐人。
他脚步一顿，朝那头看去。
李安闲身量小，长得又白，在一众壮硕粗犷的阴差中格外显眼。
袖子捞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宽松的衣带在腰上多缠了几圈，好似身量又清减了。
难道真的是我太苛待他了？
这念头刚一冒出，那边人群飘过一道熟悉的声音，“感谢各位大哥，我一定好好表现。”
呵，又想着跑的小鬼。
“别客气，兄弟们先撤了！”
阴差们去了人间，李安闲在原地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这才撑着膝盖起身。
一转身就对上了寅无相凝视的双眸。
大人什么时候来的？
不会在这儿听墙角了吧。
“大人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李安闲眸光微敛，暗戳戳地捏了捏指尖。
这紧张又心虚的模样逃不过寅无相的双眼，他似笑非笑道，“在你那把瓜子未吃之前。”
李安闲看着地上还未收拾的瓜子皮，“……”
那就是全听见了呗。
“大人您站这么久，累了吧，要不回无相殿我给您泡杯茶？”
李安闲想转移话题，怎料寅无相摆摆手，“不急，这里的差事比起无相殿的如何？”
这就相当于问我娘亲和爹爹更喜欢谁？
怎么答都好像有人不满意。
“大人您放心，我没耽误无相殿的活儿，做完了才来这儿的。”李安闲急忙找补，“况且做多做少都是为了我自己积攒功德，我明白的。”
寅无相下巴微抬，直指地上那堆果皮，“那这么说来，你是为了这儿的伙食才要好好表现的？”
我若说不是，您会信吗！
李安闲惯会看眼色，他寻着钦使大人的表情动向，忙摇头否认，“哪能啊，我不是贪嘴的人。”
“既然不贪嘴，那就是图别的了？”
“大人爱护鬼众，治下有方，无相殿收留了我，是我的安身之处，小黑对我也很好，经常给我安排活儿干，连小白也不欺负我，顶多就是挠我几下，更别说什么吃的喝的那些都不重要，我向来不贪口腹之欲，只要大人不嫌弃我，我一定为您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李安闲想到什么说什么，胡诹八扯了一通，双手合起躬身认真地行了礼。
可若是仔细听起来不像是心里没怨啊。
寅无相眉毛稍挑，歪头看了看他低垂的脑袋，并没应声。
片刻后，安静的空间内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嗯”。
这声音传到李安闲耳朵里，就像是听到了赦免的旨意。
大人这是不追究他想换东家的小心思了？
“大人，咱们这就回去？”李安闲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特别是那些瓜皮，都是他交朋友的证据。
寅无相吓唬完人满意地看到了小鬼小心翼翼哄他的神色，心情瞬间微妙起来，感觉逗他确实有趣。
李安闲年纪小，心思活络也正常，左右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这次应了声，想起了正事，“上次鬼市的事，有眉目了。”
“真的！老怪妻子的魂魄找到了？”李安闲吃惊问。
“走吧，去阎罗王那看看。”
阎罗殿一如既往的繁忙，李安闲上次来时是被黑无常扛过来的。
过了这些日子，此刻是跟着钦使大人身后过来的。
唉，往事如烟啊。
来到后殿他看着翻资料的那些鬼差，手都翻出残影了。
便又生出些感慨，这里的鬼混得还不如自己呢，怕是连偷懒的功夫都没有。
李安闲不知道的是，帝尊亲自交代的事，谁敢在眼皮子底下偷懒啊。
阎罗王见人来了，急忙请了上座，自己则和崔钰站到了李安闲身侧。
嗯？离我这么近干嘛，您这长相怪吓人的。
李安闲右边胳膊都凉飕飕，他有心想躲远点，刚往左侧挪了一小步，左边就被人堵住了。
正是崔钰。
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堵在中间，上头坐着钦使大人，这队形怎么看怎么奇怪。
难道自己又犯错了？
“回禀大人，属下查了阴都所有的咒书，有了一些发现。”阎罗王开口。
