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旅已滞·溅》盐了

18、N.17 “白妆

　　“白妆美人……”红笺凑过去蹭了蹭白妆的胳膊。嗯，很香，冷冷清清的香味。

　　白妆不动声色地别过头：“你回去。”

　　红笺一阵失望——果然，是为了应付放荡妖男才这么说的！

　　她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不管了！反正已经决定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绝对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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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想着，红笺便更加扯着白妆白纱透明般的衣袖不放了！

　　白妆微微皱了一下黛眉，没有说话。

　　顿了一下，白妆开口说道，声音清幽婉转：“回去吧，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厘州城。”

　　红笺不相信，愣了一下——明早？这么快！白妆美人你赶我走呢！

　　白妆美人淡淡地望着红笺，微蹙着黛眉。

　　红笺见时机不妙，就闭上了嘴，但还是不怕死地补上一句：“白妆美人你说过的，今晚要留我下来！要我晚上跟你睡！”

　　“……”

　　（旁白：……红笺，你个死不要脸！白妆美人什么时候说要你晚上跟她睡的？！她只说要你晚上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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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清潭，牛奶般的白雾笼罩。

　　白妆立在门前看着只裹着一条红色抹胸长裙，秀发半湿的红笺，不禁有些恍惚。

　　红笺得意地笑着，屁颠屁颠地跑到白妆跟前，做作地朝白妆抛了个媚眼：“白妆美人……嘿嘿嘿，我刚去洗澡了！”
　　（旁白：你打算暗示什么……）

　　白妆淡淡地睨了一眼红笺，然后优雅地转身准备走。

　　红笺一愣，赶紧拉住白妆：“白妆美人！你干嘛去呢！？”

　　红笺不明白——不是下一步应该就跟自己睡了吗？
　　（旁白：……）

　　白妆美人似笑非笑，如同含苞待放：“去休憩。”

　　“这不是你的寝宫吗！你不在这里睡觉，那要去哪里睡觉？！”

　　“另一间。”

　　红笺顿时有些生气——搞什么！？多大的人了，难道还害羞？！

　　想着想着，红笺就皱起了眉头，伸手一把粗鲁地就将白妆推到了在床上！毫无防备的，白妆美人轻飘飘地就跌在了床上！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花瓣！

　　白妆愣了，红笺自己也愣了。

　　——天哪！她力气哪里有这么大？！红笺愕然。还是说白妆美人根本就没防备？！

　　她记得刚才白妆美人弹出一粒小小的葡萄籽都能将放荡妖男的手划出血珠来……由此可见白妆美人武功有多高了！
　　——可是她就那么“轻轻地”一推，真的只是“轻轻地一推”！竟然将白妆美人就那么容易地推到了床上？要不是是她推得白妆美人，打死她都不信！

　　——白妆美人！你纸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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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白妆美人脸没阴之前，红笺感紧扑到床边，展开她的攻势：“白妆美人，我们都是女的，一起睡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

　　——正是因为都是女的，才有关系！

　　红笺此刻跟白妆已是肌肤相近，隔着薄凉的衣袖，红笺仍感受到白妆有些灼热的素白玉肌……

　　“白妆美人，你知道我喜欢你的！”红笺桃花眼勾起，直接地说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什么意思？白妆美人你自己明白！不要再回避了！

　　白妆微微侧头，凝望着近在眼前的红笺——一双桃花眼明亮勾魂，唇角有浅浅的梨涡，妖异中散发中空灵的气质。

　　——容貌跟一年前还是一样的，除了性格……再怎么样，都没现在这么“奸猾”。

　　红笺轻轻碰了碰白妆的手：“……你看，我明早就要走了。白妆美人呀……你就陪我一晚吧！”

　　白妆侧过头，没有说话。

　　“白妆美人，你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白妆勾起含笑含妖的双眸，等待红笺继续把话说下去。

　　红笺嫣然一笑，像是隐藏着某种阴谋诡计：“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听了以后你的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白妆侧着身子在柔软的床铺上躺下，似笑非笑地看着红笺——呵呵，冷笑话？

　　还未等红笺开口，白妆就接上一句：“我不听。”

　　红笺一副吃瘪了表情，委屈地看着白妆——一脸“好心好意被糟蹋”的模样！

　　白妆微微闭上眼，别过头。红笺嘟嚷几句，然后也跟着爬上了床，躺在白妆的里侧。

　　“白妆美人，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你要答应我！”
　　“嗯。”
　　“等我从厘州城回来，你就不能再拒绝我对你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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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是一个梦境，出现在白妆脑海里。

　　一年前……

　　白妆在眠花国的武林大会上见到了一个浑身充满空灵气质的少女，不禁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种轮回几世，似曾相识的感觉。

　　少女伴随在眠花国“九戒公子”的身边，上蹿下跳，与九戒公子亲密无间……身上那种空灵魅惑的气质，由内而发……少女的五官远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在武林中，也只算的上是精致偏上等的美女。
　　唯独那一身的空灵气质，却让人过目难忘。
　　有种无人能及的感觉。

　　白妆募然地就想起了十年前，那时的她八岁，师父带她去眠花国，在眠花国的客栈里，她见到了一个只有六七岁的穿着一件红色绸缎棉衣的小女孩，一双桃花眼哭地红肿，拉着一个家丁的手，嚷着“公子公子，要去兊王府”的话。

　　那时候的白妆长得已经开始祸国殃民了，所以当那个客栈里的小女孩看到白妆的时候，“嗖的”就停止了哭声，然后丢过去的是一记恶狠狠的嫉妒眼神！
　　对白妆抛过嫉妒眼神的人，数不胜数。唯独那红棉衣小女孩的眼神，抛得让白妆记住了她。
　　倔强蛮横，梨涡，空灵气质，桃花眼，耀眼的红棉衣……那浅浅的印象，从此就留在白妆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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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花国的武林大会上，九戒公子对白妆的惊鸿一瞥，恍如天人。那种遥不可及的美，瞬间融化了九戒公子的心……
　　白妆的美，是一种剑走偏锋，悬崖勒马的美，极端地阴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很多年后，江湖人都无法形容出白妆本身那种惊骇世俗的美丽。只能用一句话概括：似琼如玉，玉软花柔，白装素裹，人间奇葩，艳美绝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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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眠花国的武林大会，九戒公子上台与白妆切磋武艺，实则是为了更进一步接近美人。粗心大意，不忍心伤美人一分一毫，翩然就被打下了擂台，聚众哗然！
　　就那次，九戒公子身边一个默默无名的侍女，愤然地不自量力就跳上擂台，要为九戒公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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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妆看着面前擂台上站着那个有些蛮横的少女……梨涡，桃花眼，空灵气质。顿时就觉得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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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意料之中的，少女输了，而且还被白妆切断了经脉！最后，白妆向九戒提出要带走这个少女的时候，九戒答应地那么从容，那么毫无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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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妆不会忘记，带走少女的时候，少女那眼里的绝望跟痛苦，那么哀怨，那么婉转……
　　细细绵绵地扎进白妆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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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白妆将少女安置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六个月。
　　六个月里，无论白妆怎么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少女都是歇斯底里。
　　反而一见到白妆就情绪失控，令人心寒。
　　白妆切断了她浑身的经脉，少女成天只坐在轮椅上过日子，行尸走肉一般……
　　只有一点，就是少女从未向白妆妥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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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结束于那一天，少女欲擒故纵，深深地将一把匕首插入白妆细白的腰间……白妆精疲力竭，毁了少女精美的容颜，让她失了忆，本想就此放任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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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到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有放任她离去，垂死的挣扎了那么久，终还是带着伤痕累累的少女回了万淤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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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那一年，眠花国的武林大会后，万淤谷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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