得了寅无相的许可，崔钰接话，“大人说，鬼市的纳魂师大量出动去人界找生魂，而鬼市铺子里藏了大量的死魂，甚至百年前的魂魄也在册，说明他们早有预谋，有意识地去收集特殊的死魂，而且一般情况下不对外售卖。”
这是上次寅无相透露给阎罗王的消息，崔钰回去想了很久，突然灵光一现，“大人，阎罗王也说他们收来的死魂是在勾魂使们眼皮子底下抢的，毕竟是少数，且就算他们的消息再灵通，那他们能派出的人手也没有我们阴都的人多，想要收到横死的魂魄，定是需要在混乱的地方，人界哪里战乱不平哪里民不聊生，穷凶极恶之人就越多，所以在下猜测，他们收来的死魂大多都是在那些地方得手的。”
李安闲听得一愣，这崔钰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重点在哪里？
这一点仿佛和寅无相想到了一处，就听上头的钦使大人惜字如金，“说重点。”
崔钰正要开始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听罢直接言简意赅，“所以只要让阴差拿着名册去和大量收魂的地点一一核对，就能找出少了哪些，都是什么身份的人。”
说完便呈上了三本册子，“这是我们整理出的名册，里头的人身亡的原因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横死的，百年来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得数量数量不同，若是想炼咒术，魂魄的数量一定是最严格的，不能有偏差，所以他们若是再偷炼咒术，一定还会再动手取魂。”
寅无相手掌向上，那书册自然落到了他的手心。
他翻了几页问，“倘若是用过的魂魄，无论咒术成否，便没了用处吧，下场是魂飞魄散？”
崔钰点头，“正是，炼咒术难度本就大，特别是那些邪咒，需要的魂魄数量一定很多，他们若想维持，必然要倾巢出动，祸乱人间。”
一字一句传入在场人的耳朵，李安闲可算听明白了，他想起那日寅无相的话，鬼界不管凡间事。
这乱子谁来管呢？
寅无相指尖敲了敲案几，“依你看，冥河老怪的妻子魂魄，过了百年了，还在不在？”
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崔钰愁眉苦脸，正想着怎么回答。
李安闲脑中灵光一动，“大人您不是说再鬼市放了追魂针吗？”
阎罗王和崔钰目光顿时转向他，眼中的惊讶都要蹦出来。
大人连追魂针的事都告诉你了！
果然啊果然。
证据加一。
寅无相并未在意他们的眼神，淡淡地回，“上次那里阵法太多，追魂针被发现的早，早都被阵法冲散了。”
阎罗王登时可惜。
崔钰则不然，兴奋目光就没离开过李安闲。
找魂魄的事最麻烦了，还是眼前的八卦最好玩！
“那，大人的意思是？”
阎罗王斟酌试探。
寅无相收好基本名册，若无其事说，“不急不急，守株待兔。”
留下两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寅无相带着李安闲离开了阎罗殿。
崔钰望着他们的背影，沉叹几口气，念叨，“太匆忙了，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他呢。”
又想感叹几句，就被阎罗王拉着拽回了案几后，下了命令，“生死簿上还有什么消息，都给我整理出来。”
行吧，八卦随时有，再了解也不迟。
寅无相出了大殿，抬头瞥了眼血日，撂下一句，“明日我去人界，你老实干活，吃饱了就回来。”
这句话信息量可大了，李安闲恨不得拆分几条一字一句理解大人话里的意思。
不过更让他关心的是，“大人您去人界干什么？”
寅无相唇角一动正想说什么，忽然看向他瞪圆的眼睛。
倏尔，勾勾手指笑了下，“想知道吗？”
李安闲点点头一个健步窜到了寅无相身侧。
他个子矮，要想听得清只能稍稍踮脚，果然感到耳旁呼吸声更近，一道带着清笑的声音响彻耳边。
“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去趟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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